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蘭臉一紅,啐了他一口。
“沒正經。”但眉眼間擔憂少了些。
葛文軍擦洗干凈,換了身衣服,舒服多了。
他讓柳清蘭歇著,自己處理熊掌熊肉。
這些活他上輩子干過,很熟練。
剔骨,去油,腌制,有條不紊。
柳清蘭在旁邊看著,偶爾遞東西。
屋里彌漫著肉香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看著男人專注忙碌,柳清蘭心里踏實。
晚飯,葛文軍用熊肉燉土豆。
熊肉有點粗,但燉爛了特別香,油水足。
柳清蘭吃得很滿足。
葛文軍看她胃口好,心里高興。
吃完飯,葛文軍準備出門找人。
“媳婦,我去叫幾個人,明天跟我進山抬剩下的熊肉?!?/p>
“你在家鎖好門,早點睡?!?/p>
柳清蘭點頭:“那你快去快回?!?/p>
葛文軍出門,直接去村西頭王老五家。
王老五家黑燈瞎火,舍不得點燈。
聽見敲門,王老五披著破棉襖出來開門。
看見是葛文軍,他愣了下,趕緊讓人進屋。
“文軍兄弟?有事?”王老五有點拘謹。
他聽說了葛文軍打熊的事,現在對這后生又敬又怕。
“五哥,沒打擾吧?”葛文軍客氣道。
“沒,正準備睡呢?!蓖趵衔宕曛?。
“文軍兄弟,啥事你吩咐。”
葛文軍不繞彎子,直接說。
“五哥,我今天運氣好,弄死頭熊瞎子?!?/p>
“肉太多,弄不回來。想找幾個信得過、力氣大的兄弟幫忙抬下?!?/p>
“事成后,幫忙的兄弟,一人分二十斤熊肉。”
“五哥你家困難,先問問你,愿不愿意去?”
二十斤熊肉。王老五聽得眼睛發直,呼吸都粗了。
這年頭二斤肉都難得。
他家一年沾不上幾次葷腥,孩子餓得面黃肌瘦。
二十斤熊肉夠他家吃好幾個月。
“愿意,咋不愿意?!蓖趵衔寮拥寐曇舳甲兞?。
“文軍兄弟看得起我,這忙我幫定了。刀山火海都跟你去?!?/p>
“不用刀山火海,出點力氣就行?!备鹞能娦α诵?。
“除了你,我還想找劉大柱和趙鐵柱。五哥你跟他們熟,幫我問問?”
“告訴他們,也是一人二十斤熊肉?!?/p>
王老五更高興了。
劉大柱趙鐵柱都是跟他不錯的窮兄弟,力氣大,人老實。
葛文軍找他們,是看得起。
“行,我這就去?!蓖趵衔逄咨闲鸵鲩T。
“文軍兄弟放心,我肯定把話帶到,他們指定樂意?!?/p>
葛文軍點頭:“行,明早雞叫頭遍,村口老槐樹下集合。”
“帶上繩子家伙什。”
“好嘞?!蓖趵衔鍛?,匆匆出門。
葛文軍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笑了。
事情比想的順利。用熊肉當報酬,沒人能拒絕。
他轉身回家,心里盤算明天進山的安排。
得盡快把熊肉弄回處理好。
然后琢磨怎么把熊掌和熊膽換成錢。
這才是最要緊的事。
他需要錢,很多錢。
有了錢,才能徹底改變他和清蘭的命運,挺直腰桿,把日子過好。
葛文軍剛到家門口,看見一個人影在院墻外探頭探腦。
借月光一看,是周二狗。
周二狗看到葛文軍,嚇了一跳,轉身想溜。
“站住。”葛文軍冷冷喊道。
周二狗身子一僵,哭喪著臉轉過身。
“文,文軍哥,我,我路過……”
葛文軍走過去打量他。
周二狗身上破爛,臉上有淤青,看著更慫了。
“路過?我看你是想看我今天死在山里沒吧?”葛文軍聲音發冷。
周二狗嚇得撲通跪下。
“沒,絕對沒有。文軍哥,我哪敢?!?/p>
“我就是聽說您打著熊了,過來看看有啥能幫忙的不…”
他邊說邊磕頭,額頭咚咚響。
“幫忙?”葛文軍嗤笑,“你能幫啥忙?”
