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我們也沒什么事兒,可以在這等的。”
方幸并沒有接受帽子叔叔的好意,不愿意回家等候消息。
當然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短視頻刷多了,有意無意之時也會刷到那些,報案之后讓回家等消息,結果這一等待便再無音訊。
再去到派出所詢問進展的時候,也會搪塞幾句,說什么正在調查中啊,暫無進展,有什么情況會及時通知你之類的話。
把人敷衍回去之后,事情又進入到了惡性循環之中,久久得不到一個肯定的處理結果。
此刻的方幸自忖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他還是希望可以待在此地。
方便第一時間得知結果,無論情況好壞與否。
“也行,那你們先在旁邊坐一會兒,等著吧。”帽子叔叔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幸,似乎已經察覺到了方幸的小小心思一般。
方幸被帽子叔叔的目光看的有點心虛,不由自主的就低下了腦袋,不再敢與之對視。
只不過令方幸沒想的是,帽子叔叔僅僅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做出別的動作。
“先在坐著等一會兒吧,出結果了我喊你們。”帽子叔叔突然又說道。
方幸聞聲驀然抬起頭來,連聲說道:“好的好的,謝謝您,麻煩您了。”
帽子叔叔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話,轉身開始忙他的事情去了。
自討沒趣的方幸并不氣餒,也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畢竟是找帽子叔叔幫忙,而且他自己的小算盤都已經打到別人臉上去了。
被人察覺到了以后,不給好臉色,很正常,也是人之常情了。
方幸并不管帽子叔叔對自己的態度如何,只要幫他把事情辦下來就行,就還是他心目中的好警察。
目送著帽子叔叔轉身之后,方幸這才回身過來,招呼林初夏坐下。
“來,我們坐那邊。”他拉著林初夏的小手朝著旁邊的椅子處走去,把窗口用來接待的椅子讓出來。
自從方幸開始接話后,就一言不發的林初夏,此刻也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帽子叔叔,隨后便乖乖的被方幸牽著手,朝著靠大廳的位置走去。
一臉的乖巧,行為舉止也像一個小朋友似的,縱然心中對于派出所內部很是好奇,也只敢低著腦袋,用余光悄默的偷偷打量。
至于此刻兩人的手牽手,林初夏仿若沒有察覺到一般,就這么任由方幸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這種牽手的動作,此刻林初夏已經習慣了下來,甚至可以說,這個周末,她和方幸所發生的親昵舉動,要遠遠超過比之過去一年時間內的還要多。
比牽手還要更親昵、曖昧的舉動,也已經有更多了。
所以,現在僅僅只是牽手手的話,并不會再讓林初夏心潮澎湃、惴惴不安了。
“就坐這吧。”方幸并沒有走很遠,就近占了位置就招呼林初夏坐下。
“嗯。”林初夏輕聲應了一聲,隨和的坐下,和方幸肩并肩的距離。
而兩個人牽在一起的小手,到了現在也還沒有分開。
像是方幸已經遺忘了還在牽手的這件事一般。
林初夏知道,畢竟手心傳來的方幸的掌心溫度,是那么溫暖熨帖。但是方幸沒有主動松開,她就不會去主動提醒。
而且這個牽手的動作雖然不會讓她心潮澎湃,但卻還是會讓她享受其中,沉湎其中。
大廳里面人聲鼎沸,多是附近的大爺大媽。
已經報警完畢的方幸,終于有了閑心,開始關注派出所里面的前來報案的群眾們。
聽著他們爭吵的信息,方幸只覺得自己的認知又一次打開了。
可真是五花八門啊,偷個雞丟個狗啊,丟個鑰匙,偷個人啊……emmm,反正遇事不對就找警察就對了。
方幸摸著下巴,暗自咂嘴,可真把帽子叔叔當做萬能的超人了。
方幸這邊看的滋滋有味,另一邊的林初夏卻是低著腦袋,不知道該看什么。
因為她的手還被方幸牽著,先前因為心中有事,還可能裝作視而不見。
但是現在兩個人沒有事情了,坐下來了,她的注意力便不可避免的停留在了牽著的手上,已經到達完全無法忽視的程度了。
