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林初夏手中動作不停,頭也不抬的喊道:
“你自己進來就行了,我現(xiàn)在沒手過去。”
只是說這句話的林初夏,語氣明顯已經(jīng)變得歡快了許多,先前因為方幸不在家而產生的孤單情緒也隨之不翼而飛。
“叮咚叮咚……”
然而門鈴的聲音還在響徹,并沒有因此就停下來。
而且好像響起的節(jié)奏更加的緊湊了一些,仿佛門外的人正在需要解決什么急迫的需求似的。
聲聲催促,搞得林初夏的心情都變得有點不安了起來。
“怎么回事,這不是方幸自己的家嗎?”
“怎么一直敲門,他自己都沒有鑰匙的嗎?”
“還是說……不是方幸?有壞人!?”
林初夏的腦回路有點清奇,在一番自言自語之后,她的注意力就已經(jīng)被她給帶偏了。
倒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癥,純粹就是沒有安全感。
又是因為現(xiàn)在她所待著的這個位置是處于方幸的租房,不是她自己住的租房,這種陌生的不安感在方幸出門以后,就已經(jīng)有著淺淺涌現(xiàn)的痕跡了。
而此時此刻,聒噪的門鈴,以及久應卻無人回答的沉寂,無意之中更加加重了林初夏的這種情緒。
又在經(jīng)過了這一會的自己嚇唬自己之后,林初夏整個人都已經(jīng)處于了一種謹小慎微、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狀態(tài)。
腦海中開始不受控制的浮現(xiàn)出來了許多被殘忍殺害的新聞,以及受傷人那面目全非、慘絕人寰的樣子。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出現(xiàn)這種畫面,惡性循環(huán)之下,林初夏像一只受驚的小鳥一般,蜷縮著身子,顫栗不止。
然而門鈴聲還在不間斷的響起,一聲超過一聲。
林初夏覺得自己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能就這么束手就擒。所以她長長的深呼吸了幾口氣,終于壯著膽子喊道:
“誰!”
隨著她這一聲滿含勇氣的聲音傳出,門鈴突然停了下來。
她詫異了一下,但也正是因此得到了鼓勵,她亦步亦趨的向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只不過是下意識的拎了一把水果刀,牢牢的握在了手中,手指都攥得發(fā)白。
“說話,你是誰!”林初夏再次出聲喝道。
“……”
門鈴聲徹底停下了,門外也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但這種突然的安靜,使得林初夏的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到底是誰在外面?
完蛋了,真的有壞人!
最近全球局勢都變得緊張了起來,國內也是時不時的就能在新聞上看到殺人犯在鬧事連砍好幾個人的惡性事件!
完蛋啦!
方幸!你去哪兒了啊!
方幸!你快回來!嗚嗚嗚!
林初夏被她自己腦海里聯(lián)想出來的畫面嚇得膽戰(zhàn)心驚,徹徹底底的慌了神。
沒有方幸在身邊,她就完全沒有了主心骨,仿佛變成了一個提線木偶一般,喪失了她自己的思維能力。
房間門距離做飯的位置不過就只有區(qū)區(qū)幾米的位置,然而就這幾米的位置,林初夏卻足足花費了一分鐘的時間才邁過去。
她一手拎著水果刀,但拎著刀的手還在打顫。
而身下的雙腳仿佛不聽使喚一般根本不愿意向前挪動半步,只能靠著她自己本身那莫大的意志,強行驅使著雙腳仿佛拖地似的一點點滑動。
這一分鐘的時間,在林初夏的腦海中就好像經(jīng)過了無數(shù)的漫長歲月一般被拉的很長,也很難捱。
終于,人走到了房門后。
但林初夏卻完全不敢伸手去觸摸門把手。
她非常害怕自己一擰門把手,把門打開后,外面就沖進了一個兇神惡煞的殺人犯。
當場就把自己給砍的七零八落、面目全非。
“你……是……誰……”她不敢開門,只能強撐起精神來,壯著膽子詢問。
聲音卻怯懦的仿若孩童,不僅沒有任何威懾性,反而一下子就能讓人察覺到說話之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可以任人拿捏,予取予求!
