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綰月安排了丫鬟去偷聽陸子勉和肖氏的談話。
見丫鬟回了屋，她馬上走上去問，“可聽到了什么？”
丫鬟銀水道:“只聽到陸太師似乎很是生氣，同陸夫人爭執了幾句，好似還在說墮胎、孽種……”
墮胎？孽種？
宋綰月呼吸一滯，“你確定沒聽錯？！”
“奴婢不敢靠太近，但確實聽到了這些。”銀水小心翼翼地回想，確定自己沒聽錯。
“我說傅寒渚怎么對喬寧玉這小賤人這么好呢，敢情是有了？”
有了？陸太師只是和陸夫人爭執，但話里的意思應當不是在說二小姐肚子里有了……
銀水猶豫了半晌，還是道:“大小姐，陸太師恐不是這個意思……”
宋綰月腦子里正在盤算，她揮手，“怎會不是這個意思？”
“傅寒渚屢次助喬寧玉，今日她受傷，他巴巴地就來了，要不是兩個人真發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多管閑事？”
在她眼里傅寒渚就是個水性楊花，多情泛濫之人，經她上次把喬寧玉送到他床上后，他定是來者不拒。
雖那時二人酒醉都沒做什么，但后來就是做了也無人知曉。
傅寒渚喜歡誰想要誰，向來都是直取直拿，用不著向天下宣告。
更何況也不能宣告，喬寧玉是陸子勉的正妻，傅寒渚身為封爵侯爺怎能奪取臣妻？
喬寧玉定是有了他的種！
宋綰月在屋中走來走去，忽然靈光大開。
難不成上次喬寧玉生病根本就不是因為風寒，而是喝了墮胎藥需要休養？
如此一來，表哥上次拒絕她住在陸家便合理了！
“走。”宋綰月激動地綻開笑容，“去看看喬寧玉。”
……
側房，喬寧玉已醒，荊芥在她眼前擦淚，憤憤不平地錘手，“他們可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誰害您，把那人拉出來扎他十次百次！”
喬寧玉垂眸盯著手上包扎的紗布，“查不出來的。”
“兩日后是皇后的生辰宴，沒人會在此時拿我開刀，除了皇后她本人。”
荊芥瞬間憋住淚，無比驚愕，“少夫人是猜皇后安排了這一切？”
這不是猜想，而是事實。
傅寒渚是皇后的侄子，代表的自然也是皇家顏面。
而傅寒渚在外頭的名聲不好，從前只是養小妾、逛青樓，說出去頂多會被百姓罵幾句生性風流。
可現在卻和喬寧玉傳出了及笄禮那檔子污事，對傅寒渚大有影響。
皇后當然不想見到她。
“下馬威罷了。”喬寧玉看荊芥實在好奇便回答道，“也是不想讓我踏入宮廷，若我去了，就是惹皇后不快。”
荊芥苦著臉，“那現在皇后的目的達到了，少夫人傷成這樣也去不了皇宮。”
喬寧玉笑了笑，她的目的還未達到，怎會讓旁人稱心如意呢？
她不會任由宋綰月去宮里拿個大滿貫回府，即便她帶著傷也要入宮。
且這次，她要讓皇家護她一生周全。
喬寧玉眼神銳利，“去，必須去。”
荊芥露出訝異，“少夫人直面皇后，豈不是更危險？！”
危險？可這個世道的人只有將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才能求得安虞。
喬寧玉不再開口，察覺到了門外有腳步聲，她緊盯房門，接著叩門聲響起。
“寧玉妹妹可醒了？”
是宋綰月在門外。
“阿姐按太醫的藥房給你煮了些止痛的湯藥。”
喬寧玉挑眉，她方才剛醒不知宋綰月竟然來了，荊芥湊到她耳邊道:“宋小姐在此住下了。”
住下了？倒是正合她意。
“阿姐進來吧。”喬寧玉淡淡地盯著進門的宋綰月，她今日淡妝素衣。
連耳飾都沒戴，卻是只戴了一支簪子在發髻處。
隨著宋綰月緩緩走到她的床邊，喬寧玉眼瞳微張。
簪頭的繁瑣雕刻正是一朵盛開的薔薇！
薔薇簪，果真到了宋綰月身上……
那么也就代表，陸子勉和宋綰月的奸事恐怕也正在發展之中。
“寧玉妹妹可要趁熱喝了？”
喬寧玉接過藥碗扯著嘴角一笑，抬眸望著宋綰月，“阿姐對我真是好，好到寧玉都快忘了回門那日是誰想打我。”
說罷，她將湯碗一揚，滾燙的湯藥直接灑在宋綰月手背，當即腥紅。
宋綰月咬牙剛想發作，但一見荊芥挺身擋在喬寧玉床前，她才意識到這是在陸府。
第一才女怎能在陸府下人面前發火？
宋綰月捂著手無辜，“原來寧玉妹妹這么記仇嗎？那日我只是情緒不好，你要是介懷我便道歉吧。”
陸子勉走進來正好聽到這聲，“道什么歉？”
“表哥。”宋綰月見了他更加地低眉斂目起來，聲音柔柔，“是我不小心打翻了寧玉妹妹的湯藥。”
她說著還伸手到陸子勉眼前。
緋紅的燙傷印記遍布在右手手背，陸子勉不忍皺了眉，“怎么燙成這樣。”
“業風，帶表妹去上藥。”他不經意地指使著自己的近侍。
業風這人是陸子勉父親的貼身侍衛，但他不常出現在陸府，大多時候都留在宮中聽候太子傳訊。
只要太子要傳陸子勉，業風就會出現在府上。
喬寧玉沒見過他幾回，這次他來陸府，那便是太子要尋陸子勉議事。
宋綰月搖搖頭，“不用啦，沒那么嚴重，表哥是有什么話要和寧玉妹妹說？”
“需要我給你們讓路，需要我回避嗎？”
“不必。”陸子勉，“只是來告訴寧寧，明堂貴女們都送了賠禮過來，已叫賬房同你的嫁妝一起登記在庫了。”
陸子勉要入宮一趟，所以一語氣快速地說:“還有，母親想等你手傷全好后就將管家鑰匙交給你。”
喬寧玉挑了挑眉。
前世肖氏是在自己極度缺錢的時候才移交了管家之權給她。
想必現在也是如此。
可惜陸家的管家之權給狗都嫌，每個鋪面的虧空加起來足有上千兩金，還沒算上肖氏借取的印子錢。
利滾利，錢生錢，已要搭上喬寧玉的一半嫁妝，肖氏想讓她當大冤種，沒門。
“我不懂珠算。”喬寧玉面無表情地淡道，“恐怕無法勝任。”
要她拿錢去安撫工人補虧空，還不如拿這筆錢去買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