更嚴重的是,此刻正偷聽八卦的方幸,本來只是牽著的小手,此刻已經無意識的轉變為了十指相握。
但是扣的不是很緊,還有一些余地。
而空出來的這部分余地,正偷聽八卦而興致高昂的方幸,無意識的捏了捏林初夏的小手。
似乎是覺得僅僅捏一下不夠盡興,他又改換了動作,開始用他的大拇指,在林初夏的手背上緩緩的摩挲著。
而作為被欺負的對象,林初夏此刻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充滿了慌張。
第一次經歷這種感受的她,清晰無比的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摩挲感,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出現了細微顫栗,手臂上更是因為酥麻出現了一層層的小疙瘩。
始作俑者的方幸,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他饒有興致的繼續偷聽,手指摩挲的動作也未曾停下。
林初夏很慌。
低著小腦袋的她,微微咬著下唇,一臉的無所適從。
這個場景,這個畫面,再加上方幸的動作,太刺激了,帶給林初夏的感受也非常奇妙!
只讓林初夏的小心臟宛如小鹿亂撞一般,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小鹿:怎么還是他啊,這都多久了,我都快有ptsd了,每次都是因為他,讓我奔跑個不停,記仇+10086!
就在這個氛圍之中,林初夏的小臉通紅,且一直保持充血的狀態,而方幸看熱鬧的心更是久久未曾收回。
直至二十分鐘后,先前他倆報案時候的那個帽子叔叔突然喊話,才把方幸從這種狀態中驚醒過來。
“方幸,林初夏,你們過來一下。”
“啊,哦哦,來了來了。”
如夢初醒般的方幸忙不迭的出聲應道,隨即立刻就收回了自己的心神,毫不留戀。
他麻利的站起身來,與林初夏十指相握的手,也轉變為了正常的牽手姿勢。
拉著林初夏,立刻就朝著說話的帽子叔叔走去。
大爺大媽們爭執的聲音仍舊不絕于耳,但此刻方幸卻已經完全都給摒棄耳外了,至于跟在他身側的林初夏,則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去聽過這些八卦。
而且此刻的她,亦步亦趨的緊緊跟在方幸的屁股后面,宛如一個事情獨立思考的機器人一般。
只是,在方幸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林初夏還是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被方幸摸小手摸到現在的她,腿都有點軟了。
如果不是帽子叔叔的突然出聲,解了這一燃眉之急的話,以敏感肌的體質,估計很快就該站都站不起來了。
“帽子叔叔,怎么樣了?”拉著林初夏坐下之后,方幸立刻開口問道。
帽子叔叔抬頭看了一眼方幸和林初夏,沒有立刻說話。
“你們先坐。”
他第一件事竟然是讓人先坐下,方幸心中突然浮現不好的預感。
隱隱中總感覺事情不太順利,出了紕漏的感覺。
但是看著眼前帽子叔叔那一絲不茍的神情,他又不太能夠理解哪里還能出現問題。
畢竟公an系統都不能查詢到的話,那也太扯淡了。
總不能林初夏的父母,兩個人都已經改名換姓,隱姓埋名了吧。
那也不應該啊,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改了名字,在公an系統內部應該也是可以查詢到的,不至于到這種徹底消失蹤影,無處可循的程度啊。
心中不安的方幸,沒有拂逆帽子叔叔的話,拉著林初夏老老實實的在窗口坐下。
“您說吧。”方幸深吸口氣說道。
縱然心中忐忑,但是事已至此,不管發生什么事,都得接受了。
畢竟如果公an系統都查詢不到的話,單憑她們兩個人的能力,在茫茫人海中想要找到林初夏的父母,那可就真的是大海摸針了。
保不準后續就還是得依靠模擬器來一步步的尋找了。
“你們……”帽子叔叔看著兩人坐下來以后,才算是開口,只是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
片刻后,他換了個語氣,看著林初夏說道:“林初夏是吧?”
