雖然早就知道鹿可兒對參加奧林匹克競賽這件事沒什么興趣,但是此刻聽到她親口說出已經拒絕了的話,方幸還是有點無措。
“為什么要拒絕啊?”方幸問道。
“拒絕一個競賽難道還需要什么特別鄭重的理由嗎?”鹿可兒不解道。
方幸看著鹿可兒的表情,頓時啞口無言了。
確實,鹿可兒說得對,她不想參加,所以拒絕了,這不需要什么理由,是自己著相了。
方幸如此這般的對自己進行著心理暗示。
但是他能把自己說通歸說通,但是事情肯定不會就此罷了。
“行吧,確實也不需要有什么理由。”方幸先是肯定了一番的鹿可兒的說法,隨即便話鋒一轉突然說道:
“今天我們班的班主任就找我說這個事情呢,我當時一想,覺得沒什么壞處,就答應了。”
方幸說到這里,故意停頓了一下。
他看向鹿可兒的表情,看著她的雙眼,只是可惜的是,沒有看出什么不同的意味。
他不由得心中嘆了口氣,但是面上的表情卻還是故意流露出明顯的遺憾之色。
“哎,就是可惜了……”他欲言又止的說道。
“啊?可惜了什么?”鹿可兒聞聲下意識的追問道。
看著鹿可兒果然上鉤了的樣子,心中暗喜的方幸繼續娓娓道來的解釋著。
“競賽是小組制的,要去兩個人,時間為期一周,要單獨相處。我是第一名,我去了。”
說到這里,方幸故意不去看鹿可兒的表情,反而再次嘆了口氣,
“本來應該是第二名和我一起去的,現在也不知道是誰和我一起去了,哎!”
“等一下!”鹿可兒在方幸的這句話發現了盲點,當即出聲道:“單獨相處?還是一周?”
“嗯啊。”方幸點頭道。
“住哪里?”鹿可兒關心的問道。
聽到這里,方幸心中有了一絲預感。
那就是,鹿可兒感興趣了!
不管感興趣的原因是什么,反正是她已經起了這個心思了!
“競賽地點是在省城,所以當然是住酒店啊。”方幸理所當然的說道。
“同一間房?住一個禮拜?”鹿可兒下意識的問道。
一看她這個模樣,方幸頓時就明白她肯定想歪了。
“不是,鹿可兒,你在想什么哇!當然是兩間房了哇!”
方幸對此表示很無語。
鹿可兒卻是嘿嘿一笑,然后臉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方幸看著她此刻的模樣,倒是沒有選擇去打擾她。
許久后,鹿可兒才重新開口道:“所以是什么時候去比賽呢?”
問完這句話之后,她似乎是擔心方幸想多了,又趕緊補充了一句,
“那個,我就是好奇,單純好奇。”
她一邊說話,一邊心虛的看著頭頂,前后左右的打量著。
眼神閃爍,小動作不斷,似乎以為如此便能掩飾她內心的心虛一般。
方幸見狀也只是淺淺一笑,不去拆穿。
“應該是十一國慶期間之后,時間還早呢。在這之前,會先在學校里面進行一段時間的培訓。”
“我聽我班主任說,好像培訓的地方是在階梯教室里,時間是每天晚自習的時候。”
方幸故意用了一種似是而非的說辭,而鹿可兒卻正是因為方幸如此這般的語氣,心中更加篤定了。
于是,她內心更加猶豫了起來。
場景在方幸的解釋言辭之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鹿可兒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再說話。
方幸也知道此刻多說無益,而且他已經從鹿可兒的反應中判斷了出來,鹿可兒大概率已經心動了。
只是現在還需要一個臺階下。
這個臺階,方幸不想去給。
他想要讓鹿可兒自己下來。
因為他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陪他參加奧林匹克競賽的人。
他需要的是那個心甘情愿的想要在競賽中獲得良好名次,且愿意借此獲得保送選拔名額的人。
其中的區別,僅僅只在于,鹿可兒是不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和他一起上大學。
場面還在沉默,方幸開始把烤盤上的烤肉翻面,發出滋滋啦啦的冒油聲。
鹿可兒聽著這聲音,卻逐漸開始坐立不安。
尤其是方幸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愈發加重了她心中的局促。
很快,鹿可兒就有點坐不住了。
她率先開口打破了此刻的局面。
“所以,現在名額已經確定好了嗎?”