他想起一件事。
“我問你,你哥周大山,還有刀疤臉,處理干凈了?”
周二狗猛地抬頭,滿臉恐懼。
“干凈了,干凈了。文軍哥您放心?!?/p>
“俺們按您說的,扔鬼見愁底下去了。保證找不著尸首。”
“真的?”葛文軍盯著他眼睛。
周二狗嚇得舉手發誓:“千真萬確。我要撒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p>
葛文軍看他嚇成這樣,不像說謊。
周大山他們不死,最倒霉的是周二狗,他不敢留后患。
“行了,起來吧。”葛文軍揮揮手。
周二狗戰戰兢兢站起,低頭不敢看葛文軍。
葛文軍想了想說:“既然你想幫忙,明早跟我進山抬熊肉去?!?/p>
周二狗愣了下,以為聽錯了。
讓他去抬熊肉?這是不計較以前的事了?
“怎么?不愿意?”葛文軍看他發愣,皺了下眉。
“愿意愿意,一百個愿意。”周二狗趕緊點頭哈腰。
“文軍哥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氣。我保證好好干?!?/p>
能跟著抬熊肉,說明葛文軍可能真放過他了。
說不定還能分點肉?周二狗心里有了希望。
“那就雞叫頭遍,老槐樹下集合。”葛文軍說完,不再理他,轉身進院。
周二狗看葛文軍關上院門,長松口氣,后背濕透。
他擦了擦冷汗,心里又怕又慶幸。
看來葛文軍真放過他了。
以后得老實做人,不敢再跟他作對。
這人太狠太厲害,惹不起。
跟著他干活,說不定有好處。
周二狗打定主意,明天好好表現。
葛文軍進院,琢磨讓周二狗去的事。
他不是真想用周二狗,這家伙手腳不干凈,懦弱怕事,靠不住。
讓他去,主要是做給村里人看。
連周大山的親弟弟,有過節的周二狗,現在都老實給他干活了。
說明他葛文軍威望高,仇家都得服軟。
更能震懾心思不正的人,也讓王老五他們更安心。
一舉兩得。
他插好院門回屋。
柳清蘭躺下了,但沒睡著,等著他。
“回來了?”
“嗯,說好了,明早進山?!备鹞能娒撔峡?。
“媳婦,睡吧,明天得早起。”
他躺下,摟住柳清蘭。
聞著媳婦身上好聞的味道,聽她均勻的呼吸,葛文軍心里安寧。
熊瞎子的事解決,周大山的威脅也沒了。
接下來就是掙錢過好日子。
前路一片光明。
他抱著媳婦,很快睡著。
這一覺,是他重生以來最踏實的一覺。
第二天天沒亮,雞叫頭遍,葛文軍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下炕穿衣。
柳清蘭也醒了。
“文軍,不多睡會?”
“不了,得早點進山?!备鹞能娊o她掖掖被角。
“你再睡會,鍋里溫著粥,醒了自己吃。”
他簡單洗漱吃點東西,背上空背簍拿家伙出門。
到村口老槐樹下,王老五、劉大柱、趙鐵柱已到了。
三人都挺激動,搓手等著。
周二狗也來了,縮在一邊有點緊張。
看見葛文軍過來,四人趕緊迎上來。
“文軍兄弟,哥?!?/p>
葛文軍點頭:“都來了,家伙帶了嗎?”
“帶了,繩子砍刀都帶了。”王老五拍著胸脯說。
“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