“嗯嗯。”突然被q到的林初夏,雖然有些不知所以,卻還是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
“那個,你……你還有別的監護人嘛?”帽子叔叔頓了一下,如此說道。
林初夏被這一句問話,給整傻了。
愣怔了好半天,都沒想起來接話。
直至帽子叔叔的眉頭都不自禁的微微皺了起來,林初夏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方幸見此情況,趕緊插嘴道:“帽子叔叔,那個您問我就好了。”
他對著帽子叔叔訕訕的笑了笑,隨即說道:“林初夏自小便被她父母……后來,就一直是外婆照顧著長大的的。”
“我前面給您講過了,然后現在她的外婆也去世了,并沒有什么監護人了。”
“現在她唯一的親戚就是她的小姨了。”
方幸欲言又止的說著話,帽子叔叔也隨即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那讓她的小姨來一趟吧。”帽子叔叔說道。
“呃……估計不太行。”方幸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怎么?”帽子叔叔也面露不解了。
“她小姨不在本市,恐怕不太方便,而且一時半會兒之內也趕不及了。”方幸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的訴了苦衷。
“這樣啊。”帽子叔叔陷入了沉默。
余光悄無聲息的瞥了一眼林初夏,神色里全是同情。
而林初夏雖然沒有直視帽子叔叔的雙眼,但她依然敏感的感知到了帽子叔叔投來的目光。
于是,更加惶恐不安了。
帽子叔叔還在沉思,方幸卻回過味來了。
這好像是有什么話不太方便當著林初夏的面來說……
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之后,方幸扭頭對林初夏說道:“林初夏同學,你口渴了嘛?”
林初夏不知道方幸為什么突然把話題轉移到這個上,她木木的說道:“我不渴。”
“我渴了。”方幸立刻接話道。
“哦哦。”林初夏這才趕緊道:“那我給你去接點水。”
話音落下之后,她就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但是卻并沒有動彈。
她不知道派出所里面有沒有熱水,所以她站了起來之后,開始等待。
她又不敢直接張嘴去問,于是只能等待面前的帽子叔叔察覺到這一點,主動給出指引。
但是事情的進展令她失望了。
帽子叔叔好像沒有聽見方幸和她的對話一般,依舊保持著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
林初夏抿了抿嘴,道:“那我去外面買瓶水吧?”
方幸點了點頭,“嗯,行。”
得到了肯定的林初夏,這才起身向外走去。
而她在轉身的剎那,則是如釋重負的長舒一口氣。
雖然帽子叔叔并沒有針對她,但是帽子叔叔的氣勢還是太強了,而且還是處于派出所里面,占據了先天的地理優勢。
導致林初夏雖然并不心虛,但依然被帽子叔叔的氣勢震懾的都不敢大口喘氣了。
而剛剛方幸說口渴要喝水的舉措,正合了她的心意。
踱步走了幾步之后,稍稍遠離了一點位置,林初夏的腳步在悄無聲息之間緩緩加速。
那背影看起來,多多少少都有有點著急忙慌的意思。
只不過方幸和帽子叔叔都沒有在意這么多,都在靜靜等待著林初夏走遠。
方幸剛剛說口渴,除了要把林初夏支出去以外,更是有著想要試探帽子叔叔的想法。
而帽子叔叔的默認,頓時使他心中明確了。
自己推測的并沒有錯,帽子叔叔確實是有話想說,而且是不想當著林初夏的面說。
方幸估計是一些不太合適,或者比較殘忍的東西。
而下一刻,帽子叔叔張嘴所說的話,頓時證實了他的猜測。
“方幸是吧,有點事情不太方便跟林初夏說,剛剛我也能看出來,報案這件事是你主動促使的。”
“所以這些話,在林初夏沒有監護人的情況下,我就跟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