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跟錢老鼠約定的十天越來越近了。
葛文軍心里有些急。
他需要那筆熊膽的錢，來啟動他的計劃。
這天，葛文軍正在院里拾掇做弓的桑木。
木頭還得陰干處理，急不得。
他順便把那張狼皮也初步硝制好了，掛在墻上晾著。
油亮的狼皮，看著就氣派。
院門又被敲響了。
葛文軍皺了下眉，放下手里的活。
他聽聲音靠近門口，低聲問了一句：“誰啊？”
“文軍兄弟，是我，王老五。”門外傳來王老五憨厚的嗓音。
葛文軍這才放心，開了門。
外頭是王老五、劉大柱、趙鐵柱三人。
大家臉上都帶著點笑，手里也沒落下，不約而同拎來了些東西。
王老五提了一包地瓜干，劉大柱三個干窩頭，趙鐵柱提半籃子野菜。
“文軍兄弟，合計著晚上來串個門。”王老五搓手把話說出來。
“那回你分給俺們那多肉，家里惦記著欠情分，這不各拎了點家里種的，給你送來嘗嘗。”
他們明白自家這些東西算不上貴重，和熊肉不一樣，但都是份心意。
葛文軍看著幾個伙計實在的樣子，心里覺得挺舒服。
這樣的人，靠譜得很。“五哥，幾位哥哥，太客氣了，快進屋坐。”他趕緊把人讓進來。
“嫂子也在家？俺們也沒帶啥好東西…”劉大柱有點不好意思。
“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葛文軍擺擺手。
柳清蘭從屋里出來，看到是他們，也笑著打了招呼，去倒水。
幾人在院里的小凳子上坐下。
王老五他們看著院里晾著的肉干和狼皮，很是羨慕佩服。
“文軍兄弟，你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好了。”趙鐵柱感慨。
“托大家的福。”葛文軍客氣一句。
“對了，文軍兄弟，”王老五壓低了聲音，湊近點說。
“這幾天村里風聲不對，好多人說你壞話。”
“三叔公他們好像在背后搗鬼，你得小心點。”
劉大柱也點頭：“是啊，他們說你錢來路不正，還說你得罪了山神。”
“我看他們就是眼紅，想找你麻煩。”
他們是得了葛文軍好處的，自然站在他這邊，聽到風聲就趕緊來報信。
葛文軍心里有數，點了點頭。
“我知道，謝謝幾位哥哥提醒。”
“幾個小角色，蹦跶不了幾天。”他沒太在意。
他這態度，讓王老五他們心里更踏實了。
文軍兄弟是真有底氣。
“文軍兄弟，以后有啥事，用得著俺們兄弟的，盡管開口。”王老五拍著胸脯說。
“力氣活，看家護院，俺們都能干。”
“對，誰敢找你麻煩，俺們跟他拼了！”劉大柱也大聲說。
他們樸素地認為，吃了人家的肉，就得認人家當大哥，替人家出頭。
葛文軍要的就是這效果。
“行，以后少不了麻煩幾位哥哥。”
“正好，過兩天我可能還得進趟山，到時候叫上你們。”
他指的是去抬那些桑木料。
“好嘞！隨叫隨到！”三人齊聲應道。
葛文軍跟他們聊了會兒，又留他們吃了頓午飯。
飯桌上，雖然還是粗茶淡飯，但加了盤熊肉燉土豆，還有狼肉湯。
王老五他們吃得滿嘴流油，對葛文軍更是感激。
送走王老五他們，葛文軍心里踏實不少。
有這幾個實在漢子支持，他在村里就不是孤立無援。
三叔公他們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下午，葛文軍正準備繼續處理弓材，王小栓鬼頭鬼腦地找來了。
他把葛文軍拉到墻角，小聲匯報情況。
“葛大哥，您讓傳的話，我都傳出去了。”
“村里現在說法挺亂的，不少人半信半疑。”
“王婆子她們罵得兇，但好像也沒幾個人真信她們的。”
“三叔公他們這幾天倒是沒啥大動靜，估計也在看情況。”
葛文軍聽了，點了點頭。
王小栓這事辦得還行。
“干得不錯。”葛文軍從懷里掏出十塊錢，遞給他。
“這是說好的。”
王小栓看到錢，眼睛都瞪直了，手忙腳亂接過，揣進懷里。
“謝謝葛大哥！謝謝葛大哥！”他點頭哈腰，激動得很。
“以后有啥事，您盡管吩咐，小栓子保證給您辦好。”有了錢，他膽氣也壯了點。
“行了，拿了錢就趕緊走，別讓人看見。”葛文軍揮揮手。
“還有，管好你的嘴，不該說的別說，聽明白了？”他最后警告。
“明白，明白！”王小栓連連保證，一溜煙跑了。
葛文軍看著他背影，冷笑一聲。
十塊錢，就收買了這么個眼線和傳話筒，值了。
接下來，就等錢老鼠那邊的消息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離約定的十天之期，只剩下最后兩天。
葛文軍心里越來越焦急。
熊膽的錢，是他計劃的關鍵。
如果錢老鼠那邊出了問題，或者價錢不理想，他的計劃就得推遲，風險也會增加。
這兩天，他幾乎沒心思干別的。
連柳清蘭都看出他心事重重。
“文軍，有啥難事？跟我說說，別憋在心里。”她溫柔勸他。
葛文軍不想讓她多想，只說沒事。
“就想著蓋房的事，細節太多還得慢慢捋。”
他強提精神，跟柳清蘭說說家常，講點山里的趣聞。
時間眨眼到了第十天。
天麻麻亮，葛文軍就起了身。
他小心把那顆用油紙包住的熊膽貼身裝好，又再三檢查身上的柴刀和長矛。
“媳婦，我得進趟鎮上，來回就折騰一上午。”
“門鎖緊點，在家安心等我。”
柳清蘭知道他今天要辦正事，沒多嘴，只叮囑他小心。
葛文軍點點頭，腳下不停，直奔鎮里去。
也有些緊張，心里還是盼著進展順利。
走到鎮上，他一路熟門熟路，最后拐進錢老鼠的院子。
三下兩下敲響門。
舊木門吱一聲開了，錢老鼠早就等著，看到葛文軍進了院，笑得見牙不見眼。
“小兄弟，你可算來啦，哥哥幾天都盼著呢。”
錢老鼠一副很來勁的樣子。
葛文軍心里也順了口氣，看情況八成沒壞事。
“咋樣，消息有了沒？”他直接問。
“當然有。”錢老鼠壓低聲音，跟防賊似的介紹。
“哥幾個腿都快跑瘸了，嘴都磨脫皮，你這熊膽還真讓我不白忙活。”
“碰上了一個真肯出價的買家。”
他滿臉神秘，還故意壓低嗓子。
“縣藥材公司采辦的主任，黃姓的，手能伸，錢也好說。”
“人照片看了，細節聽我一講，話沒多說，直接就要。”
“價錢……”錢老鼠頓了下，先攤五指，又補上三根。
“這個數！八百塊！”
“一分不少！現金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