“還沒呢。”
“哦。”
鹿可兒簡單的應了一聲,又沉默了下來。
本來正左右搖擺、舉棋不定的她,此刻天平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傾向。
但這個發展,并不是她所想要出現的。
所以,此刻的她,還在心中思索著,該如何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因為她從方幸剛才敘述的口吻中,已經聽出來方幸的傾向。
她雖然不懂為什么,但是大概能猜測得出來,方幸是想要讓自己和他一起參加這個所謂的奧林匹克競賽的。
因為方幸愿意,所以她也可以去參加。
更何況,還可以擁有長達一周的獨立相處的時間,而且還是在酒店之內!
要素拉滿,她當然心動了。
但心動并不代表就要立刻應了下來。
畢竟方幸也沒有挑明了去說,只是在暗示。
所以盡管鹿可兒聽明白了這個暗示,但是她也想借著方幸的這個想法,來滿足她自己的需求。
只是尺度不太好掌握。
因為她現在不太清楚方幸為了讓自己和他一起參加這個奧林匹克競賽,所能承受的代價底線是什么。
于是,鹿可兒決定,試探一下。
而且還是兵行險著的那種試探方式。
“方幸,我知道奧林匹克競賽,但是我參加了好像沒有什么用處。”鹿可兒如此問道。
“怎么沒用啊,當然有用了。”
方幸并不知道鹿可兒的內心想法,只知道她考慮了許久后,終于問出了第一個問題,所以肯定得給出一個令她滿意的解釋。
“奧林匹克競賽,這種是受到頂尖大學的認可的。”
“能夠在奧林匹克競賽上獲得比較好的成績,是有可能成為敲門磚的。”
“后面再參加一些相應的比賽,提升自己履歷的含金量。是會有相當大的概率,能獲得校招名額的。”
方幸一臉認真的神情,很像是在苦口婆心勸阻一名失足女子。
但鹿可兒可不是失足女子,而且方幸說的這些話,對她并沒有什么觸動。
“哦。”鹿可兒無所謂的說道。
隨即她便低下了頭,淺淺啜了一口飲料,而后緩緩開口道:
“可是這些,對我來說沒什么用,我也并不覺得有多讓人為之興奮。”
聽著鹿可兒意有所指的話語,方幸猶豫了一下,終于說道:
“單獨相處一周,我們兩個一起參加比賽,朝夕相處,你要拒絕嗎?”
這下鹿可兒真的出現了掙扎的表情。
這個條件真的很誘惑人,最起碼對目前的她來說,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內心隱隱生出投降之意。
畢竟方幸這句話里面所透露出來的含義,對比此刻兩個人之間的相處狀態,已經可以說是一個天大的進步了。
然而鹿可兒很快就忍住了。
她比較貪心,雖然知道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但是她也想在觸碰到方幸的底線之前,努力多要一點。
方幸看著她思索,卻又一直不說話、不表態的樣子,難免變得稍微有點急躁。
他下意識的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你難道不想要和我一起上同一個大學嘛?”
這句話是絕殺。
鹿可兒聞聲立即便抬起了腦袋,看向方幸時,她的眼睛都是懵懵的。
因為如此消息,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的大腦在這個瞬間宕機了。
然而鹿可兒的這副表情落在方幸的眼中,讓方幸錯誤的認為鹿可兒還不滿意。
遂方幸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行吧,你自己說說看,行了不。”
這語氣滿滿的無奈,只是這股無奈中還隱隱存在一份令方幸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
但是鹿可兒察覺到了!
在方幸的聲音從她耳邊響起的那個瞬間,她就意識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不是簡單的男歡女愛的肉體之間的關系,更像是使過小手段之后,又心甘情愿的放棄,任由人自己去說的偏愛。
鹿可兒理解的是偏愛,不僅僅是愛,而是偏偏,偏向!
