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軍放下皮子,握住媳婦的手。
“說了讓你跟娃過好日子,就不能再讓你們受凍。”
他看著柳清蘭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眼神特別柔和。
“媳婦兒,等雨停了,我就去鎮上。”
“扯布,買棉花,給你和娃做新衣服,做厚被子。”
“今年冬天,保證你們娘倆都暖暖和和的。”
柳清蘭心里像喝了蜜,點了點頭:“嗯,聽你的。”
她現在是徹底信了自家男人。
他不但能打獵,會修房,還知道疼人。
跟著他,這日子真的越來越有指望。
可就在葛文軍家享受著雨中安寧的時候。
村西頭,周大山破屋里一陣壓抑。
周大山盯著窗外的雨,下頜緊繃。
刀疤臉那外地人正鼓搗手里的黑鐵管。
那根東西造得粗糙,像是個自制土銃,看著挺嚇人。
桌上擱著幾包油紙包著的藥,味道嗆得人皺眉。
山哥,家伙都擺弄妥了。刀疤臉說話聲音沙啞低沉。
這些藥算是狠料,很不容易才搞到的。
這筒子雖然土,但近距離下威力還真不小,十步之內碰上就得栽跟頭。
周大山低頭盯著那些東西,再抬頭眼睛特別亮。
葛文軍不是一向滑頭嗎,這次總躲不過去。
等天晴了,等這條胳膊徹底好回來。
他咬牙說想親自讓葛文軍試試這鐵管子的利害。
他心里清楚,這段時間葛文軍常跑東山下套。
等雨停,葛文軍肯定還會去。
到時候,他帶著刀疤臉,埋伏在葛文軍必經的路上。
等葛文軍一進圈套,一噴子過去!
就算打不死,也得打成重傷!
那時,他周大山再上去,是死是活,還不是他說了算?
他就不信,葛文軍還能躲過這要命的東西!
這場秋雨,不光帶來了冷氣,也藏著即將到來的殺機。
葛文軍還沉浸在改善家里生活的喜悅里,享受著難得的安穩。
他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中,卻沒想到周大山的報復會這么直接,這么狠。
真正的危險,比他想的更近。
雨下了兩天多才慢慢停了。
天放晴,但冷了不少,空氣里都是冬天的味兒。
葛文軍估摸著山路干得差不多了,準備去鎮上一趟。
布和棉花得趕緊買回來,媳婦和娃的東西不能拖。
“媳婦兒,我去鎮上了,中午不一定回來。”
“你在家把門鎖好,炕燒熱和點,別著涼。”
“這三十塊錢你拿著。”他把趙勝利他們賠的錢掏出來,塞給柳清蘭。
柳清蘭捏著錢,心里有點沉。
“文軍,路上千萬當心。”她總覺得不踏實。
“放心。”葛文軍拍拍她手,背上空背簍,拿了長矛。
他又去墻角把那個一直沒用的捕獸夾也帶上了。
這次去鎮上,不光買東西,也想把這夾子處理掉。
留在家里太顯眼,賣給錢老鼠,還能換點錢。
他用干草把夾子裹好,塞進背簍底下。
然后推門出去,往鎮子方向走。
他沒發現,他前腳剛走。
村西頭,周大山的家門也悄悄開了。
周大山胳膊看著好多了,拆了布條,活動沒啥問題。
他跟那個刀疤臉,一人背個破包袱,手里拿著棍子,偷偷摸摸鉆進了村后的林子。
他們去的方向,正是去東山的那條小路。
一場要命的埋伏,已經悄悄布下了。
葛文軍走在去鎮上的路上,心里還在盤算買啥。
給清蘭買好點的棉布,買厚實的新棉花,做件暖和棉襖,再做床厚被子。
還要給沒出生的娃準備軟和的尿布小衣服。
甚至想著,要是錢夠,給清蘭買點紅糖雞蛋補身體。
他越想越高興,腳步也快了些。
根本沒感覺到,危險已經在背后悄悄跟上來了。
走到東山腳下那片林子附近,他習慣性地朝昨天收拾趙勝利他們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里挺安靜,沒啥特別的。
他也沒多想,繼續往前走。
就在他拐過一個山坳,走進一條兩邊都是密林的小路時。
突然,他心里猛地一跳!
一股非常危險的感覺一下子籠罩了他!
這是上輩子在生死線上打滾磨練出的直覺!
有埋伏!
葛文軍幾乎是瞬間停下腳步,全身繃緊,眼神飛快掃視四周。
林子里很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可越是這樣,那股危險感就越強!
對方藏得很好,而且不止一個!
葛文軍慢慢把背簍放下來,擋在身前,同時抓緊了長矛。
他沒往前沖,也沒掉頭跑。
對方既然埋伏了,肯定前后都堵了,跑不掉。
得先搞清楚,人在哪兒,多少人,拿的什么家伙。
他屏住氣,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左前方灌木叢里,傳來很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就在那兒!
葛文軍眼神一縮,幾乎同時,右后方的林子里,也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
前后都有人!
聽動靜離得不遠!
他們想干嘛?用棍子?刀?
不對!
葛文軍腦子飛快轉動!
周大山那滾刀肉,吃了那么大虧,普通報復肯定不夠解氣!
他很可能用更毒的招!
比如……
就在這時,左前方那片灌木叢猛地晃了一下!
接著,一個黑乎乎、碗口粗的鐵管子伸了出來!
管口直對著他!
那玩意兒,葛文軍瞳孔猛地收緊!
是土噴子!
這幫狗日的,竟然用了這種要命的玩意兒!
看見土噴子的瞬間,葛文軍根本來不及多想,猛地朝旁邊地勢低點的土坎撲過去!
轟!!!
一聲巨響,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炸開!
無數鐵砂、石子、碎釘子,夾著黑煙和火星,像下雹子一樣掃過去!
打得他身后的樹干噼里啪啦響,土直飛!
要是他剛才慢一點點,這一下就能把他打成爛肉!
葛文軍躲在土坎后頭,心怦怦跳,后背濕透了。
媽的!真是土噴子!
周大山這狗日的,是真想要他的命!
“打中沒?”后頭林子里傳來周大山急吼吼的聲音。
“好像…躲過去了!”左前方是個沙啞的聲音,是那刀疤臉!
“草!這小子反應夠快的!”周大山罵道。
“他躲坎子后頭了!快!過去弄死他!”
腳步聲響了,從兩邊朝他包抄過來!
葛文軍深吸口氣,逼自己冷靜。
對方有土噴子,打了一發,不知道還有沒有第二發。
硬來肯定不行!
得利用地形,分開收拾!
他飛快掃了一眼周圍。
躲的土坎不高,擋不住人。
左邊是密林,右邊是稍微開闊點的坡地,坡下有條小溪。
跑,肯定是往右邊跑機會大點!
但他不能直接跑,得先搞定那個拿噴子的刀疤臉!
不然背后挨一下就完了!
想清楚了,葛文軍猛地從土坎后探出半個身子。
手里的長矛看也不看,對著左前方槍響的方向就扔了出去!
他不指望扎中人,就是為了吸引注意力,給自己爭取時間!
嗖!
長矛帶著風聲射進灌木叢!
里面果然傳來一聲驚叫和躲閃的聲音!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