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軍尋了張桌子叫柳清蘭坐，朝墻上的菜單瞅了會。
“老板，來碗肉絲面，一個炒雞蛋，再整點白菜豆腐燉著。”
他點的都是實惠的家常菜，葷素都有。
老板聽到點單，只是抬頭看了他們兩眼。
“有，等一會兒啊。”
不一會飯菜端上來了。
肉絲面熱氣騰騰，炒雞蛋看著油亮，白菜豆腐燉得很爛。
光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葛文軍把面碗往柳清蘭面前放。
“媳婦，先吃面，這一碗能填飽肚子。”
他又夾幾大塊雞蛋給她。
“雞蛋多吃點，對你倆都好。”
柳清蘭低頭看著碗里一堆菜和面，眼圈泛起熱意。
這么多年，這還是頭一回在飯店吃像樣的飯菜。
而這些都是面前的男人給她的。
她沒吭氣，默默夾起菜慢慢吃著。
心頭一陣溫熱，好像喝了蜜水。
葛文軍見她吃得也滿足，就低頭自己吃帶白菜豆腐的飯。
都是粗菜粗飯，但兩個人一起就覺得挺好。
兩人吃著，外頭走進幾個人。
葛文軍無意中掃了下，目光便停住了。
那人是個中年女人，梳理得干凈利落，衣服雖補丁不少，但面料比一般人好點。
他想起來，那是柳清蘭老家遠房的一個嫂子姓李。
前世她總是瞧不起他，私底下說閑話不止一次，還鼓動柳清蘭和他分手。
沒曾想今天在這里碰見她了。
李嫂子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哎呦，這不是清蘭嘛？怎么來鎮上買東西了？”
嘴上隨和客氣，眼神實在盯著葛文軍和他們面前那一桌飯。
看到那碗肉絲面和炒雞蛋時，眼皮子微微一挑，一股味兒在心里翻騰起來。
“還跟文軍兄弟一起呢？真巧啊。”她語氣有點怪。
柳清蘭看見她，有點不自在，放下了筷子。
“李嫂子，你也來鎮上啊。”
“是啊，來買幾尺布。”李嫂子說著，一屁股就在他們桌旁坐下了。
眼睛還盯著桌上的菜。
“喲，妹子，你們這吃的可真好。”
“肉絲面，炒雞蛋，這得花不少錢吧？”
“文軍兄弟，你這是發財了？”她故意這么問，想探葛文軍的底。
葛文軍抬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
“嫂子有事？”他不喜歡這女人，上輩子就煩她。
李嫂子被他這冷淡態度弄得有點下不來臺。
“沒事，就是看見了，打個招呼。”
她頓了頓，又沖柳清蘭說。
“清蘭妹子，你這肚子看著……是有了吧？”她語氣里有點看熱鬧的意思。
“有了好啊，就是……跟著文軍兄弟，這往后的日子……”
她話沒說完，意思很明白，就是說柳清蘭跟著葛文軍沒好日子過。
柳清蘭臉白了白，剛想說話。
葛文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冷意。
“我媳婦的日子，不用嫂子你操心。”
“她吃得好穿得暖，比跟著誰都強。”
說著，他故意把旁邊裝著米面肉蛋的袋子往外挪了挪。
那鼓鼓囊囊的樣子，誰都看得出里面裝滿了東西。
李嫂子眼睛一下子直了。
她看看那袋子，又看看桌上的飯菜，再看看葛文軍不耐煩的臉。
她心里又酸又嫉妒，還有點不信。
這葛文軍，真變了？真能掙錢了？
她正想再問幾句。
葛文軍已經站起來了。
“媳婦，吃飽了沒？吃飽了咱們該回去了。”他根本不給李嫂子再說話的機會。
柳清蘭點點頭，也站了起來。
葛文軍從懷里掏出錢，往桌上一放，正好是飯錢。
“老板，結賬。”
然后，他一手拎起那個沉甸甸的布袋，一手扶著柳清蘭，再沒看那李嫂子一眼，直接走出了飯館。
李嫂子一個人愣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看桌上剩下的飯菜。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里又酸又不是滋味，難受得很。
她想不通，葛文軍這個以前沒出息的，怎么突然就神氣起來了？
還能帶柳清蘭下館子，買這么多東西。
她猜想葛文軍是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子。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里憋著氣。
不行，這事她得回去跟親戚們說說，得好好打聽打聽。
葛文軍扶著柳清蘭出了飯館，看媳婦臉色不好，知道她被剛才那李嫂子氣著了。
“媳婦，別理那種多嘴的。”
“她就是嫉妒咱們日子過好了。”
“往后咱們把日子越過越好，氣死她。”
柳清蘭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
葛文軍看時間差不多了，先去雜貨鋪把那幾大袋子棉花取了出來。
東西太多，光靠他倆拿不了。
葛文軍早有準備，在鎮口找了個認識的趕牛車的車夫。
這車夫姓王，以前葛文軍幫過他小忙，關系還行。
葛文軍塞給他幾毛錢，讓他幫忙把東西送回村里。
王車夫看在錢的份上，又看葛文軍買了這么多東西，挺痛快就答應了。
把所有東西都裝上牛車，葛文軍扶著柳清蘭也坐了上去。
牛車慢慢悠悠往村子走。
坐在車上，吹著風，柳清蘭的心情才好些。
她靠在葛文軍肩膀上，看著身邊堆著一堆的布料、棉花、米面、肉蛋……
心里感覺有點不真實。
才過了幾天，他們家就像變了樣，日子仿佛一下子亮堂起來。
而這些變化，全都是身邊這個男人帶給她的。
柳清蘭偏過頭，看著葛文軍結實的側臉，心里覺得又踏實又感激。
“文軍，謝謝你。”她輕聲說道。
葛文軍偏頭瞅她，嘴角帶點笑，把她摟得更近。
“傻媳婦，跟我還客氣啥。”
“你是我媳婦，肚子里還懷著我們的娃，我不疼你疼誰？”
“以后，你就只管享福好了。”
牛車悠悠地晃在路上，車上堆滿了一堆日用品，也裝著兩個人滿滿的盼頭。
葛文軍抱著柳清蘭，心里早就在打下步的主意。
這回采買回去，下一個目標就是把家里收拾妥帖，好讓媳婦安心待著養胎。
再一個，該著手盯著做弓箭了。
有了合手的弓箭，進山打獵才能放心，多弄點收入。
只有家底子硬了、有錢有手藝，他才有底氣把小日子過得越來越穩，把身邊的人都護得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