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幸并不知道門外的動靜,但他依舊有著未卜先知一般的能力一般,驀地抬起頭了頭。
且這次抬頭后,目光所看向的方向并不是一點點奶茶店的方向,而是第一眼就看向了馬路的方向。
所以,他也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興沖沖的向著自己這邊奔來的林初夏。
方幸最開始是愣了一下的,他甚至下意識的還向著奶茶店里瞅了一眼,還想要確認一下林初夏是不是還在店里,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人了。
因為這個時候的方幸,都還不敢相信林初夏是會為了個人情感,而放棄勞動所得的那種人。
但是奶茶店里完全沒有發現林初夏的影子!
這迫使方幸不得不相信自己沒有眼花看錯人,而是林初夏真的在上班途中跑過來找自己了。
這令他覺得有點不敢相信的同時,內心也大為受用。
畢竟沒有人不喜歡自己被另一個異性放在絕無僅有的至高地位上,遠遠沒有憋得東西的地位可以與自己相比。
這種偏愛與重視,不僅僅是女生喜歡且享受其中,男生也不例外。
只不過男生大多數時候是相對理性,會權衡利弊之后,再去考慮這些。
所以就算覺察到自己沒有被對象放在最高的地位上,也能勸阻自己接受。
但這并不代表,男生就不喜歡這種事情了。
甚至恰恰可以反過來說,男生通常時候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都會表現的很大度。
但在這種戳人的小細節,往往比之其他任何時候更能打動一個男生的心。
雖然嘴上可能依舊會有所埋怨,但是實際上內心里不一定喜歡到什么樣子呢!
方幸自然也不除外。
他在確信外面的那個女生真真切切就是林初夏,不是自己的幻覺之后,立刻就從休息的沙發上站了起來,毫不猶豫的快步走了出去。
他推開男裝店的玻璃門,然后主動迎了上去。
他是想要詢問林初夏為什么不打一聲招呼,就從店里出來找自己了。
然而林初夏沒有給方幸說話的機會。她已經忙碌了一上午了,非常疲憊,迫切的需要充電,而方幸的懷抱就是她最想要的充電寶。
所以,在方幸出來以后,還沒有來得及張口之際,林初夏便宛如乳燕投林一般的撲進了方幸的懷里。
那種感覺,好像是一個在學校里被同學欺負了的小學生,在放學以后回到家里,忍不住向家長告狀一樣。
方幸本欲說出口的責問,頓時哽在了喉嚨里,不僅吐不出來,還被憋了回去。
他感受著懷里少女那擁抱的力度,仿佛要把她自己的身體融進來一般。
而且還是在街口路邊,周圍人來人往,人聲鼎沸。
在這種情況下下,一向內斂的林初夏史無前例的做出了這種大膽的行徑,方幸雖然心中感到一絲詫異,但更多的還是心疼。
如果不是被人欺負厲害了,林初夏怎么會做出這種與她平常行徑完全相悖的舉動呢。
方幸猶豫了沒有半秒鐘,便伸出手去,把林初夏用力的抱在了懷里。
隨即用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許久后,感受到懷中人兒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方幸才開口詢問情況。
“怎么了?有人欺負你了?”
