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是轄區派出所。
已經就在眼前了,但林初夏仍舊沒有回過神來的意思。
她本以為方幸會去尋找自己父母的聯系方式,然后跟她們溝通,說明情況之類的。
最不濟的話,也是會先去咨詢一下律師,看律師會給出什么樣的建議。
她萬萬沒想到,方幸始一出手就是大招,直奔派出所去了。
減去了中間的所有程序,直指最后的處理辦法。
林初夏幾次三番的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了許多次,但最終都沒有說出反駁的話來。
她不想要采取這么極端的方式,但是方幸的做法卻又挑不出錯誤。
于是,她自己本身陷入了瘋狂的內耗之中。
而就在這內耗的時候,目的地已經抵達了。
“師傅,就停在這兒就好。”
方幸開口說話,出租車應聲停下。
掃碼付款之后,兩個人相繼下車。
派出所內,人聲鼎沸,喧囂聲此起彼伏,如同市場一般熱鬧。
急促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回蕩,不時有警察快步穿梭于走廊之間,衣角帶起一陣陣微風。報警電話鈴聲不斷響起,叮叮咚咚,像是催命符一般讓人緊張。
接警臺前,一名女警官正緊鎖著眉頭,快速記錄著報案人的信息。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密集的按鍵聲幾乎掩蓋了她的詢問聲。
旁邊,幾位警員正圍在一起,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面,偶爾交換著緊急的任務指示。
外間,等待的群眾或站或坐,表情各異,有的焦急、有的憂慮、有的憤懣。一位老婦人緊握著手提包,目光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么;一個小女孩緊緊抓著母親的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時不時發出稚嫩的提問;一位年輕男子則靠墻而立,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不時傳來他輕敲屏幕的聲音。
突然,一聲大喊打破了這忙碌中的寧靜:“嫌疑人可能要逃了!”
話音剛落,幾名警官立即沖出了辦公室的大門,緊隨其后是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空氣中彌漫著緊迫和緊張的氣息,仿佛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這股不祥的預感。
派出所內的喧囂與混亂,每一聲吶喊、每一個腳步、每一陣呼吸,都在這狹小的空間里交織成一幅生動的圖畫。
第一次進來的方幸與林初夏,很明顯的有些不適應這幅場景。
這畫面與他們想象中的派出所的場景也有著極大的不同,以至于二人愣愣站在門口處,呆若木雞。
身旁是急匆匆沖出去的警官,林初夏還保持著那副呆若木雞的姿態。
率先回過神來的方幸,驀然一個伸手,把林初夏拉了過來,拽進了自己的懷里。
雖然根據帽子叔叔們沖出去的架勢,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就沖撞到林初夏,但是以防萬一,方幸還是下意識的伸出了自己的援助之手。
林初夏也是被這猛的一個拖拽才驟然回過神來,隨即看著帽子叔叔一身制服,裝備整齊,步伐一致的向外狂奔,不由得看失了神。
先前因為方幸一心想要直接來派出所報警的內心擰巴,都被這一副畫面給驚訝到拋出腦后了。
“他們這是……”林初夏怔怔的問道。
方幸聞聲又看了一眼,已經出去了的帽子叔叔,半晌后才幽幽說道:“看起來應該是有什么緊急的大案子了。”
“大案子嘛?”林初夏愣愣的說道。
“現在看起來應該是的。”方幸點點頭,肯定道:“都已經到了轄區派出所都要出動的程度,還是這么快速集合的方式,應該是配合刑警或者之類的行動。”
方幸心中其實是想過另一個東西——吸D。
但是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如果真的是的話,應該不至于就出動這么點人。
畢竟在華夏境內,吸D這個事情,那可真是人人喊打的事情!
