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無毗橋下,時間仿佛凝固了。
波風水門半跪在宇智波帶土身邊,看著弟子被巨石壓住的殘破身軀,那雙總是充滿樂觀和熱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微弱的火光。
卡卡西癱坐在一旁,用手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左眼,身體的劇痛遠不及心中的萬一。
野原琳跪在帶土另一側,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卻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醫療忍者的本能讓她快速檢查著帶土的生命體征,結果卻讓她心如刀絞。
“水門……老師……”
帶土的聲音氣若游絲,卻異常清晰,仿佛回光返照,他用盡最后力氣偏過頭,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你的眼睛……”
卡卡西身體一顫,無法回應。
帶土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看來……我沒辦法……親眼看到你……當上火影的樣子了……”
“帶土……”
卡卡西的聲音沙啞破碎。
“琳……”
帶土的目光轉向淚流滿面的女孩,
“幫我……幫我一個忙……”
琳猛地點頭,哽咽道:
“你說,帶土,無論什么我都答應你!”
帶土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他看向水門,又看向卡卡西,最終定格在卡卡西那不斷滲血的左眼上:
“把我……把我的左眼……移植給卡卡西。”
“什么?!”
卡卡西和琳同時驚呼。
水門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他知道,這是弟子最后的愿望,也是他能給予卡卡西唯一的“禮物”和“束縛”。
“這是我……送給卡卡西……祝賀他成為上忍的……禮物。”
帶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卡卡西……你要連同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看清楚未來的路……還有……保護好琳……”
“帶土……我……”
卡卡西想要拒絕,他覺得自己不配承受如此沉重的贈予。
“答應我!”
帶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最后的、燃燒生命的力量。
卡卡西渾身劇震,看著帶土那僅存的、充滿期盼和托付的左眼,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好。”
水門沉重地點了點頭:
“琳,開始吧。我為你警戒。”
琳擦干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和堅定。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簡易醫療工具,在水門的協助下,開始了這場在戰場邊緣進行的、注定銘刻一生的手術。
她的動作穩定而精準,仿佛將所有的悲傷都化作了指尖的力量。
查克拉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劃開,分離,連接……她要將帶土最后的光明,完整地交付給卡卡西。
卡卡西仰著頭,感受著左眼處傳來的、冰涼與溫熱交織的觸感,感受著那份不屬于自己、卻又與自己血脈逐漸相連的異物感。
帶土的囑托、琳的淚水、水門老師的沉默,如同沉重的鎖鏈,一層層纏繞在他的心臟上。
他失去了左眼,卻即將獲得另一只眼睛,一只承載著同伴生命與意志的眼睛。
......
與此同時,在水蜘蛛森林的深處,一場由生命譜寫的史詩,正迎來它最輝煌、也最殘酷的終章。
開啟了死門的邁特戴,化身為一道血紅色的流星,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恐怖的速度與力量,以及一名忍刀七人眾成員的隕落。
“夕象!”
“壹足!”
“貳足!”
……
空氣被他純粹的速度和力量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空氣炮,如同巨象的踐踏,轟鳴著砸向敵人。
忍刀斷裂,血肉橫飛,平日里令人聞風喪膽的忍刀七人眾,此刻在他面前,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小舟,只能徒勞地掙扎、破碎。
通草野餌人、無梨甚八、栗霰串丸……一個個身影在那狂暴的紅色蒸汽中被擊飛、貫穿、粉碎!
最終,邁特戴將最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所有的“青春”,凝聚于一點。
“夜凱——!!!”
他咆哮著,身體化作一條咆哮的血色巨龍,以超越時空的速度,撕裂大地,吞噬了最后頑抗的敵人!
驚天動地的轟鳴過后,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血色的蒸汽緩緩消散,邁特戴的身影傲然挺立在戰場中央,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下一刻,他那燃燒殆盡的身軀,如同風化的巖石,寸寸碎裂,最終化作了細小的塵埃,隨風飄散,什么也沒有留下。
戰場上,只留下七個巨大的深坑,四散分布的忍刀碎片,以及零星重傷垂死的忍刀七人眾成員——枇杷十藏、西瓜山河豚鬼、黑鋤雷牙,他們倒在血泊中,眼中還殘留著無法置信的恐懼與駭然。
“父……親……”
邁特·凱癱跪在地,望著父親消失的地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知火玄間和惠比壽也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巨大的悲傷和震撼讓他們幾乎無法思考。
也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同從陰影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戰場邊緣。
是扎克。
他冷漠地掃視著這片狼藉的戰場,目光在那幾個巨大的坑洞和邁特戴消散的地方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對那份力量的純粹欣賞,隨即恢復了冰冷。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三個還在血泊中呻吟的忍刀七人眾殘黨。
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結印。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爍。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干凈利落。
枇杷十藏、西瓜山河豚鬼、黑鋤雷牙,這三名在原著中本該幸存并掀起風浪的霧隱精英,在此刻,甚至連看清來者是誰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瞬間終結了生命。
他們的瞳孔渙散,最后的意識里,或許只有對這份突如其來、毫無榮譽可言的死亡的茫然。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沉浸在悲痛中的凱三人猛地驚醒。
“是……是根部的‘空’大人!”
惠比壽第一個認出來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和激動,
“大人!您來了!邁特戴叔叔他……他……”
凱和玄間也抬起頭,看向扎克,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希望。
在他們看來,這位根部的大人及時趕到,清理了殘敵,他們是得救了!