“真的?”她故意抿著嘴追問了一句。
“嗯,真的。”方幸苦笑道。
“OK,那我先想想哈。”鹿可兒說道。
“嗯,你好好想。”方幸隨口說道,但是隨即考慮到鹿可兒的秉性,連忙又給自己找補了一句:“但是先說好,不能違背公序良俗,也不能觸犯法律啊!”
“啊?”鹿可兒聞聲頓時撅起了嘴巴,“那多沒意思啊。”
方幸聞聲卻是目光驀然放大。
沒意思?!
不是,鹿可兒,所以你剛才到底想了哪些不能說的私密性條件啊!
方幸翻了個白眼,倒是沒有再重復這個問題。
鹿可兒見得不到方幸底線的退讓,便努著嘴巴開始思考了起來。
現在她已經知道了方幸的底線,這個底線說低也確實已經很低了。但是放在鹿可兒身上,她又覺得超級高了。
在這個先決條件下,鹿可兒很多的想法都無法實施了,可操作余地變得非常少。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正經玩意!
那這條件提起來也太無趣了!
鹿可兒不知不覺間,嘴巴努起的程度變得更高了。
方幸無意識的掃了一眼,頓時情不自禁的樂了出來,“好了好了,嘴巴撅這么高干嘛,都快能栓頭驢了都,哈哈哈。”
“哼!”
聽著方幸的打趣聲,鹿可兒氣沖沖冷哼了一聲。
她心中倒是沒有多在意,也沒有想要和方幸置氣,她現在是真的在思考該提什么條件。
直接提出來要當他的女朋友……方幸會不會覺得有點不被尊重啊?
他應該會覺得自己有點冒昧,有點隨便吧?
可我就是想做他的女朋友啊……
因為方幸的先決條件擺在這兒,導致鹿可兒十分糾結。
許久后,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靈光。
“方幸。”她喊道。
“嗯?”方幸疑惑回答道。
“方幸,我們結拜吧。”鹿可兒說道。
“噗!”
正喝水的方幸,頓時一口氣沒憋住了,噴了出來。
“方幸方幸!你沒事吧!”鹿可兒見此情況,頓時著急的手足無措。
方幸看她無助的樣子,只能自己出口提醒道:“把紙給我。”
“哦,給給給。”
鹿可兒慌慌張張的抽出來幾張紙巾,趕忙遞了過去。
方幸接過來之后,擦了擦身上的水漬。
所幸才嘗一小口,水漬不多,而且現在雖然已經是初秋了,但是天氣并不冷,所以簡單擦拭了幾下之后,便也無礙了。
方幸隨手把紙巾丟進垃圾桶,隨后在看向鹿可兒時,表情滿是耐人尋味之色。
鹿可兒啊鹿可兒,你可真會提條件啊!
我都還沒有想好該怎么樣才能合理的進展到這一步,你倒好,你自己送上門來。
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好!我們結拜兄妹,義結金蘭!”方幸當機立斷的拍板定下。
本以為方幸會拒絕,最起碼也會委婉的扭捏幾下,但令鹿可兒沒想到的是,方幸竟然如此爽快,一丁點的矯揉做作都沒有!
這可太……
鹿可兒心中有點復雜,想不出什么合適的詞語才能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而方幸才不管那么多,為了預防鹿可兒反悔,他趁熱打鐵說道:“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現在!我們開始吧!”
“啊?”鹿可兒懵懵的說道:“現在?可是什么東西都沒有啊。”
“江湖兒女,不講究那么多俗禮,心誠則靈,在意儀式反倒是落了下乘。”方幸說道。
可是如果我心不誠呢?
那是不是我們就可以更加簡單的不拘泥于這個兄妹稱謂了。
哥哥……是不是就可以更加順理成章的變成情哥哥了,對吧。反正我們沒有那么多的俗禮儀式,也沒有去拜關公啊。
此刻的方幸,想法和鹿可兒也差不多,只是口頭上的結拜,萬萬不能真的去拜了關公。
一是忌諱。
二是枷鎖,真的拜了以后,這也真的會成為鹿可兒心目中新的桎梏枷鎖。
“妹妹!我們以可樂代酒,干杯!”方幸倒了兩杯可樂,率先舉杯。
“干杯,*哥哥。”鹿可兒也舉杯說道。
眾所周知,情字不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