林初夏沒有回答,只是在方幸的懷里默默的搖了搖頭。
雖然林初夏的這個舉動,會使得她胸前的兩團雪白搖搖晃晃。
而且方幸也能明顯的感覺到。
但是此刻的方幸卻似老僧坐定一般心無旁騖,不起任何邪念。
他只有心疼與憐惜。
因為他知道林初夏的性子,就真的是那種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強撐著一聲不吭的倔強性子。
方幸體諒她從小到大的經歷,這段成長經歷中,她沒有安全感。只有這樣子,才能把她自己融入到別人的圈層里。
畢竟小孩子的世界里,沒有玩伴,一個人形單影只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為了擁有朋友,為了融入進去,可以做出很多事情來。
這才在無形之中,塑造出了林初夏如今這種令人頭疼、又令人心疼的性子來。
方幸無聲的嘆了口氣。
算了,她不想說就不說了,不勉強了。
“沒事兒,沒事哈。”方幸安慰道、
安慰有的時候真的很無力,但有的時候又分人。
例如此刻的方幸,在抱著林初夏的同時,溫聲細語的安慰,林初夏就很受用。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便從方幸的懷抱中出來了。
只不過俏臉通紅,且一直不敢抬頭,眼神躲閃的瞅著方幸的腳尖。
因為形狀與尺度都太過于完美,導致她瞅不見自己的腳尖。
方幸一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終于反應過來兩個人正處于大庭廣眾之下,在摟摟抱抱了。
所以,她害羞了。
甚至可能現在內心里早就已經無地自容,恨不得掘地三尺鉆進去了。
這個時候的方幸雖然心中很想再調戲一下林初夏,但是他又不太敢真的付諸行動。
他擔心以林初夏的薄臉皮,自己這一番話下去,不僅不是調戲,反倒變成了火上加油,讓她羞愧到徹底不敢面對自己,那就得不償失了。
遂,方幸轉移話題道,“怎么現在出來了?店里面不忙了?”
“嗯……”林初夏聲若蚊吶的應了一聲。
“那你就這么出來了?請假了嗎?”方幸不放心的又問道。
但是這次林初夏卻沒有那么快的就回答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卻選擇了沉默。
方幸一看這情況,心中頓時浮現不好的預感。
他倒不是覺得這點錢的問題,而是擔心林初夏付出了勞動,卻沒有得到與之相匹配的價值。
這會不會讓林初夏心里出現不平衡,導致她以后更不愿意出去工作見人,一門心思的在家里做個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婦。
當然了,方幸并不是覺得家庭主婦不好。如果做家庭主婦的人是鹿可兒的話,方幸會覺得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是林初夏的話,這就并不能算是最佳的出路了。
因為這樣子的話,林初夏就不用出去見人,不用與人交際。無形之中,會越來越加重她的社恐屬性。
這對林初夏來講,完全就是百害而無一利!
所以方幸絕對不允許出現這種讓林初夏付出了勞動,卻得不到相應酬勞的事情出現。
他現在腦海里已經開始回想市場監督管理局的舉報熱線,以及勞動仲裁局的咨詢電話了。
幸好這個時候,林初夏張嘴解釋了,這個奶茶店才算是免除了一次災難。
“沒請假,我就說了一聲,就出來了?!?/p>
林初夏依舊低著頭,不敢看方幸,但是聲音卻稍微的變大了一點,不再那種需要非常專注的側耳傾聽才能明白說的是什么。
“這么簡單就讓你出來了?”
方幸有點不敢相信奶茶店的同事竟然這么善解人意,這么好說話!
要知道,奶茶店里的員工總共就這么些人,而且不像是寫字樓的員工似的各司其職。
在這里兼職,只要林初夏出來了,那么店里就是少了一個人干活,就會有另外一個人頂上去。
而頂上去的這個人,就需要一個人承擔兩個人的工作量。
領的錢還一樣多……
誰這么菩薩心腸,竟然會主動愿意做這種好事??!
方幸很不解,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了林初夏搖頭的動作。他頓時就知道是自己想的太美了。
“沒有?!?/p>
林初夏微微搖頭,撅著嘴小聲嘟囔道:
“我跟那個同事說,想要出來一會兒,但是她不理我。本來就是在輪換吃飯,都輪到我了,那我不想在店里吃東西,我想出去一會兒,在外面吃東西?!?/p>
“著本來就是我的權利,只要我不超過我個人的吃飯時間,不耽誤工作不就行了?!?/p>
林初夏的聲音還帶著深深的怨念。
雖然方幸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只從聲音也能得知,林初夏在那家小小的奶茶店里面,還是受到排擠、被人欺負了。
要不然她會在自己面前就開始這么明目張膽的吐槽了。
畢竟林初夏從來都不是喜歡在背后說人閑話的性子。
現在卻被逼迫到開始這樣子了,肯定是心里積攢了一肚子的不滿。
方幸心疼的摸了摸林初夏的頭發,關心道:“她們欺負你了?”
