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這就是其他國家網友開玩笑的話,沒想到啊?!?/p>
李俊泰嘖嘖發聲,一邊掏出手機錄像,一邊不斷示意道:
“家人們,別光看著我,繼續啊?!?/p>
豁!
這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眼神死死地盯著李俊泰。
宛如暴風雨前的平靜,好似要將他生吞活剝一樣。
直播間的水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半晌才回過神來。
“臥槽?這尼瑪,他是個棒子人?我說剛才殿內怎么突然就有人進來了,一句話也不說,光在那寫啊寫,感情是來偷文化的?”
“偷個幾把偷,這踏馬丟臉都丟到姥姥家了,被棒子人嘲笑,一個連國宴辣白菜都要偷我們的國家,現在人家就這么肆無忌憚嘲笑,丟不丟人??!”
“我真服了!這倆人煞筆吧,這錢又沒有,他倆再清楚不過了,趕緊的,別他媽墨跡了,再墨跡我去給你倆他奶奶的銷戶!”
“丟人,真是丟人??!”
……
不光是直播間的水友,現場的村民臉上也是難看。
他們雖然不怎么相信警察,但農村人對于龍國這片土地,卻是愛得淳樸,愛得深沉。
他們可以丟人,這沒什么關系,但誰要給龍國臉上抹黑。
那不好意思了,除了干。別無他法!
就在周圍村民黑著臉,準備下狠手時,只聽沉悶兩聲:
“啪!”
“啪!”
張強和王寶強幾乎是同一時刻拍在了一旁的柱子上,異口同聲道:
“誰說我們龍國人天生不愛還錢了,這錢我不全要了,我只要一半就行!”
“我們龍國人天生就愛還錢,這錢我馬上還!”
鴉雀無聲!
整個偏殿之內,靜的可怕!
與此同時,寧安眼睛也是突兀瞪大,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泰俊。
“這…這哪是有一手啊,這分明是有一個黃金右手??!”
寧安這么想,直播間水友更是瘋狂。
“剛才他倆說什么?我怎么沒聽清,一個說自己錢不要了,一個說自己馬上還錢?”
“我的個老天爺啊,我的個太上老君啊,這也太魔幻了吧!”
“我剛搜到這個棒子人,他在三年前就在y市擔任調解員了,經過他調解的案子,成功率自己百分之九十以上,而且調解時間非常短,效率極高,被當地官方授予金牌調解員的稱號。”
“他可不效率高嘛,他可太了解龍國和棒子的關系了,這屬于是充分利用自身優勢,將自身的劣勢徹底轉化成優點了!”
“如果誰讓小人說自己沒道德,順手嘲諷一波咋媽,那我可就要問你要你家地址,免費上門安網線了!”
“……”
李泰俊站起身來,自信笑著看著寧安:“小道長,看來已經水落石出了,那我就先去外面等結果?!?/p>
“哦哦哦。”寧安此時頭腦還有些凌亂,聽得他這話,多問了一句:“為啥要出去等結果?”
李俊泰笑容逐漸消失:“我調解率雖然高,但挨揍率也不高,我這個時候不走,一會就走不了?!?/p>
噗!
看著周圍村民臉越來越黑,不少人拳頭都攥起來,寧安憋著笑,趕緊擺擺手,讓他出去了。
等李泰俊這個活靶子出去,村民的憤怒找不到發泄,一時之間,紛紛攥緊拳頭,對準了他倆。
這下,寧安倒是不攔著了,畢竟這就算是村子內部的事了,和他關系不大。
寧安盯著張強,坐等系統面板再次浮現。
很快,淡藍色系統面板如約而至。
【代價:張強需當著眾人的面,給王寶強磕頭,錢就可以拿到手!
踏出觀門的瞬間,因為磕頭導致傷口撕裂,緊急送往醫院,王寶強給的錢,恰好用在了手術費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隨后,被族老召開議會,踢出族譜!】
沃特?
寧安看著這個代價,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
一般來講,系統給出的代價,都不會是無的放矢,必然是之前種下的因,系統加速了果這個過程。
左看右看,寧安卻看不出這個代價因何而來,也便放棄了。
多猜多錯,寧安直接坐等現場揭開謎底便是。
直播間的水友,此時也是翹首以盼。
“真是奇了怪了,還真有人借了這么多錢出去,一個欠條都不打的?”
“我還是不理解,看王寶強剛才那個表情,似乎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他能有什么難隱之言,借了別人錢,反過頭來不還,就是有難言之隱了是吧!”
“樓上你這小子,我可記得你ID,剛才就數你小子罵張強最兇,現在又數你最能咬你,怎么,你小子屬狗的?”
“我屬你大爺的!我這是永遠站在正義和真理這一邊,你懂不懂啊,你個小癟三!”
