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端坐在最顯眼的首位上,架著半框的銀絲邊眼鏡。
舉手投足,貴氣與超強實力的優越感并存。
全程四十五分鐘的會議,他只起身講了十分分鐘的重點,剩下的皆是“旁聽”。
但每個被他“旁聽”的人,無論年長同輩,都對他畢恭畢敬,戰戰兢兢請教。
蘇眠落座在杵離他最遠,最邊上的角落。
當然,盛時序應該沒有察覺到她。
畢竟全程,他沒有正眼聚焦過那個方向。
會議結束。
三個主要的工程項目設計,落到了幾個剛晉升上位的新設計公司上。
唯有一個老洋房的修改方案,被指到了“”。
而這個,恰巧是蘇眠入職的工作室。
其實說來也奇怪,盛氏有自己的建筑團隊,就以盛時序這樣的頂尖為首,為何要要把項目分配出來。
此時滿堂寂靜,面面相覷。
“不是吧,那個開在\"言乘\"大廈樓上的小工作室?”
“盛總工是怎么瞧上他家作品的?”
“最近設計了什么,火出圈了嗎?”
領隊的組長,被這“天上掉餡餅”的喜訊,砸了個頭蒙蒙。
竟遲了兩秒才起身。
蘇眠挨坐在旁邊,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頭都不敢抬高一寸。
能被盛氏挑中設計的,那是多羨煞旁人的美差。
要是被盛時序發現她也在其中,萬一當面被收回,可就連累了人家。
想到這,蘇眠又把脖頸縮低了一分。
沒能擋的。
抓頭發絲。
“是,謝謝盛總工的信任,一定竭盡全力。”
組長繃緊聲線,頭頭是道地給了幾句說辭,手在蘇眠的余光里抖到失焦。
可就是這一聲話落,偏偏等不來盛時序的接話。
氣氛幾度變得微妙起來。
半晌,那個一呼百應的男人,嚼著冷清的話語聲,穿越層層交疊的人排座位,毫無征兆地灌入女孩的耳蝸。
“那老洋房的修改方案雖交給,但也有指定的條件。”
組長站得筆直,“是,盛總工您吩咐。”
盛時序掀眸,疏離無溫的眉眼,目光卻灼燙得人發慌。
就算沒有正面的視線交織,蘇眠能感受到自己整個腦袋殼都在冒汗。
搭在膝上的手指,也不自覺,慢慢攥緊成拳。
心里嘀咕:盛時序是不是已經看到她了?
盛時序:“我想,要一個全新的新人負責。”
蘇眠心跳,直接漏掉半拍。
“全新的新人?還是全新的工作室?”
“這來頭這么大?”
“那老洋房修改方案要是能完成,工作室要成公司了。”
這下子,全場摁耐不住地交頭接耳。
組長更是摸不著北,“盛總工,什么叫全新的新人負責?”
“你,身邊那位,不就是了。”
男人抬起那只修長好看的手指,指向他盯視住的獵物,一字一頓道。
蘇眠整個背脊繃緊。
“蘇...蘇眠?”
組長不敢置信。
“南城建筑系第一高才生,沒選盛氏選,了不起。”
盛時序皮笑肉不笑的溢出這句話,把鐵板錚錚釘死在了搶盛氏人才的案板上。
當然,在座的也聽懂了。
的蘇眠,得罪了這南城的巨頭。
這會,那些悟到意思的,又開始冷言冷語一邊倒。
蘇眠指骨都要被自己攥生疼了。
盛時序是會沉住氣的。
幾日不出招,一出就出大招。
就是想讓她在外入職碰壁。
哼,可惡的資本家。
蘇眠心底蛐蛐完,終于抬起了頭。
男人俊美英氣的面容,帶著凌厲的氣息直擊而來。
領帶是溫莎結,蘇眠最喜歡給他系的那款,今天的,是周知慍給他打的嗎。
蘇眠酸澀著眸眶,收回視線。
出會議門。
組長小聲問蘇眠,“你是放棄了盛氏才來面試的?”
蘇眠:“......”
盛時序真會給她招黑。
“組長,你放心....”
“沒事。”
兩人的話同時落下。
“這是好事,蘇眠。”
“……”
組長靈光乍現那般,突然想通,“你選擇我們,證明我們工作室有潛力,放心,工作室會同你共進退,你好好參與修改方案。”
說完,組長又鄭重其事地合起蘇眠的手拜托,“所以,這項目你一定要竭盡全力,幫助。”
“沈組長,我....”
“蘇眠,這個項目要是能通過,就不再是小小的單間工作室了,全體員工都會感謝你。”
“盛先生,后面還有個行程,我們半個小時候出發。”
陳卓走到盛時序身邊,俯身提醒。
盛時序不耐煩地抻了抻,胸口的領帶,“那人結婚了嗎?”
陳卓不懂,“誰?”
反應過后才知,自己老板的視線一直落在外面過道上,被人拉住手的蘇眠。
“好像,有個女兒了。”
“讓那人把手撒開。”
盛時序推開身后的椅子,陰郁起身。
“....”陳卓點頭,“是。”
片刻。
“沈組長。”
聞見是盛氏助理的叫喚,男人趕忙迎了上去,“陳助理,有事吩咐?”
“有。”
陳卓表情正肅道,“以后在公共場所,少對女同事動手動腳。”
組長:“.....”
就在組長同陳卓交流的時候,蘇眠瞥見男人獨自邁出會議室的身影。
他現在身邊沒有人。
蘇眠拍了下一旁的同事,“我去趟洗手間。”
同事點頭,“你去吧。”
說完,蘇眠快步跟了上去。
空曠的樓道上。
男人奢定的皮鞋,沉穩地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盤旋出回響。
在謹慎確定好無人的情況。
蘇眠跟隨到一半,“哥~”
前面男人似乎跟沒聽到那般,腳步未停。
她沒轍。
又上前小跑了幾步,出聲再喚,“哥。”
接近VIP電梯那會,盛時序終于定住身形。
“是因為我才針對的嗎?”
蘇眠繞到他面前,小臉慍怒著表情,氣焰比他還囂張,“因為我偷偷選擇別的地方入職,離開云錦,所以你才把這項目故意扣到的頭上是嗎?”
“你是這么想的?”
被連續質問三句,盛時序眉宇淡漠,涼涼吐出這一反問。
“不是嗎?”
蘇眠盯著他俯瞰下來的眼睛看,“我從來就沒學過什么老洋房修改的設計,況且,我學的都是現代化的建筑構造。”
盛時序輕懶挑眉,“所以,你覺得你自己不會,就是我在針對你,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