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怎么來了？”
孫大海見得忽然進門的陳南和孔玉葉，愣了一下后，尷尬起身。
之前那些事發生后，他雖然很不想與陳南的關系破裂，奈何陳南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身為成年人，特別還是公社主任，自然要面子。
正是因為如此，前天去到石磨村，他才會只是見了張興善，沒去陳南家打聲招呼。
“孫主任，我有點事想和公社商量！”
孔玉葉笑著開口。
來路上，了解到陳南和孫大海的關系已經破裂，各種分析后，孔玉葉表示這件事由她牽頭最為合適。
一方面，身為上山下鄉這場運動的前期試行人員，肩負的責任就是以自身知識帶動基層，幫助基層發展。
她開口提議，最為合適。
其次，背景關系擺在那里，青山公社這些領導，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什么事，你說。”
孫大海很客氣的招呼孔玉葉落座，同時也朝陳南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是這樣的，昨天我在石磨村大隊進行了仔細的觀察……”
孔玉葉開始按照陳南教她的說了出來。
根據觀察和調查，石磨村大隊目前的情況不是很好。
整個村，除了陳南家里養著幾只雞和幾只鴨，其余人家任何牲畜都沒養殖。
這種情況，明顯不符合基層標準。
其次，石磨村的莊稼長勢很好，玉米桿上翠綠的葉片，是牲畜最好的糧食，不利用起來就是浪費資源。
但經過了解，石磨村大隊的社員，暫時沒能力養殖牲畜。
唯一具備養殖能力的人，就是陳南。
孔玉葉希望公社這邊能放開政策，準許將石磨村社員的養殖數量，全部集中到陳南頭上，由他來養殖牲畜。
養殖出來的牲畜，除了按照規定的比例上交到公社外，剩下的則能改善石磨村大隊社員的生活條件。
集中養殖的牲畜會產出不少糞便，這些糞便還能成為肥料，讓石磨村大隊的莊稼能長得更好。
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孫大海安靜聽著孔玉葉講述，視線則時不時看向一旁安靜坐著的陳南。
提議雖是孔玉葉說出，但他知道，這事兒百分之一百是陳南的主意。
等孔玉葉說完，孫大海沒有任何遲疑，笑著說：“可以，這事我批準了。”
陳南和孔玉葉都有些詫異，沒想到孫大海會同意得如此順暢。
進門前，兩人甚至想到孫大海會因為顧及集中養殖違反規定而反對。
殊不知，孫大海也有自己的算盤。
當前青山公社整體什么情況他很清楚。
整個公社下方的幾個大隊，由于前期干旱，導致地上只要是會跑的，基本都吃光了。
公社的人也開過會，想要讓各家各戶養點雞鴨豬之類的牲畜，但一開會商議后發現不可行。
當前，人都快要餓死了，誰還有心情和能力去照料牲畜？
公社就算朝上申請，弄來豬仔之類的牲口發放下去，但估計要不了多長時間，各大隊的牲口就會上報因為什么原因而死亡。
所謂的死亡，到底是不是真死亡，還是被吃了，難以確定。
各大隊養不出牲畜，年底就沒辦法朝公社上交，公社也就無法給上一級交差。
陳南現在想要搞養殖，什么東西都不要公社出，只需要名額，孫大海自然不會進行阻攔。
他很清楚，也只有陳南進行養殖，才能將這件事做好。
兩人的詫異，孫大海看出來卻當沒看見，想到相關的情況，他說：“養殖的時候，還是要注意。”
“規定始終不能違背！”
“如果有上級要下來檢查，我會讓人去大隊進行通知，到時候，所養殖的牲畜，就要分發到各家，數量不要超過限制就行。”
“上級檢查結束后，再收回去繼續養殖。”
孔玉葉剛才的提議中，建議將各家各戶的名額集中到陳南頭上，正是因為陳南也是這樣想的。
路上商議時，兩人就意識到規定擺在那里，違反始終不合適。
轉念間，陳南就想到要是能將各家可養殖的名額轉移到自己頭上，集合起來也是不小的數量。
只有這樣，公社這邊才會同意。
反之，單獨給自己開小灶，放開限制讓自己去養殖，談妥的成功率不是很大。
這一想法出來后，他緊跟著也就想到，公社這邊要是怎么都不同意，只能私底下搞。
樹挪死，人挪活。
養殖，肯定要進行。
要是有人去檢查，就將養殖的牲畜分發到村里各家，偽裝成各家養殖。
檢查結束，又回收到自己手里。
各種應對之策都已想好，只是陳南沒想到孫大海這邊會同意得很順暢。
公社同意了，養殖時也就不需要偷偷摸摸，擔心有人朝公社進行舉報，導致公社的領導隨時下去檢查。
只要不是上一級的領導下去檢查，就可以放開手腳干。
目的達成，兩人沒有過多耽擱，當即折返回石磨村進行準備。
首先是找到張興善，將情況告知。
得知可以養殖，張興善也替陳南感到開心。
“叔，有件事還得你幫忙！”
“什么事你盡管說！”
聽完陳南的講述，張興善沒有絲毫遲疑，立馬拿起錘子走到門外，敲響掛在門外的鐵塊。
聽到聲響的村里人知道要開大會了，立馬呼喊著朝大院集合。
等村里人來得差不多，張興善站到碾臺上，大聲說：“通知一件事，小南為了咱們村能吃上肉，計劃……”
養殖之事，必須要告訴村里人。
否則，村里人只會以為自己藏在山里偷偷摸摸的干啥，誰要是心懷鬼胎，還會去進行舉報。
得知陳南要養殖牲畜，到時候會分一些給大隊上，村里人都很開心。
張興善緊跟著交代：“等會回去后，各家都將原先的牲口圈打理出來，萬一上級領導什么時候下來檢查，得將牲口發放到你們各自家里，偽裝成是你們進行養殖。”
這也是陳南的建議。
他知道各家由于一直沒養牲畜，圈都荒廢了。
不提前搭理好，萬一什么時候有人來進行檢查，臨時通知村里人打整，很容易露出破綻。
等村里人都表示明白，張興善也說完后，陳南爬到碾臺上，“各位叔叔嬸嬸，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通知大家。”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滿眼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