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不語,莞爾一笑。
他偏不按全小白的套路來,就是想看看這個小冰人會不會惱羞成怒。
寧安自然是是看得出來,全小白的路算是走對了。
之前,他憑借著自己師父留下來的幾句不全的口訣,硬是煉制出一具僵尸,等報仇結束,就匆匆踏上了逃亡的路。
對于術法和僵尸變化,他跟本沒時間去打理,只能是任由擺爛,這門功法本就邪門,就算他天賦再牛逼,也難免會被反噬。
當初的僵尸欲弒主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現在有了龍國官方的支持,不僅完整的正宗功法送上,更有諸多先賢的注釋,再加上他當時,修行路走的不算深,重新走回正道還是不難的。
茅山之法,有些功法表相駭人,實則卻是正宗道家術法,修行起來四平八穩,到了高深境界,術法神通,同樣恐怖。
“練尸一術,祖師爺將其分為六個境界,鐵尸,銀尸,金尸為其三小境,至于更上的三個境界,早已失傳,不講也罷。而從銀尸開始,僵尸就會生出一點靈光,可以不用掐訣,可聽懂簡單指令,至于說到了金尸,經文上記載與常人無異。”
全小白黑著臉,卻是嘴上沒停,繼續說道:“至于說那本簡化版練尸術,它煉制出來的僵尸靈性連鐵尸都比不上,但卻同樣力大無窮,就是防御力上弱了一些。”
似乎猜到了寧安所想,全小白補充道:“基于如此,我們給它們胸口特制了一塊護心甲!”
想象一下,面對一群悍不畏死,且力大無窮,弱點只有心臟,還被保護起來的僵尸,敵人該多么恐懼啊!
“說起來,我們確實應該感謝你,最少龍國擁有了自己可控的超凡力量,哪怕并不強,但總歸是可以鎮壓大局的……”
寧安一直笑而不語,直至聽到這里,忽然開口打斷:“行了,直接比劃比劃吧,下次再背這些詞的時候,心里多念兩遍,免得這般磕磕絆絆。”
“……”
全小白不由愣了片刻,在寧安的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仿佛被徹底看透。
今天巡邏崗哨的調動,借用粗糙理由帶他走出基地,然后趁機提出和寧安切磋一二,看起來順理成章。
卻沒想到,在寧安眼里,這居然是漏洞百出。
“不用多想,上次我就感覺這僵尸還沒進化完全,現在正好讓我看看這玩意進化后的威力。”
寧安仿佛看透了他內心的愧疚,笑著安慰道。
“好。”
全小白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嘴唇微抿,無奈而倔強。
此時,基地外圍,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紅光幽幽亮起。
“疾!”
全小白掐訣厲喝,黑影瞬間動了,在寧安瞳孔中不斷放大,排山倒海一般的氣浪撲面而來,一拳狠狠地砸了上來!
寧安身如鬼魅,腳尖微點,就躲過了這恐怖一擊,他有心看看這銀尸威力如何。
也是想明白了什么,多余的手段并沒有用,僅僅是抄起一把消防斧,一斧就砍了上去。
鏗!
一斧徑直坎在銀尸身上,卻并沒有坎在肉上的那種鈍感,反而更像是堅硬無比的百煉鋼,震得寧安手都有些麻。
“好一個銀尸!”
寧安若有所思,他曾經在道家典籍上讀過關于下茅一派的記載,舊紙堆里記載了這一派的過去。
“馭尸之法,確實有意思,這一派的祖師爺另辟蹊徑,確實是開辟出了一條路。”
寧安一邊與銀尸周旋,一邊不佩服下茅一派的祖師,腦洞大開之下,通過道法以死氣為基,為道家開出這么一條路來。
舊紙堆中記載,下茅一派的祖師一開始,并非是修行之人,只是趕尸人。
機緣巧合下,他偶得道家術法,上面記載了修行之法,更有不少當時道家正宗認為難登大雅之堂的道法。
說來,這位祖師爺天賦也是極高,春去秋來,不過十幾年的功夫,就徹底將這修行之法修到巔峰,成為了當時的傳說。
飛升之前,他有感茅山術法攻伐之術太少,遂將自己的諸多神通與茅山術法結合,開創了諸多有些邪氣凜然的術法。
這些術法,基本上大多成了下茅的根本大法,練尸術便是當年那位祖師爺的獨門絕技。
趁這個功夫,銀尸帶著劇烈的呼嘯風聲,狠狠地砸了上來。
飛沙走石,沙塵蔽天!