而且也沒這么容易就能遇見的……吧。
怎么會這么巧,自己剛剛才來到派出所,結果立刻就出鏡,就遇到了這么一檔子事的呢。
如果真是的話,那也太過于巧合了了,可能就真的應了那個刑警隊長說的那句話,自己可能還真的是干警察的好苗子了。
只是在幾次三番的人生模擬戀愛游戲中,方幸的職業從來沒有向這方面出現偏差,所以他自己本身是不太相信這個事情的。
就是純粹的巧合罷了。
“原來是這樣啊……”林初夏那邊還在訥訥無言。
方幸卻是笑著點了點她的小腦袋,“好了,別想那么多,就算真有什么大案要案,也和我們沒關系。”
“我們今天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走吧。”
言畢,方幸便率先向派出所里面走去。
林初夏撅了撅嘴巴,還是老老實實的跟了上去。
經過剛剛親眼見到出警這么一檔子事,林初夏心中對于報警立案的抗拒,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煙消云散了。
而兩個人先前一直站在門口的樣子,早就已經引起了值班民警的注意。
只是看兩個人的樣貌、長相,都還帶著稚氣未脫的樣子,而行為舉止方面更是帶著滿滿的學生氣。
遂,值班民警也就沒有多想。
畢竟以他們在基層工作多年的經驗,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兩個小屁孩的事情并不是什么著急忙慌的重大事件。
他們兩個人也沒有表現出來什么異常的反應來。
甚至剛剛進來的時候,眼神里還明顯的出現了驚愕的神色,還呆立當場了好半天,渾身上下都流露著一股子無所適從的狀態。
所以,值班民警就沒有把過多的精力放在二人身上。
眼下,看著二人向著里面走來,他才算是迎了過去。
“你好,有什么事嗎?”值班民族照例詢問。
然而他的神色淡淡,并不覺得這兩個小孩有什么事。
估摸著最多也就是丟了個貓狗,再不然就是丟了手機錢包之類的小事情了。
這種繁瑣的小事,他見的太多了,也有太多的大爺大媽們經常來報案,要不然就是貓狗丟了,要不然就是鑰匙落家里了之類的。
反正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他們這個派出所也是屬于基層派出所,大部分情況下,處理的也都是這些小事情。
久而久之,工作狀態也就變得松散許多。
尤其是看著方幸和林初夏的長相,男靚女美,郎才女貌,又是一副稚氣未脫的孩子面貌,心中更是沒當回事。
心中想著最多也就是兩個人吵架了,來找帽子叔叔評評理罷了。
小情侶出現這種爭執的情況,實屬常見,而帽子叔叔見多識廣,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方幸并不知道眼前的帽子叔叔,這個值班民警的心中所想。
他正牽著林初夏的手朝里面走呢,眼神也正在四處打量著,尋找報案地點呢。
雖然昨晚晚上他已經做過功課了,在林初夏熟睡的時候,他拿手機細細搜索了報警的流程。
但是眼下真的到了派出所之后,他發現好像不是網上搜索到的資料中寫的那么一回事。
網上檢索到的資料中,沒有寫到了派出所之后,第一步要先找哪個辦公室去報警啊。
方幸正有點抓瞎呢,但是身后牽著林初夏,他又不能漏了怯,只能強行穩定住自己的心神。
然后雙眸不停的掃來掃去,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個合適的位置。
而就在這個時候,值班民警的聲音,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聽到了帽子叔叔的聲音之后,方幸下意識的循聲看去。
在與帽子叔叔對上了眼之后,方幸臉上還有些疑惑迷茫的神色,但是帽子叔叔卻是隨即點了點頭。
方幸懵懵的伸手指了指自己,帽子叔叔又點了一下腦袋。
方幸這才恍然大悟,頓時如蒙大赦一般的牽著林初夏的芊芊細手,快步走了過去。
剛走過來,方幸還沒有開口,帽子叔叔先行詢問了一下,
“你好,你們兩個有什么事嗎?”
方幸聞聲心中一喜,正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呢,這臺階直接就來了。
可真是來的太及時了!
