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腐敗。
這是亞壇高原的戰場。
腥臭,血紅。
這是深根底部的戰場。
斷肢,殘刃。
這是火山官邸的戰場。
無數的戰場,在這個交界地上演著,無數的人們,都在戰斗著。
戰斗,嘶吼,死亡,充斥著交界地。
這還沒有結束,一道道,一樁樁,一件件,所有的人,所有的邪惡,都在這陰影里面顯露了出來。
如同是天黑了,那些原本藏在石頭底下的臭蟲,蚯蚓,都在這陰影里面爬了出來,暴露在空氣之中,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癲狂。
“快........快走........”
一個少女,背負著背包,向著前面不斷的奔襲著,她旁邊,有著不少的追隨者,無一例外,都是男的。
他們在不斷的向前,不斷的躲藏著身后的什么東西。
他們之中,有一個穿著洋蔥一樣鎧甲的男人,對著面前的少女,開口說著:“菲亞........我們怎么辦........我們到底怎么做!”
那個被稱為菲亞的女人,皺著眉頭,不斷的向前:“不知道,那些家伙追的太緊了........尤其是那個‘D’........我們必須躲過去,來奧尼爾........”
那個被稱為來奧尼爾的男人開口說著:“活下去!菲亞,我們一定要活下去,為了你的夢想,讓你希望的那些人活下來........”
那男人直接回頭了,向著追殺他們的人不斷的奔襲了過去,菲亞看著那向后奔跑的來奧尼爾,愣住了:“萊奧尼爾!”
那萊奧尼爾回頭看著菲亞,微微的笑了起來:“放心吧,菲亞,如果我死了,你記得........把我生出來,哈哈哈........”
菲亞看著萊奧尼爾,流出了淚水,她開口吶喊著:“放心吧!萊奧尼爾,我會的,我會在生下王子之后,第一個把你生出來的。”
萊奧尼爾笑了,他不斷的向后奔襲著,面對著那另外一些騎著馬的人,發起了進攻。
這就是那些“臭蟲”之中的一個,可怕的臭蟲,可怖的臭蟲,可憐的臭蟲。
他們是死誕者,是從死亡之中,將人誕生的罪人,因為黃金樹靈魂必須歸樹,否則黃金樹就沒辦法搜刮那些人身體之中的力量。
但是問題來了,死亡子那龐大的身軀,堵住了歸樹的道路,無數的死人無法歸樹,無數的人們,沒辦法得到安眠,于是,他們出現了,他們就是死誕者,從死亡之中誕生的人們。
死眠少女可以通過與死人睡覺,將他們的靈魂拉到自己腹中,通過那些英雄的力量,讓自己誕下孩子。
這就是死誕者的誕生,而他們也把死亡子當成第一個死誕者,作為她們死誕的目標。
當然,死誕儀式是不被允許的,因此黃金樹教會一直在追殺這些人,只不過李燁出現了,他讓這些人死了大部分,因此追殺他們的人少了不少。
現在,王城進入了戒嚴,整個交界地都在戰爭,他們這些死眠少女想要出來,尋找一下尸體,進行死誕儀式,但是沒想到這些家伙就算是不去戰爭,也要殺死他們這些家伙。
因此,才有了這追逐戰爭。
................
海濱,日蔭城,城主房間。
瑪雷抽著煙,看著面前的大海,微微笑了起來,對著身后的芬恩開口:“怎么?來了?給你的伙伴們都殺死了?”
芬恩身上穿著的,已經不是尊腐騎士鎧甲了,而是一身普通的衣服,他沒有選擇穿鎧甲,就算是這整個交界地都在戰爭的時候,他也沒有選擇穿上鎧甲。
或許,是他就不需要鎧甲這種東西,因為他壓根沒想要加入這場戰爭。
看著面前的瑪雷,芬恩搖了搖頭;“你還有心情看海?”
瑪雷笑了:“無論是誰勝利,我都會直接加入那一方,有什么問題呢?”