寧安回過神,并未躲避,手中消防斧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向著銀尸沖擊而去,但卻難以有效的傷到它。
不過,銀尸所有攻擊指令都來自于全小白,雖然單一指令攻擊時速度極快,但指令轉換間,攻擊難免有些遲鈍呆滯,這便給了寧安反應地時間。
但即便這樣,寧安也是不敢大意,銀尸拳是冒著的烏光,是極致的死氣,若沾染到身上上,怕是他也吃不消。
“嘭!嘭!嘭!”
樹林之中,寧安和銀尸交手,拳拳到肉,快如閃電!
空中與地面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放普通人看來,只覺得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正此時,京城那間會議室。
此時,左七右八,外加主位上的老人,都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的投影畫面。
畫面之中,赫然是寧安與銀尸交手高清現場版。
一開始,大家還有說有笑,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右八老人忍不住驚嘆:“這種身體素質,怕是那些典籍上的記載都不過如此吧。”
右五老頭哼哼:“這種修道之人,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不接受國家的好意,甚至還要一座山過去,他要干什么,招兵買馬,公然和國家作對嗎!”
聽的這話,左邊老人們不樂意了。
當即,左四老人毫不客氣回懟了過去:“人家幫國家解決了這么多麻煩,甚至還提供了極速增強我國超凡力量的術法,要一座山怎么了!”
左六老人也是應和:“就是,人家本意也就是要一個能修行的地方,哪有你說的那么嚴重?要是換做我,早就居功自傲,讓你們給我當大爺侯著了!”
現場老人們毫不客氣,吹胡子瞪眼,唇槍舌劍,毫不客氣。
而此時,寧安與銀尸徹底陷入膠著狀態。
寧安破不了銀尸的防,銀尸也傷不到寧安。
銀尸連連怒吼,一時之間,居然拿不下眼前的這人,莫名之中,它有些惱羞成怒。
但任憑它怎么努力,寧安來去如電,穿梭于這片樹林之中。
“吼!”
銀尸嘶吼,將自身速度化為極致,幽幽的指甲從雙手中彈出,揮舞之間,化作密不透風的墻,瘋狂將想要將寧安逼到一處角落。
銀尸攢動,蕩起陣陣罡風,爆出陣陣烏光,陰氣浩蕩,死死撩騷,打進來的月光也帶上了慘白色,仿佛這是一片修羅場。
說是切磋,但全小白和寧安非常清楚這里邊的含義。
縱然全小白心有愧疚,但立場不同,自然是不能留手,徹底人僵合一,威力無匹!
而寧安自然也是全力以赴,除了雷符令牌和五鬼這兩張底牌沒有用,甚至消防斧刀刃破損后,直接將七星銅錢劍掏了出來。
這場對決,直接讓這些老人熱血沸騰,只存在于神話之中的超凡力量,再次在人間重現,僅僅這些絢麗的畫面,就讓他們明白了超凡的恐怖。
全小白手上,古怪的掐訣以及刺耳的指令聲不停的傳來。
銀尸速度越來越快,原先銀尸轉換之間還有些遲緩的身軀,此時仿佛越來越輕靈,這也令寧安的壓力越來越大。
“呼!”
寧安手持七星銅錢劍,冷冷的掃視著疾馳而來的銀尸。
他將全身炁全部灌入到了銅錢劍之內,綻放出絢爛奪目的青銅色光,鋒利的劍刃清冷寒森,光華閃爍,激射出數米長的劍芒,吞吐不定,聲勢懾人。
銀尸怒吼,蕩起一股猛烈的狂風,無盡的陰氣一并隨行。
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寧安面前,幽光閃動,就要將寧安撕成碎片。
“來的好!”
寧安大喝一聲,手中七星銅錢劍鋒利的劍刃透射而出,熾烈劍芒,仿佛是撕破了虛空,直沖而上,與銀尸的利爪狠狠撞在了一起。
鏘!