扎克緩緩轉過身,面向這三個年輕的木葉下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映不出絲毫的光亮。
凱看著他的眼睛,那冰冷的、毫無人類情感的眼神,讓他心中的希望之火瞬間搖曳,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
“空……大人?”
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扎克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漠:
“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根部隊員力戰強敵、壯烈犧牲的史詩,不需要活著的、可能產生歧義的……旁白。”
話音未落,扎克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惠比壽面前。
惠比壽臉上的激動和慶幸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為驚愕,一根尖銳的骨刺便已無聲無息地洞穿了他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什么聲音也沒能發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惠比壽!!”
不知火玄間目眥欲裂,下意識地后撤,口中的千本激射而出。
然而,那些千本在靠近扎克身體之前,便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墻壁,詭異地偏離了軌道,射入了空處。
是微小的空間門偏轉了攻擊。扎克甚至沒有看他,只是隨意地一抬手,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在玄間脖頸處一閃而逝。
玄間的動作僵住了,他捂住自己的脖子,鮮血卻無法抑制地從指縫中涌出,他瞪著扎克,緩緩跪倒,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不甘。
“為……為什么……”
凱看著瞬間倒下的兩名同伴,巨大的震驚和憤怒壓過了悲傷,他死死盯著扎克,淚水混合著泥土掛在臉上,
“你也是木葉的忍者!為什么要這么做?!”
扎克終于將目光完全投向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以及……絕對的掌控。”
扎克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你們的死,會讓這場勝利更加完美,更加無可指摘。
安心去吧,木葉會記住……
我讓你們記住的‘真相’。”
凱怒吼一聲,燃燒起體內殘存的查克拉,施展出他目前掌握的最強體術——“蓮華”!
他以超越自身極限的速度沖向扎克,帶著為父親、為同伴復仇的決死意志。
可惜,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詭異的能力面前,他的決心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扎克甚至沒有移動。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掌心那枚寫輪眼的紋路微微亮起。
凱沖刺的身影驟然停滯在他面前,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不,不是墻壁,是他的身體周圍,瞬間開啟了無數個細小的、肉眼難辨的空間門,它們扭曲了空間,形成了完美的禁錮力場。
凱奮力掙扎,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動彈不得。
扎克平靜地看著他,然后,左臂的袖口中,一截蒼白的骨刺緩緩伸出。
“你父親的術,很有趣。”
扎克最后說道,
“我會好好利用的。”
骨刺閃電般刺出,精準地貫穿了凱的心臟。
凱的瞳孔驟然放大,所有的憤怒、不解、悲傷,都凝固在了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最終化為一片死寂。
他軟軟地倒了下去,倒在了他父親戰斗和消散的這片土地上。
扎克面無表情地收回骨刺,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項尋常的工作。
他不再看地上的三具年輕尸體,開始著手進行最后的步驟——偽造現場。
他首先動用尸骨脈的能力,精細地改變著戰場上所有尸體(包括凱三人)的傷痕。抹去“夜凱”造成的過于夸張的沖擊痕跡,增添了大量利刃切割、骨頭穿刺以及查克拉性質變化造成的傷害。
他將根部制式武器造成的傷口與忍刀七人眾的武器傷痕巧妙混合。
接著,他調動左臂的空間之力,在戰場關鍵區域制造出小范圍的空間扭曲和能量殘留跡象,模擬出高強度、多屬性忍術對轟后留下的詭異場景。
他將凱三人的尸體與部分忍刀七人眾的尸體挪到一處,制造出被大戰余波波及、不幸罹難的假象。
整個過程,他如同一個最苛刻的藝術家,精心雕琢著每一個細節,確保整個現場看起來,就是一支精銳的根部小隊,在執行秘密任務時意外遭遇了忍刀七人眾,雙方爆發了一場勢均力敵、慘烈無比的遭遇戰,最終同歸于盡,而恰好路過的邁特戴巡邏小隊,則不幸被卷入,未能幸免。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漸暗。
扎克走到邁特戴最終消散的地方,目光掃過地面,最終停留在一塊被燒焦的、依稀能看出是綠色緊身衣碎片的布料旁。
他蹲下身,撥開灰燼,從下面取出了一份以特殊材質制成、即便在如此激烈的戰斗中依舊保存完好的卷軸。
卷軸的標題,赫然是——《八門遁甲之陣》。
扎克將卷軸握在手中,感受著那粗糙的質感。
他站起身,最后環視了一遍這片被他徹底“修正”和“清理”過的戰場。血腥味依舊濃郁,但所有的故事,都已經被他親手改寫。
“現在,”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森林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份功績,這份力量,以及這段歷史……都歸我了。”
他轉身,身影融入愈發濃重的暮色之中,向著木葉的方向,向著即將因他這份“卓越功績”而掀起波瀾的權力中心,悄無聲息地行去。
而在遙遠的神無毗橋方向,巨大的橋梁已然崩塌,象征著任務的成功。
波風水門背著帶土的遺體,與剛剛移植了寫輪眼、左眼戴著護額的卡卡西,以及攙扶著卡卡西、眼神悲傷而堅定的琳,一同踏上了歸途。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充滿了犧牲的壯烈與未來的迷茫。
光與暗,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在這一刻,都畫上了一個帶血的句點,也各自奔向了未知的、洶涌的未來。
一切,為了木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