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內心那桿名為“良知”的天平徹底倒向“貪婪”這一邊。
眼神開始變得渾濁、動搖之際
“啪嗒!”
“啪嗒!”
錢廣富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他隨手從桌子底下拎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包。
“唰啦”一聲拉開拉鏈!
里面!
是碼放得整整齊齊、幾乎要溢出來的百元大鈔!
紅得刺眼!
他看也不看,像丟垃圾一樣,從里面隨手抓出兩大摞,每一摞的厚度都遠超剛才贏的!
然后,他像施舍乞丐一樣,將其中一摞,“咚”地一聲,重重地推到了馬濤面前的桌子上!
鈔票的邊緣甚至因為撞擊而微微散開,露出里面嶄新的、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紅色!
“喏!”錢廣富的聲音帶著一種主宰般的傲慢。
“這是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全是你的!”
轟!
馬濤腦子里最后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眼前那摞厚厚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紅色鈔票,像有魔力一般、
瞬間吸走了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思考能力!
什么李志豪?
什么對不起?
什么拉肚子?
全都被這耀眼的紅色光芒沖垮、碾碎、燒成了灰燼!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低吼,雙眼赤紅,呼吸急促!
下一秒,他幾乎是撲了上去!
雙臂猛地一攬!
將那厚厚一摞、沉甸甸的鈔票死死地抱在了懷里!
抱得那么緊,仿佛要嵌進自己的血肉里!
錢!都是我的!
蓋樓!
舒坦日子!
他貪婪地把臉埋在那堆鈔票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香甜的味道。
錢廣富靠在椅背上,看著馬濤那副被金錢徹底俘虜的丑態。
胖臉上露出了極其滿意、又極其冰冷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個煙圈。
包間厚重的門在馬濤身后“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里面錢廣富那張志得意滿的胖臉和彌漫的煙霧。
馬濤懷里緊緊抱著那厚厚一摞沉甸甸的“定金”,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低著頭,腳步匆匆,穿過會所昏暗的走廊。
像一只偷到油的老鼠,只想趕緊逃離這個散發著陰謀和銅臭的地方。
走廊盡頭,黃毛叼著煙,斜靠在墻上。
看到馬濤出來,臉上露出一個猥瑣又帶著點羨慕嫉妒恨的笑容。
“喲!馬哥!發達了?抱這么緊,怕飛了?”
馬濤沒理他,只是悶頭往外走,喉嚨里含糊地“嗯”了一聲,腳步更快了。
黃毛撇撇嘴,也沒在意。
轉身又溜達回包間門口,準備繼續當他的門神。
包間里,錢廣富看著重新關上的門。
臉上那副“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冰冷的、帶著濃濃算計的陰鷙。
黃毛推門進來,搓著手,臉上帶著點諂媚和不解。
“富哥,事兒成了?那馬胖子看著挺上道啊!”
“不過…富哥,咱花這么大價錢,就為了搞垮耗子那小破店?”
“是不是…有點虧啊?”
他心疼那堆紅票子,感覺跟扔水里聽響似的。
還不如給他呢。
錢廣富眼皮都沒抬,只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茶。
抿了一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去吧。”
黃毛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敢再多問,縮了縮脖子,悻悻地退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包間里只剩下錢廣富一個人。
他放下茶杯,身體向后深深陷進沙發里,胖臉上肌肉松弛下來。
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極其詭異、帶著濃濃嘲諷和惡意的弧度!
那笑容扭曲得如同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聲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在空曠的包間里回蕩,顯得格外瘆人。
“下個藥就想拿老子這么多錢?當老子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他自言自語,聲音帶著一種刻骨的輕蔑和殘忍。
“馬濤啊馬濤…”
他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塊帶著血的骨頭。
“你以為…老子是傻子嗎?”
他猛地坐直身體,眼神銳利如刀。
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李志豪那家“豪味居”!
“天天嚷嚷‘秘方快沒了’‘就剩一點點了’?”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那點壓箱底的寶貝?”
“蠢貨!”
錢廣富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這他媽是陷阱!是魚餌!”
“就差沒在腦門上刻著‘老子挖坑等你跳’了!”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誰會把自己吃飯的家伙事兒嚷嚷得滿大街都知道!”
“還‘就剩一點’?生怕賊惦記得不夠狠?”
“演戲!全是演戲!演給老子看的!”
他臉上那抹鬼笑越發猙獰。
想引我上鉤?想讓我去碰你那‘寶貝柜子’?”
“然后被你那破攝像頭拍個正著?人贓并獲?”
“嘿嘿嘿…”錢廣富發出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做夢!老子偏不按你的劇本走!”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狡詐的光芒:
“老子給你來個釜底抽薪!”
“直接從你店里挖人!從你堡壘內部給你開個口子!”
“找你那忠心耿耿的廚子下手!”
“讓他自己把毒喂到你客人嘴里!”
“到時候…”
錢廣富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美妙的畫面,胖臉上的肌肉因為興奮而微微抽搐。
“客人拉肚子!媒體曝光!衛生局查封!你李志豪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而我?”
他攤開雙手,做了個無辜的手勢。
“我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
他越想越得意,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李志豪以為自己是釣魚的,殊不知。
他錢廣富才是那個拿著抄網在岸上等著撈大魚的!
“滾出這條街?”
錢廣富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眼神里充滿了病態的期待。
“不!我要看著你…身敗名裂!傾家蕩產!跪著爬出去!”
與此同時,“豪味居”后廚旁邊那個小小的休息室里。
氣氛卻和錢廣富想象的“焦頭爛額”、“翹首以盼”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