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是女子,留在我府上實在不妥當,表妹關心寧寧,每日前來便好。”
“陸家的馬車可以隨時接送。”
兩句話就把宋綰月堵死,以至于宋綰月搞不懂陸子勉是怎么了。
以前明明是陸子勉更疼她的!
小時候陸子勉家中發生變故,其祖母病逝,其父在半年后也跟著去了。
肖氏要獨自回老宅操持葬禮,為不耽誤陸子勉學業便讓他寄住在將軍府。
尚是少年郎的陸子勉渾身純凈,走在哪兒都捧著書冊。
二人碰了面,他就微微點頭喊她一聲,“綰月表妹。”
直到喬寧玉被帶回來,他把這個稱呼給了她,從此只喚宋綰月一聲表妹。
再從“寧玉表妹”變成了“寧寧”,她眼看著陸子勉對喬寧玉動情,眼看著她喜歡的男子變成了義妹的丈夫!
宋綰月皺起眉,“你我是親表兄妹,有何不妥?我實是心疼寧玉妹妹的病狀,就住三日?”
剛出了碧云買通外人辱罵喬寧玉之事,她的請求在陸子勉耳中萬分聒噪。
再有姑母橫叉一腳偏要操心他和喬寧玉的感情,他的心情差到極點。
陸子勉給喬寧玉掖著被衾,不作反應。
宋綰月倏地拉住他的手,“我住在舅母院內可好?”
觸感猶如被針扎,陸子勉收回手,眼里已有厭惡之色。
他盡量友善道:“表妹,你留在這兒也恐過了病氣,到那時只怕寧寧病好,你又病倒。”
“不要胡鬧了。”
“寧寧醒后,我會告訴她你們來過,表妹還是回府去吧。”
宋綰月惱怒,手指在袖中緊緊揉捏就快把衣袖撕爛。
寧寧寧寧,一天天全是寧寧,她惡透了這個親昵的稱呼!
喬寧玉必須死!!
“綰月曉得了,這就告辭。”宋綰月不敢糾纏。
等宋綰月出去,陸子勉湊近著撫上喬寧玉的耳垂。
此時的天色大亮,灼陽耀進鋪灑在喬寧玉的側臉,將她纖長濃密的睫毛打下一片陰影。
這一刻歲月靜好。
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哪怕是傅寒渚真的碰過她,哪怕是喬寧玉真的對他毫無感情,只剩怨懟。
只要他不答應和離,她就走不了。
倘若她要逃,那他就去追,無論喬寧玉逃向何方,他掘地三尺也要帶她回來。
“梵娘,拿風寒藥來。”
陸子勉抿了一口湯藥,里頭放了飴糖不苦。
“我不是讓梵娘照顧好夫人嗎?為何您昨夜回來,夫人昨夜就著涼了?”
梵娘道:“夫人回府后就不沾湯食,夜里又把自己泡在冷水里不讓人接近。”
話間,喬寧玉睜了眼,與陸子勉對視上,她倏地轉了個身,只留后背給他。
梵娘了然退出門。
陸子勉深吸,“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我以后在吻你之前,會問你是否愿意。”
哈!哈!
喬寧玉快氣笑了。
陸子勉一會兒失常發瘋,一會兒裝柔扮乖,瘋瘋癲癲,喜怒無常。
看來她還是咬得太輕了!
不過她差些忘了,陸子勉本來就是一個實打實的“矛盾體”。
前世他和宋綰月之間很是謹慎,直到她有孕后二人才開始茍且。
現下才新婚第四日,陸子勉定不會過早暴露。
可她沒時間耗,待在他身邊太危險了……
喬寧玉記得不久后便是宮中長公主的生辰,前世宋綰月在宮宴上大放異彩,憑一曲清風琴技得了皇后賞賜。
長公主更是高興地收她做干女兒。
宮宴她要去,賞賜她要搶。
先把名聲掙回來,而后開溜!
陸子勉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以為她還在慪氣,他扒過她的肩過來,一腿跪上床去,“寧寧,喝藥。”
“你不喝,我只能以口來渡了。”
一句話刺得喬寧玉發毛,上輩子陸子勉不是沒做過白日宣淫的事。
“……”她坐直身子奪過那碗藥一飲而盡,此局算她敗了。
……
接下來的兩日,陸子勉不知怎地皆未上朝。
他處理公務的興致不高便成天跟在喬寧玉身后打轉。
喬寧玉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情未處理,隨意找了個理由離府。
正堂內又開始了對喬寧玉的審判。
肖氏喝茶喟嘆,“你們看看,這兒媳主意大了就是管不住,病還沒好全就巴巴地跑外頭去了。”
四房媳婦難得點頭,“是有些不妥。”
“子勉就在府上,二人不一起出門,她竟一個人就去了,這要是我的兒媳婦,我也是要說幾句的。”
說完這話,她又覺得不妥。
她的兒子成天喝酒斗蛐蛐,近半年都在外頭廝混從沒回過府,幾乎和陸家斷絕了關系。
她這輩子都難有兒媳……要是兒子真給她帶回一個兒媳婦來,她一定不會多說什么。
但喬寧玉避開自己的丈夫出門就是有鬼啊!
四夫人狐疑,“這么急慌慌地出去,不會是去見什么人吧?”
二人面面相覷,肖氏覺得此次恐怕真的能抓住喬寧玉的把柄,左右思量下道:“四弟妹,我們去廟里上柱香吧。”
彼時,喬寧玉已到碧水亭,推門入了一號房。
窗牖大大地敞開著,一陣陣渡來的風吹起了喬寧玉的發絲。
她看向正前方一襲紅袍的男人,低眉斂目地喚了一聲,“侯爺。”
傅寒渚轉身倒下一杯茶,“喬姑娘的病可好了?”
他沒坐下也沒叫她坐下,喬寧玉便站著回應,“已好得差不多了,前日本該請侯爺品茶,耽擱到今日抱歉。”
“坐。”傅寒渚指的那方椅上特意墊了軟墊,“不用抱歉,我本不急。”
“你慢慢來便好。”
喬寧玉客氣地點頭。
和傅寒渚相處很難,他的氣場就像一道大大的屏障把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喬寧玉在他面前顯得過分拘謹。
傅寒渚似察覺到了,坐下來懶懶地拋開話題,“不過喬姑娘有沒有覺得本侯虧了。”
“?”喬寧玉困惑不已。
“喬姑娘被人算計上了我的床,如今安心嫁人,我莫名其妙什么都沒做被人安了一頂與人私通的帽子,到頭來退了婚,兩手空空。”
“你說我虧不虧?”
她好像被眼前人輕輕地捶了一拳。
喬寧玉眨了眨眼,“所以侯爺要讓我負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