空氣中,浩浩蕩蕩的死氣和陰氣,在一瞬間,仿佛被青銅色所替代。
但寧安眉眼不見輕松,銀尸僅用一只臂膀,就硬扛下了七星銅錢劍,浩浩死氣不斷化解這道劍芒。
寧安預料中的,斬斷銀尸一臂的場景并沒有出現,反而是銀尸一爪便將熾烈的劍芒震散了。
寧安自身最強大的一擊,無功而返。
趁此空擋,銀尸另一只臂膀則如九幽地府探出來的鬼爪一般,狠狠朝寧安撲來。
寧安手揮銅錢劍,改刺為拍,狠狠甩在銀尸的腹部上。
轟!
銀尸在空中晃了晃,倒退幾步,而寧安則是被震的翻飛了出去。
這個場面,令所有老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右一老人暗自點頭,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銀尸的強大。
別說他冷兵器,就算是手槍步槍沖鋒槍,甚至是口徑不大的狙擊槍,都難以傷到它,某種意義上,稱得上金剛不壞,物理攻擊免疫。
他讓全小白借助切磋的名義,悍然向寧安出手,就是基于此。
意義也很簡單,殺雞儆猴!
亂世將起,當以雷霆手段,鎮壓一切不安因素,穩定秩序。
他也很感激寧安所提供的簡化版練尸術,但龍國利益當頭,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面對倒退的寧安,全小白眼前一亮,掐訣止住后退的銀尸,讓它再次沖殺過來。
寧安臉上平靜,實則內心也是動容。
他自身實力縱然受這片大世壓制,真正的實力發揮十不存一,但即便如此,他說一句天下無敵也不為過。
可寧安著實沒想到,他的全力一擊,竟然法撼動銀尸分毫!
上次的未完全進化的鐵尸他可以壓著打,一個多月不見,他反過來差點被銀尸壓著打!
這種功法,恐怖如斯!
這也難怪為什么之前道家對于下茅一派的厭惡態度了。
不僅是因為術法陰森,更是打不過人家啊!
如果他再想不出辦法,那么他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了。
要么出聲求和,從此以后做小伏低,要么亮出他藏著的底牌!
寧安身腳下如鬼魅,身影一閃,就是十幾米開外,躲避過了銀尸殘暴的一擊。
銀尸擊空之后,并沒有遲緩,反而是“其他”的一聲,身影回正,再次沖了過來。
會議室中,左二老人,也就是之前和寧安打交道的那位,此時看著畫面,不禁皺起眉頭:
“他的那個能發出閃電的東西呢?怎么還不掏出來?”
左三老人也是神情凝重:“雷法誅邪,但消耗也大,會不會是類似于充電寶,現在正是沒電的時候?”
聽的這話,左一老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說不得是那東西就是唬人的,只不過是障眼法,實則借用了他師妹的雷符。”
“況且,他掏出了那個東西,不也是我們的目標之一么。”
眾位老人臉上神色各異,卻并未說什么。
不過正如左二老人說的那樣,只要他掏出雷擊令牌,這場所謂的切磋也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但這樣,似乎震懾力不夠!”
寧安身影變換,化作一道藍光,不斷變換著自己的位置,躲避著銀尸的追擊。
寧安早就心知肚明,這是上面與他的一場無形交鋒。
寧安也明白,想要獲得想要的權限和自由,此時就必須拿出更震撼人心的手段!
這時,會議室內,老人們臉上的平靜,所有人都靜靜的觀看著場內兇險的追擊戰。
甚至,其他幾處有權限的會議室也不例外,皆密切關注著這一場大戰。
這場切磋表面和諧,實則暗藏玄機,而最后的結果,將會確認他們對待長春觀的態度,
幾道道熾烈的青銅鋒芒沖天而上,不過卻難以撼動銀尸的身軀,轟擊在它的身上,只能能聽到鐵器敲打的聲音!
銀尸手臂朝下,快速向寧安抓去。
寧安無悲無喜,手握青銅劍,徑直向著銀尸胸膛挑去。
在這一刻,在所有觀戰的人眼里,寧安無疑在自殺!
青銅劍無論如何鋒利,也難破來銀尸的防御,相反,銀尸的利爪必然會在下一刻將寧安撕碎!
然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場景發生了!
空中猛烈的狂風,吹的寧安發簪掉落,黑發飛揚,而一只幽森的利爪,在距離他一臂之遙時定住了。
寧安手中的七星銅錢劍,穿過銀尸的胸膛,將它釘在了半空中!
劍身自銀尸的的手掌穿透而出,刺穿了銀尸的臂膀,連它直接釘在空中!
這震撼性的場面,直接震驚了所有人。
全小白一瞬間仿佛失了神,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