“沒。”
林初夏并不知道方幸不想讓她繼續做這個兼職工作了,她只是下意識的不想要別人為她擔心。
尤其這個人是方幸。
只是方幸聽著她強顏歡笑下說出來話,心里有點酸楚,
“算了,要不咱別干了吧?!?/p>
“不行的?!?/p>
林初夏一聽這話立即就開始反駁道:“我都干一上午了,現在不干都該沒錢拿了?!?/p>
方幸聞聲苦笑了兩下,他覺得林初夏應該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遂,他揉了揉林初夏的小腦袋,溫聲細語道:
“我不是讓你現在就不干,我知道你是兼職嘛,那我們今天干完這一天,等結了今天的工資,我們就不干了。”
林初夏猶豫了一下,她在心中衡量了片刻,還是覺得這點辛苦與包養方幸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她愿意承擔這份辛苦。
“其實也不怎么辛苦的,我……”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方幸給打斷了,“這還不辛苦呢,吃飯的時間都快要霸占了,壓榨員工也不是這么個壓榨法?。 ?/p>
林初夏:“我……”
林初夏剛說出一個字,就立即被方幸伸手堵住了她的小嘴巴,示意她噤聲。
“別你你你的了,聽我的,我們干完今天就不干了?!?/p>
“不僅老板壓榨你,同事們竟然還職場霸凌,就一家小小的破奶茶店,搞得比上市公司的同事關系還要復雜,什么東西!”
方幸此刻不分青紅皂白的痛批一頓。
但是林初夏卻很受用。
在方幸飚臟話的同時,她忍不住微微抬眼盯著方幸,眸子里全是亮晶晶的東西在閃爍。
林初夏也是一個女孩子啊,也喜歡這種幫親不幫理的男生。
尤其是不區分青紅皂白,無條件的和自己站在一條線上維護自己,這種明目張膽的偏愛,她可太愛了。
反正林初夏不知道別的女生能不能承受得住,她知道自己是承受不住的。
只不過,她是承受不住方幸的魅力,不是承受不住方幸的話。
兼職還是要繼續做的,小錢錢也是要繼續積攢的。
包養還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不是的,你聽我說……”
周圍的人來人往,把林初夏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她也曾試著推開方幸,只是沒有用多大的力,所以也就沒有推開。
她覺得自己已經嘗試過了,但確實是推不動方幸嘛~
遂,她暗示過自己一番之后,就可以理所當然的繼續享受和方幸的溫存。
“嗯,好,聽你說?!?/p>
方幸前面雖然有點自作主張的想要替林初夏做決定,但是在遭到了林初夏的拒絕之后,他也沒有再繼續一意孤行。
他準備先聽聽林初夏的說法。
“其實,我剛才就想要過來找你的,但是你不是跟我發信息了嘛,所以我就沒有立刻就過來?!?/p>
“然后我的同事們吃過飯了以后,就來跟我輪替了,我就想著你還沒有吃飯,正好也輪到我的吃飯時間了,所以我想著出來一會兒,和你一起吃點東西的。”
林初夏說到這里,方幸并沒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反倒是她把自己說的不好意思了。
不過在她偷偷瞥了一眼方幸那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的表情之后,她心頭的躁動也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繼續說道:“然后我就跟那個女生說了,我還跟她指了一下你的位置,結果她看見你之后,就裝作聽不見的樣子,就不理我了,也不回答我的話了?!?/p>
方幸聽到這里,眉毛不由自主的跳了兩下。
沃日,莫非是嫉妒了?
但是嫉妒什么呢?嫉妒林初夏有人陪著兼職嗎?
那這個嫉妒的原因也太無厘頭了吧?
多多少少沾點抽象了。
“所以后面你怎么又出來了?”方幸問道。
“后來啊~”林初夏說到這里突然忍不住的樂了一下,
“她不是裝作沒聽見嗎,那我就當她默認了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