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軍臉上的笑沒了，表情冷了下來。
“規矩？信用？”
“黃主任，剛才您想用東西頂錢，想壓我價的時候，怎么不講規矩，不講信用？”
“現在輪到我了，就成了我不合規矩？”
他這幾句話，把黃主任和錢老鼠噎得說不出話來。
確實，剛才黃主任是想壓價。
“我葛文軍做買賣，向來是看人下菜碟。”
“黃主任您既然是為了救人，而且看樣子還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這熊膽的價值，就不能按普通市價來算了。”
“救命之恩，千金不換，多出點血，想必那位大人物也不會在乎。”
葛文軍的每一句話，都狠狠砸在黃主任心上。
他看出來了，這年輕人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農村娃。
他精明得很，也夠狠。
他這是捏住了自己的七寸，要狠狠地敲一筆。
黃主任臉都青了，胸口呼哧呼哧的。
他當采購主任這么多年，迎來送往，什么人沒見過。
但像葛文軍這么大膽，這么會抓人心的年輕人，他還是頭回碰上。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黃主任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
他知道，今天不讓這年輕人滿意，這熊膽怕是真的拿不走了。
而那頭的人，等著用這熊膽救命，耽誤不起。
葛文軍伸出兩個手指頭。
“一千塊。”
“黃主任，這熊膽，一千塊，少一分都不行。”
“您要是覺得值，咱們現在就成交。”
“要是覺得不值，我現在就帶熊膽走，絕不墨跡。”
他又把黃主任逼到了死角。
一千塊。
比剛才的八百塊，生生多出了兩百塊。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錢老鼠在一旁聽得心都揪起來了，他覺得葛文軍這次玩得太大了。
萬一黃主任真翻臉了，那可就什么都撈不著了。
黃主任死死盯著葛文軍，眼神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眼神里有火，有不甘心，還有點沒辦法和顧忌。
他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一千塊，確實是高得嚇人了。
但這熊膽的成色，也確實是太難得了。
更要緊的是，那位大人物的病，不能再拖了。
要是為這兩百塊錢耽誤了救命，那后果他兜不住。
他閉上眼，深吸口氣，再睜開眼時，火氣沒了，只剩下累。
“好，一千塊，我答應你！”
“但是，這是最后的價格，你不能再有別的幺蛾子！”
他說這話時，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葛文軍臉上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
“黃主任果然是爽快人。”
“那就請黃主任準備錢吧，我在這里等著。”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穩穩當當的，好像剛才那個句句緊逼的人不是他。
錢老鼠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葛文軍居然真能把價抬到一千塊。
這年輕人，太厲害了。
這手段，這心眼，這膽量，簡直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
黃主任深看葛文軍一眼，沒再說話，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他要去弄錢，一千塊現金，不是那么好拿的。
辦公室里就剩下葛文軍和錢老鼠。
錢老鼠好半天才回過神，湊到葛文軍跟前，壓低聲音，一臉的佩服。
“文軍兄弟，你……你真是神了！”
“我錢老鼠走南闖北這么多年，就沒見過你這么厲害的！”
“一千塊啊！這熊膽賣出天價了！”
他現在對葛文軍是佩服得不行。
葛文軍只是笑了笑。
“錢老哥，別忘了，咱們說好的，三七開。”
“這一千塊里，有你三百。”
錢老鼠聽了，激動得臉都紅了。
三百塊。
這可比他想的要多太多了。
他本來以為葛文軍會因為價錢抬高了，重新談分成。
沒想到，葛文軍居然還認賬。
“文軍兄弟，你太夠意思了！”
“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你盡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錢老鼠絕不含糊！”
錢老鼠拍著胸脯保證，心里已經把葛文軍當成了能依靠的人。
葛文軍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知道，錢老鼠這種人，給足了好處，就能踏踏實實跟你干。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黃主任才一臉疲憊地回來。
他手里提著個鼓囊囊的布包，看著挺沉。
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一千塊，都在這了。”
“你點點。”他語氣不好，明顯還為剛才的事生氣。
葛文軍也不在乎，走上前，打開布包。
里面是十沓用紙條捆著的大團結，一沓一百。
嶄新的票子，還帶著油墨香。
他當著黃主任和錢老鼠的面，一沓一沓仔細地點了一遍。
動作不快，但很仔細。
點完一遍，沒錯，正好一千塊。
他把錢重新裝回布包，笑了。
“黃主任，錢貨兩清，合作愉快。”
他把桌上的熊膽推給黃主任。
黃主任拿起熊膽，仔細看了看，確認是原來的那個，這才放了心。
雖然多花了兩百塊，但總算把這救命的東西弄到手了。
“小兄弟，你這份膽量，我老黃佩服。”
“希望以后，還有合作的機會。”黃主任話里有話地說了一句。
他雖然被葛文軍算計了，但也看出了葛文軍的能耐。
這種人，要是能拉攏過來，或者處好關系，將來可能有大用。
“一定。”葛文軍點點頭。
“黃主任，錢老哥，那我先告辭了。”
他提著沉甸甸的錢袋，轉身要走。
“文軍兄弟，我送送你。”錢老鼠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辦公室，留下黃主任一個人對著熊膽出神。
錢老鼠一直把葛文軍送到藥材公司后門。
“文軍兄弟，這錢你可得收好，這么多錢，路上小心點。”錢老鼠小聲囑咐。
“放心，我有數。”葛文軍拍了拍腰上的柴刀。
“錢老哥，這次多謝你了。”
“那三百塊，你什么時候方便，來找我拿。”
錢老鼠連連擺手：“不急，不急，文軍兄弟你先忙。”
“以后有這種好貨，可千萬別忘了哥哥我。”
“一定。”葛文軍說完，沒再停，快步拐進了巷子。
錢老鼠看著葛文軍遠去的背影，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這年輕人，以后肯定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