方幸當下不再猶豫,直入主題的說道:
“帽子叔叔,你好,我要報案。”
方幸語氣平定而鎮靜,帽子叔叔聞聲卻是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
好好好,現在的小屁孩真是不嫌我們工作量大啊。
一言不合就報案……
帽子叔叔還是很有職業素養的,雖然心中想笑,但還是掏出了紙筆。
并且方幸與林初夏對面坐下來之后,拔出了筆帽,道:“要報什么案啊?你說。”
他的語氣也不以為意,像是哄小孩過家家一般。
只是在職業素養的作用下,他才耐下性子來,聽方幸二人說話。
方幸并不知道帽子叔叔這個時候已經把他和林初夏歸咎為過家家一類的了。當然,他也沒想知道帽子叔叔是怎么看待自己和林初夏來報案的想法。
他舍棄了所有的鋪墊,單刀直入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要報的案子是歸為哪一種,我就是來報案的,讓帽子叔叔幫我們討要撫養費。”
帽子叔叔聽到這里,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隨口重復道:“撫養費?詳細說說。”
“嗯,好。”方幸呼吸了兩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措辭道:“是這樣的,林初夏的父母很早之前就離婚了……”
“等一下,林初夏是誰?”
帽子叔叔打斷了方幸的說話,雖然心中大概知道說的人是誰,而且他的目光也已經下意識的看向了旁邊的林初夏,但是他還是需要方幸的確認。
“哦,林初夏就是她,我們是同學。”
方幸趕緊讓開了一點位置,把藏在身后的林初夏露出來,示意給帽子叔叔。
在帽子叔叔點頭了之后,方幸繼續說道:“就是她的父母很早之前就離婚了,然后拖欠撫養費。”
“所以是你報案?還是她報案?”帽子叔叔插嘴道。
“是她報案。”方幸道。
“那讓她來說。”帽子叔叔隨口道。
“呃……”方幸吱吱嗚嗚了一下,目光下意識的看向身后的林初夏。
卻只看見此刻的林初夏小手正不停的揪著她自己上衣的下擺,低著腦袋不敢抬頭,神情怯懦。
帽子叔叔見此情況,眉頭皺了起來。
雖然心中大概知道眼前這個男生所言不虛,但是保險起見,他還是需要聽從女生的說法。
不能只聽眼前男生的一面之詞。
而且雖然這個男生長得很是面善,且天真無邪的模樣,但是保不準是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家伙呢。
都說不準的,他不能只聽信一個人的一面之詞,須得謹慎對待。。
“林……林初夏是吧?”帽子叔叔謹慎道:“要報案對吧,詳細的事情你說說吧。”
本來就已經十分緊張的林初夏,在被帽子叔叔直呼其名之后,就更加緊張了。
完全不敢抬起頭來,小手也從先前的揪著衣服,變成了兩只手糾纏在一起,摳自己的指甲。
而且手指也已經因為過度的緊張,而變得蒼白無血色。
“林初夏同學,帽子叔叔問你話呢,你來說好不好?”方幸溫聲細語的好言相勸。
但是林初夏卻只是搖了搖頭,聲音訥訥到快要說不出話來。
“我……”
她吱吱嗚嗚了好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僅方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連帽子叔叔都有點著急了。
方幸見此情況,趕緊伸手過去,握住了林初夏的小手,大拇指在她的手背輕輕摩挲,以示安撫。
而林初夏的情緒,雖然有所緩解,但并不多。
她還是沒有辦法鼓足勇氣去跟帽子叔叔講話。
方幸嘆了口氣,轉回頭來,看向帽子叔叔,說道:
“帽子叔叔,要不還是我來說吧,我說完了以后,你在讓林初夏看一下,看看我說的是不是屬實,怎么樣?”
帽子叔叔看了方幸一眼,又看了林初夏一眼,意識到此刻的林初夏確實沒有辦法把事情的始末講出來。
最終還是同意了下來。
“可以。”
“嗯,那我繼續說。”
“先等一下,你們的身份證拿了沒,先登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