芬恩嘆了口氣:“你說的也對,你也的確是這樣一個人。”
瑪雷搖了搖頭:“這只是表象,實際上,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你會用我的地盤,接納瑪蓮妮婭大人,呵呵........不過到時候,瑪蓮妮婭大人,可不能拋頭露面了,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芬恩眼中露出點點險惡的光芒,他毫不遮掩這種鋒芒,對面的瑪雷看到之后,也是嘆了口氣;“好了好了,我不想跟你鬧得太僵,你知道的。”
芬恩笑了,他搖了搖頭:“到時候,你就應該管好自己的爪牙與手了,這一次,我可是放棄了之前的一切,選擇了這里........呵........”
瑪雷搖了搖頭:“是啊,誰都知道,你殺了你的伙伴。”
芬恩目光再次變得危險,而瑪雷依舊毫不在意的看著面前,看著大海,他搖了搖頭:“好了好了,芬恩啊,你說說看,這褪色者們都回來了,都是坐著船回來的,會不會有什么人,趁著這個機會,偷偷跑回來,然后漂流到我這城堡里面。”
芬恩笑了:“且不說這一次是賜福王蒙葛特親自迎接的,從外界,到王城的通道有且只有一個,別的地方根本沒辦法行進,就說那些人,如果逃離了那條通道,還會漂洋過海來到這里?”
瑪雷點了點頭:“倒也是,交界地可不歡迎那些家伙,而且,我的城池旁邊都是毒潭,怎么會有人從這里走呢?哈哈哈........”
芬恩笑了:“你也知道你這里臭氣熏天,沒人想來這里。”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現在的外界,已經亂了。
不是一般的亂。
此刻,日蔭城外圍,城墻上,日光暈染著這里,這里同時具備了山谷盡頭,還有大海邊際的兩個特點,應該會讓人感到美好與生活的愜意。
但是這里卻沒有什么所謂的愜意,因為這里真的是太丑了,臭氣熏天,唐人感覺到惡心至極。
惡心,令人惡心。
毒潭冒著泡泡,不知道是其內部溫度蒸騰出來的氣泡,還是什么蟲子在里面呼吸,冒出的泡泡。
一個尊腐騎士1,看著面前的一切,嘆了口氣,他們不知道為什么,就收到了命令,來到這里鎮守,說是到時候成為他們的退路。
但是女武神瑪蓮妮婭當時的模樣,根本就不像是想要撤退的樣子。
現在的他們,只能在日蔭城暫且駐扎,說真的,他們真的不想在這里,這地方真的是臭氣熏天,比王城下水道還有味道。
尊腐騎士1把武器放在了旁邊,對著面前的尊腐騎士2開口說著:“我們真的要聽芬恩的?我總是感覺........他不太對勁!”
那尊腐騎士2開口:“怎么?不聽芬恩的怎么辦,說真的,我早就不想在那個地方待著了,這種戰場上,那什么勞什子李燁,直接來了一手失蹤,呵........真是可笑。”
尊腐騎士1搖了搖頭:“我們........唉........”
尊腐騎士2笑了,他躺在一邊,將武器抱在懷里,十分愜意又放松的開口:“好了好了,別想那么多想我的朋友,這里也不錯,到時候直接去救瑪蓮妮婭大人,不好嗎?”
尊腐騎士1也不怎么說話了,他感覺還是有點不太對:“可是........我們這樣豈不是背棄了騎士的榮光?我們尊腐騎士以后會不會被看不起啊........”
尊腐騎士2笑了:“你管這么多干什么,你想要什么該死的榮光,還是要瑪蓮妮婭大人活著?”
尊腐騎士1點了點頭:“說的有道理,嗯........”
兩個尊腐騎士都坐在了那里,沒有繼續說話了。
只是,在他們停歇之后,似乎是聽到了什么聲音,尊腐騎士1開口:“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響?好像是在我們后面發出來的。”
尊腐騎士2搖了搖頭:“什么聲音,根本沒有聽到,你是不是聽錯了?”
尊腐騎士1看著下面的毒譚,開口說著:“我聽到........好像是毒譚里面冒出來的........”
尊腐騎士2開口:“我沒什么感覺........而且,潭水里面怎么可能有人啊,那地方簡直劇毒,我就算是從橋上走過來,都感覺有點惡心,怎么可能有人直接走這潭水啊。”
尊腐騎士1點了點頭:“那就是那些惡心的大蟲子,呵........這地方真惡心........”
