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安慣會得寸進(jìn)尺,這會兒迅速抬起頭,點(diǎn)頭道:“真的真的。”
他有用的。
小姑父可不要現(xiàn)在趕他回去。
事情緊急,程鈺雖對江子安的擅作主張很是不滿,但更明白大局為重。
“過來。”程鈺沉聲開口。
江子安小心的瞧了自家小姑父好幾眼,確定不是要懲罰他,這才忙站起身,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
“小姑父……”
程鈺面色一寒,“戰(zhàn)場之上,該叫將軍。”
江子安的表情立刻變得嚴(yán)肅,擲地有聲道:“將軍!”
江子安的聲音太大,周圍枝丫上的雪撲簌簌的往下掉,劍影身形矯健,眼疾手快的側(cè)身一讓,躲避了從枝丫上墜落的雪團(tuán)。
被砸到的親衛(wèi):“……”
小將軍的聲音倒也不必這樣大。
程鈺淡淡收回視線,咳了一聲,視線落在江子安身上,“既你知情,那你便說說。”
江子安沉默片刻,主動請纓道:“將軍,此事交給屬下吧。”
程鈺眉頭微蹙,眼神立刻變得銳利,緊盯著江子安。
他的眼神不可謂不駭人,江子安被他操練了幾個(gè)月,心里還是很害怕自家小姑父的。
江子安雖被嚇到,但還是很快就恢復(fù)鎮(zhèn)定,他喉嚨微微滾動著,仍舊站在原地并未退后。
他,他不怕。
“小公子,你年紀(jì)還小著呢,這樣的事該讓我們上才是。”旁邊有親衛(wèi)出聲,“我們還在呢,哪就輪得著你?”
這話反給了江子安力量,他站的更筆直了些。
“敵人可不會因?yàn)槲夷昙o(jì)小就放過我。”江子安的語氣算得上客氣,“而且我所知道的進(jìn)望北城的法子,是一個(gè)極為狹小的地道,需得我這樣身材的人才行。”
此言一出,眾人方才沉默。
他又看向程鈺,一字一頓道:“將軍,我姓江,我是江家人。”
戍守邊疆,征戰(zhàn)沙場,就是江家人銘刻在骨子里的傳承與責(zé)任。
他雖才七歲,但從前在京城還會撒嬌的小家伙,短短半月時(shí)間,已經(jīng)有了很大成長。
程鈺與他對視,定定的看了他好幾秒,終是松口,“說說你的計(jì)劃。”
……
臨北城。
宋芙立于城墻之上。
江照與烏茲在臨北城下方的曠野之上,正打的難分難舍,江照武藝高強(qiáng),矯健敏捷,勢不可擋。
烏茲天生大力,以力破萬法。
宋芙雖不會武,但從小就是看著自家表兄們練,一雙眼力倒是不錯(cuò)。
瞧見下方的情況,她懸著的心微松,對站在一邊的棋云道:“大哥會贏。”
棋云會武,自然也看的分明,她略一遲疑道:“將軍似乎……在拖延時(shí)間?”
當(dāng)然,這話她說的十分小聲。
宋芙幾不可查的點(diǎn)了下頭,“看出來了?”
棋云微微搖頭,“只是猜測,這不是將軍平日的打法。”江照從來講究的都是一往無前,此刻卻明顯有些束手束腳的。
宋芙聞言,有些擔(dān)心。
他們都看出來了,烏茲會看不出來嗎?
“哈哈哈。”
烏茲的笑聲響起,滿是嘲諷,“江照,幾年不見,你老了!”
烏茲看出來了,但又沒完全看出來,所以頗為得意,“從前的你,可不會這樣畏手畏腳。”
他手中大刀揮舞,只覺勝券在握。這種兩軍交戰(zhàn)前的對陣,打的就是一個(gè)氣勢。
而他覺得,現(xiàn)在江照已經(jīng)輸了。
烏茲越發(fā)猖狂,“你們江家人,不過如此!”
烏茲此言一出,可算是惹了眾怒,江家駐守北境多年,又世代從軍。縱然江家軍都已葬送在四年前,但江家在將士們,尤其是北境將士們的心里,仍有無與倫比的地位。
而前些時(shí)日江家被平反,那種崇拜里更多了愧疚。
正是江家聲勢如日中天的時(shí)候。
城墻內(nèi)外,所有北境將士都義憤填膺,士氣倒是詭異的提了起來。人群里有人忽然高聲呼喊,“江將軍必勝!”
一石激起千層浪。
隨后便是千萬人的齊聲高呼,“江將軍必勝!”
宋芙和棋云也在其中,兩人都在振臂高呼,為江照加油打氣。
臨北城下。
江照與烏茲各自騎在馬上,眼神銳利的看著對方,胯下馬兒低聲嘶鳴。
江照攥緊手中韁繩,身體微微前傾,一手握住長槍。
而后,兩人幾乎同時(shí)勒了勒韁繩,一夾馬腹,駿馬疾馳,長槍如龍,朝著烏茲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