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他們,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看著那依舊在汩汩冒著熱血的尸體。
看著停靠在港口,那艘黑色戰艦。
所有幸存的扶桑貴族,都清楚地知道。
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我我等愿愿,追隨總督大人!”
終于,一名膽子的貴族,崩潰了。
他丟下了手中的刀,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朝著甲字一號的方向,拼命地磕著頭。
“噗通”、“噗通”的下跪聲,瞬間,響成了一片!
甲字一號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丑態百出的一幕。
“很好。”
許久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們做出了,明智的抉擇。”
“神會記住你們的虔誠。”
“不過”
他的話鋒,一轉。
“虔誠是需要,用行動來證明的。”
“光跪下,可不夠。”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刀。
刀尖指向了人群之中,那幾個依舊站立著的,為數不多的身影。
那些人大多是一些年邁的,深受主戰思想影響的老臣,與一些血氣方剛,依舊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年輕武士。
“看到他們了嗎?”
甲字一號的聲音,在每一個跪在地上的貴族耳邊響起。
“他們就是阻礙神的光輝,降臨在這片土地上的異端。”
“他們是骯臟的,需要被凈化的罪人。”
“現在。”
“我以金甲君大人的名義,賜予你們一個洗刷罪孽,向神獻上你們投名狀的機會。”
“拿起你們,剛剛丟下的刀。”
“去,殺了他們。”
“用這些異端的血,來證明你們拋棄過去,迎接新生的決心。”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跪在地上的人都渾身一震!
他們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甲字一號那冰冷無情的臉。
讓他們親手去殺自己,曾經的同僚,甚至是親人?!
這。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
“不不要啊!我們,是同胞啊!”
一名年輕的武士,看著自己那已經跪倒在地,正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父親,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同胞?”
甲字一號,聞言嗤笑一聲。
“錯了。”
“從你們,跪下的那一刻起。”
“你們,就只有一個身份。”
“狗。”
“而,他們,”他指著那些依舊站立的頑固派”,“是,神的敵人。”
“與神的敵人,為伍者。”
“同罪。”
“我只給你們,十息的時間。”
“十息之后。”
“凡是手中,沒有沾上異端之血者”
他的眼中,殺機畢露!
“與異端,同罪!”
“十。”
“九。”
“八。”
求生的本能,與最后的道德底線,在他們的腦海中瘋狂地,交戰!
“七。”
“六。”
終于。
當倒計時,過半之時。
第一個崩潰了的人,出現了。
他猛地從地上撿起一把刀,雙眼變得一片赤紅!
“別怪我!是你們自己找死!”
他咆哮著,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老臣,狠狠地劈了過去!
“噗嗤!”
鮮血,飛濺!
眾人一看。
“殺啊!”
“是他們,逼我的!”
“為了活下去!”
求生的欲望徹底,壓倒了所有的一切!
無數跪在地上的,如同瘋了一般撿起刀,朝著自己曾經的同僚,朋友,甚至是親人,撲了過去!
他們,至死,都無法相信。
自己不是死在,敵人的屠刀之下。
而是死在,自己想要守護的同胞的手中!
甲字一號就那樣靜靜地,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如同野獸互噬般的血腥慘劇。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動。
當最后一個站著的人,倒下之后。
整個碼頭已經變成了一片,血流成河的人間煉獄。
那些親手殺死了自己同胞的投降派,一個個都氣喘吁吁,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很好。”
甲字一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地走上前,用一塊潔白的絲巾,擦拭了一下,自己那沾上了一絲血跡的軍靴。
說道:
“現在,帶路。”
“去,皇宮。”
“是時候請我們的天子大人,進行,一場體面的禪讓了。”
半日之后。
扶桑國的皇宮,被徹底包圍。
那由竹木搭建的簡陋的宮門,在神侍們,那蘊含了龍象之力的一腳之下,轟然倒塌!
甲字一號帶著一身的血腥與殺氣,走進那昏暗的大殿。
年邁的扶桑天子早已嚇得癱坐在了王座之下,抖如篩糠。
“你你們想想做什么?”天子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燭。
“請,您,退位。”
“不不行!”國相鼓起了最后的勇氣尖叫道,“天子乃是天照大神的后裔!你,不能”
“噗嗤。”
寒光一閃。
國相的眉心,多出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緩緩地,倒了下去。
甲字一號緩緩地,收回了手中的那柄由嬴子夜,賜予的可以發射毒針的袖箭。
他沒有多看那具尸體一眼。
只是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天子。
“現在,我再問一遍。”
“您是自己體面地,寫下禪讓的詔書。”
“還是想讓,我幫你體面?”
一個時辰后。
一份蓋著天子玉璽的詔書,昭告扶桑全國。
“朕,自感德行有虧,無力承載天命。今有大秦神使,東洋總督攜神之光輝,降臨我土實乃萬民之幸。故,朕決定順應天意,將此國統,禪讓于總督大人。自此扶桑更名為,大秦東洋行省。萬世萬代,永為大秦之藩屬”
當晚。
皇宮,失火。
整個扶桑王族,直系三百余口,盡數葬身火海,無一生還。
史稱。
禪讓之夜。
……
禪讓的詔書,席卷了整個扶桑列島。
天下,失聲。
那些還固守在各地藩國的,大大小小的貴族與大名們。
在聽到這個荒誕得,如同夢囈般的消息時。
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天子,禪讓了。
王族被一場意外的大火,燒得,干干凈凈。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他們曾經的同胞,如今卻自稱為神之使者的總督。
短暫的恐懼之后,是劇烈的分化。
一部分在禪讓之夜,僥幸存活,并且親手沾染了同胞之血的新貴族,立刻旗幟鮮明地,表示擁護總督大人的統治,擁抱神的光輝。
他們搖身一變,成為了東洋行省的第一批,既得利益者。
而另一部分更為頑固,也更有實力的,地方大名,則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彷徨之后,選擇了反抗。
他們無法接受,自己世代傳承的土地與權力,就這么被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神,和一個背叛了祖宗的叛徒,輕易地奪走。
“清君側!誅國賊!”
“保衛天照大神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