林初夏在說完這句話之后,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這樣的聲音,沒有一丁點的氣勢,根本震懾不到任何人。
于是,她咳嗽了一下,想要把自己的聲音控制到兇狠一點。
“說話!不說話我就報警了啊!”
只是,這顯然不是林初夏的擅長領域。
她也做不到。
但所說的內容,給她帶來一點的安全感。
畢竟,在這個時代,除了在主觀意義上,方幸是可以給她帶來巨大安全感的保證。
其他時候,別說林初夏了,但凡任何一個人只要提起帽子叔叔,還是可以帶來莫大的安全感。
這是一個國家所賜予的執(zhí)法機構在人民心中的正義性所帶來的濾鏡加成。
“說話哇!”
林初夏再次壯起膽子大聲喊道,只是這聲音在出來以后,她的尾音已經(jīng)不自覺帶上了哭腔。
本就敏感內向的林初夏,在這種情況下,被她自己腦補出來的氣氛之下,壓力太大了。
一個敏感的小女孩此刻已經(jīng)快要碎掉了。
“我,開門啊。”方幸終于開口說話了。
林初夏聽著這個聲音,雖然很熟悉,應該就是方幸的聲音,但是她仍舊不敢確定。
“方幸?!”
林初夏半信半疑的又喊了一句,神情驚喜中還帶著一絲沒有消退的害怕。
“是你嗎?”林初夏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是我啊,要不然還能是誰呢。”方幸的語氣明顯帶著無奈。
林初夏聽到這里,心里的巨石才算是稍稍的落了一點地。
但不多。
在沒有親眼目睹到門外站著的是方幸,林初夏的心就不會真的放下來。
現(xiàn)在她還是有一點的猶豫,深深的呼吸了兩口氣之后,才心一橫,把手握向了門把手。
隨著‘嘎吱’一聲響起,門把手被擰動,房門也被林初夏打開了。
只打開了一條縫。
而林初夏就默默的藏在門后,露出了一只眼睛,鬼鬼祟祟的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而下一刻映入眼簾果然便是方幸。
只是她看到的方幸的體態(tài),明顯有點奇怪。
正側著身子,歪著腦袋,表情還有些復雜。
林初夏這是干啥呢?
一臉的狗狗祟祟,咋的,把廚房燒了?
方幸心中疑惑,但是并沒有把這些腹誹之言說出來。
而林初夏在確定了門口站著的就是方幸之后,心中的巨石終于才算是真的放下來。
臉上擔驚受怕的表情也頓時一掃而空,繼而出現(xiàn)的是喜出望外的表情。
緊接著林初夏便驀地一把拉開房間門,整個人乳燕投林一般的涌入了方幸的懷中。
畫面看起來有點溫馨,但是落在方幸的眼中,就會覺得有點百思不得其解了。
在自己離開的這么短短一會兒時間,林初夏在自己家里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啊!
怎么自己一回來就是這么迫不及待的樣子!
一臉什么都顧忌不上,直接就撲上來了!
方幸心中不解,只得用沒拎東西的那只手把林初夏攬住。
結果不抱不知道,伸手把林初夏抱在了懷里之后,方幸才終于是發(fā)現(xiàn)了一絲異樣。
林初夏的身子在抖。
方幸發(fā)現(xiàn)就算是她在自己的懷里,也還在顫抖。
并且好像自己抱的越緊,就越能感受到她身子的顫抖幅度。
這是怎么回事?
方幸腦子宕機了一下,屬實是有點搞不明白了,自己僅僅只是出去到樓下便利店買了瓶白酒,怎么一回來林初夏就有種受到了莫大驚嚇的感覺。
“怎么了?你還好嗎?”