“彭!”
一聲巨大的聲音響起,那是什么東西從水底下鉆出來的聲音,令人感到些許的惡心。
因為這伴隨著一股巨大的臭氣,這是潭水的臭氣夾雜著其余恐怖的臭氣,混合在一起,宛如將完好的鯡魚罐頭充滿著十幾天的廚余垃圾里面,進行十幾天的發酵,形成的那種臭氣。
熏天的臭氣。
那兩個尊腐騎士立刻站了起來,捏著鼻子,看著下面的潭水,那下面的潭水里面,是一個穿著詭異鎧甲的男人,他的鎧甲上面全都是惡兆斷角一樣的東西,比惡兆身上的斷角還要密集,全身都是,給人一種恐怖的氣息。
他死死地盯著他們兩個人,隨后咆哮了出來:“我不許你們說這潭水不好!這潭水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你們是沒有感受到這潭水的完美,就讓我,來給你們看看,這潭水有多么的美好吧!”
沖天的臭氣,沖天的惡心,讓兩個尊腐騎士恍惚了一下,隨后那男人就直接抓住一只大蟲子,給他們兩個砸翻了過去:“給我躺下吧!”
他們兩個尊腐騎士強忍著那種臭氣,想要去拿他們的武器,但是他們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感到反胃,劇烈的反胃讓他們甚至沒辦法做出有效的措施。
但是長久的戰斗也讓他們有了不俗的意志力,他們強忍著這種氣息,直接拿起了武器,想要去看看那男人。
隨后,他們便看到了這男人直接從地上,踩在城墻上面,直接的走了上來,他的手里面,是一把宛若脊骨的大劍。
他們伸出了自己的武器,想要抵抗這個男人,但是這男人就好像是瘋魔了一樣,直直的頂著他們的武器沖了進來:“啊哈哈哈哈!我........是不死的!我........是褻瀆本身!”
大劍穿透了他的胸口,但是沒有鮮血冒出,只有一些泥漿一樣的東西。
兩個尊腐騎士感受到了極其劇烈的精神沖擊,讓他們原本就難以接受的精神,變得更加難受,這種難受是發自內心的,來自他們身體深處的惡心,讓他們無比的難受。
再隨后,兩個尊腐騎士就看見了自己的身體,他們的腦袋直接與身體分開了。
除此之外,還有那男人咆哮著的身影:“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讓我來........褻瀆你們吧!!”
................
交界地里面的臭蟲當然不單單是這些家伙,還有別的東西,也在陰影之中跑了出來。
比如說........真正的鮮血君王!
蒙格,真正的蒙格,不是幻想的蒙格,從雪山爬了上來,他與那幻像蒙格一模一樣,生長的毫無區別。
他的身邊,一個正常身材的男人,穿著一身古老的盔甲,長長的胡子須在身前,聲音也蒼老著,對著蒙格開口:“君主殿下........您現在還要為了那個家伙去做那些愚蠢的事情嗎?”
蒙格看了看一邊的男人,搖了搖頭:“安帕赫,你這個家伙,還真是愚蠢到家了,一口一個那個家伙,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兵的份上,我就要把你逐出血言騎士了,要再讓我知道你有下一次對米凱拉不恭敬,你就自己離開!。”
那個被稱為安帕赫的老兵搖了搖頭:“蒙格大人,這是您第三百二十一次對我說這個了,我也會第三百二十三次對您繼續進諫。”
蒙格愣了一下:“等等,下一次不應該是第三百二十二次嗎?”
安帕赫搖了搖頭:“君主啊,是我第三百二十三次進諫,不過是您第三百二十二次對我講這些話,因為您對我講話這種事情,是在我對您進諫之后說的,因此........等等........好像是我想錯了........當然,這種事情對于您來講,并算不了什么,我還是會不斷的說的。”
蒙格捂住了腦門子,對著安帕赫開口:“好吧好吧,我的老兵,你這個該死的老兵,聒噪的老兵........呵........你給我聽好了!我這一次可不是為了那家伙而來的........不........不能稱呼他為那家伙,應該稱呼其為米凱拉大人,算了........說這么多我都繞進去了,反正這一次我是為了我的兄長,而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