方幸攬著懷中的人兒,微微低了低腦袋,在林初夏的耳邊輕聲細語的訴說道。
然而在他懷中的林初夏,并沒有就此說話,只是在他的懷中聳動了一下。
仿佛有一種想要把自己塞進方幸身體里面的既視感。
這種情況愈發(fā)使得方幸心中不安了。
但是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的方幸,只能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了林初夏的背后。
本來想要兩只手用力都用力,這樣能更加的把林初夏箍緊在懷里,但是因為有一只手拎著一瓶白酒的緣故,只能作罷。
因為現(xiàn)在又是正在抱著,沒有辦法把白酒放下來,所以最后就形成了一只手箍緊,另一只拎著白酒的手向外,用手臂箍著。
林初夏感受到了方幸的力度,遂她自己摟著方幸的手臂也更加用力許多。
她正在努力的把自己的身體朝著方幸的懷中塞去。
只是還沒有說話。
但方幸卻能感受到林初夏的情緒正在逐漸平靜,因為她身子的抖動情況正在減少,朝著趨于穩(wěn)定的情況變化。
這是一個好的改變,方幸樂見其成。
當然了,他也沒辦法,因為林初夏不說話,他就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就只能用這種身體相觸的方式,來幫助林初夏平復下來。
片刻后,方幸感覺到懷中人兒的身子,終于完全不再顫抖了。
而且先前因為擔心林初夏的緣故,他沒有在意的部分,此刻已經(jīng)在他的懷里感受異常明顯了。
那是兩座大山,雪白的大山。
雖然因為現(xiàn)在處于自己的懷中而看不見其色澤,但是卻能夠清晰的感知出來其渾圓的形狀,和其柔軟的程度。
方幸沒有因此心猿意馬,但是這種很正常的感受卻是在他的腦海中久久佇立,揮之不去。
有過了一分鐘,方幸心中估摸著林初夏的心神已經(jīng)平定了下來,這才開始緩緩的開口。
“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林初夏在方幸的懷中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然而這個動作導致方幸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胸前被擠壓著顫顫巍巍與渾然天成。
方幸驀然搖了搖腦袋,把這不合時宜的情緒從腦海中甩了出去。
因為林初夏還沒有從方幸懷中離開的意思,所以方幸也沒有主動就把林初夏的身子推出去的想法。
他拎著白酒的那只手還在林初夏的背后摟著,另一只手則是向上拂動,在林初夏的后背開始輕輕的拍動。
希望以此能夠幫助到林初夏,對她的情緒起到安撫作用。
這對林初夏來說,自己心上人這種有心安撫,比之任何心理醫(yī)生都有效果,都要見效顯著。
她內心很受用,并隨之而來的是覺得有點享受其中。
只是這種情況很快就被打破了。
房間里漸漸溢出來的香氣,令方幸下意識的聳動鼻子,用力的嗅了嗅。
受此影響,林初夏突然醒悟到自己還在做菜,廚房里的灶火也沒有關!
她呆了一下,旋即立刻就從方幸的懷中脫離出來。
在方幸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她已經(jīng)火急火燎的奔著廚房跑去了。
腳步凌亂,身形匆忙。
“糟了糟了!”
“該糊了!”
出租房里回蕩著的除了飯菜的香氣,還有林初夏一驚一乍的聲音。
方幸看著她的背影不禁啞然失笑。
不是覺得好笑,而是因為這幅畫面太像小情侶同居后,手忙腳亂的過日子的情況了。
莫名的與曾經(jīng)歷過的某些人生模擬戀愛游戲中的場景,突然吻合。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受,令方幸的腦子有點放空,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在莫名的瘋漲。
片刻后,方幸晃了晃腦袋,走到了手忙腳亂的林初夏身后。
“喏,你要的白酒。”
“先放那兒。”
林初夏看都沒有往后看一眼,自然也沒有指出來具體放哪兒了。
方幸張了張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但最終還是選擇沒有再問出來這個愚蠢的問題,他搭眼四下瞅了瞅,最終放在了洗菜池旁邊。
這個位置就在林初夏的旁邊,她隨手就能看到,也能拿到。
而方幸放下來了之后,還特意吩咐了一句,“就放這了啊。”
“好好好,知道了。辛苦了,你先回去歇著吧,做好了飯以后我喊你。”
只顧著鍋里的飯菜要怎么拯救的林初夏,壓根就顧不得方幸的說的話。
隨口敷衍了一句之后,就立刻專心致志的開始繼續(xù)處理她的做飯大業(yè)去了。
至于方幸,自然被林初夏放在了一邊,任由他自生自滅去了。
方幸哭笑不得的看著這一幕,有心想要安慰一句林初夏,但是隨即想到自己一張嘴,導致林初夏更緊張了的話,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