“……”
隨著彈幕滾動,村民的怒火也積累的越來越旺,氣氛也越來越壓抑,眼瞅著就要拿王寶強出氣了。
王寶強卻是不慌,從兜里掏出一盒南京,火機齒輪蹭地一滾,頓時煙霧繚繞。
同時,他用手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吐出了一口煙,看著眾人道:“你們打開手機看看,我在咋們這些村子的大群里發了一張圖?!?/p>
眾人疑惑,但還是打開了手機,點開圖片,赫然是三捆龍幣,一捆是十萬,三捆也就是三十萬的現金!
“你這是什么意思?”
花爺爺皺紋深深凹了進去,冷聲道:“你欠錢不還,這是在顯擺嗎?”
“不不不,我哪敢啊?!?/p>
王寶強笑著搖搖頭,隨后直接將手機、皮夾子、手表等,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遞給了花爺爺。
這個舉動,更是讓大家懵逼了。
“你壞了咋們這兒的規矩,這個時候認錯,也免不了一頓毒打?!碑敿从腥死浜叩?。
王寶強搖搖頭,搬來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上去,隨后笑著招呼大家:“站著干什么,站著多累啊,大家先坐?!?/p>
眾人皆怒目圓視,只有不斷地冷哼回應他。
在他們眼里,王寶強這人已經從骨子里壞透了,和他搭點邊,他們都覺得自己靈魂臟了。
見沒人搭理,王寶強依舊不惱,搭起一個二郎腿,笑著道:“剛才,他講了一個故事,那不知道,我能不能也講一個故事?!?/p>
眾人依舊沉默,王寶強吐出一口煙圈,用手捻滅了火星子,已經是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張強說的沒錯,我那年兒子重病在院,好巧不巧,我那年生意搞砸了,欠了不少錢,東拼西湊把欠款還完,家里基本也就空了?!?/p>
“當時,我就想著啊,我王寶強,能起來一次,就肯定能起來第二次,我遲早能夠卷土重來!”
“所以,我家那時候,并沒有表現出破產的樣子,反而為了不讓大家看笑話,比以前更講排場了?!?/p>
“因為嘛,我想著,我很快就能站起來了,現在無非是特殊時期,過渡一下嘛,算不了什么的。”
“但就像是老天爺給我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就在半個月后,我兒子病了,毫無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送去醫院一查,醫生說我兒子這是先天性心臟病,不算很嚴重的問題,現在發現的早,好治?!?/p>
“只用二十萬手術費,就可以換我兒子安全活下來。”
“可那時候,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哪去弄二十萬塊錢,把家里能賣的、不能賣的,一股腦全賣了,也就湊了五萬多塊錢,離二十萬還差將近十五萬??!”
“沒辦法,為了孩子,那就去借唄,丟一些面子,換自己孩子活過來,那肯定是值得了?!?/p>
王寶強換了一條二郎腿,臉上依舊掛著笑,仿佛不是在說他的故事一樣。
“就像張強說的一樣,他家離村口最近,我就先去的他家?!?/p>
“我到他家的時候,他家的門沒有關,我也沒多想,畢竟大家都是村里討生活,主人家不在,自然是不好意思進去的?!?/p>
“可就在我走的時候,我隱約聽見屋內有響動,像是電視的聲音,等我聽清楚是彩票開獎的頻道,我內心突然隱約有感覺,張強可能是中獎了?!?/p>
“畢竟這么多年,他走一兩次運,也是正常的,所以我就厚著臉皮,走到客廳內,等著他回來。”
“而一切如我所料,等張強回來的時候,手上提著一個袋子,雖然他臉上神色不太好,但憑借我的經驗,那袋子里的是錢,還不少。”
聽到這里,周圍村民忍不住了,神色厭惡,催促道:
“這有什么好說的?之前人不是說過了嗎,你是想博我們同情嗎?”
王寶強有些發愣,似乎剛才自己也是這般語氣催促張強的。
“報應加身,因果不爽,哈哈哈?!?/p>
王寶強干笑兩聲,很快調整好心態,繼續講道:“我當時就想,這些錢,如果他都愿意借給我多好。”
“你們也知道,那個時候,疫災防控,大家哪有多余的錢去給別人搭一把手啊。”
“可我萬萬沒想到,當我說出我的懇求之后,張強同意了,甚至答應的很爽快。”
王寶強說到這里,周圍村民的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人家張強,將所有的錢都愿意借給你,你就這么報答人家?”
“不是,你的心是被狗吃了?我們以前也沒發現你這么狠?。 ?/p>
“那個時候,大家手里都緊張,你就算把周圍借遍了,都不一定能拿出這個錢,人家這是救了你兒子的命啊!”
“對啊,你現在有錢了,甚至都不去感激一下人家嗎?!”
“感激?”
王寶強彈了彈煙灰,淡淡道:“我問他借了十五萬,兩年時間,就算是放銀行存死期,也就三個點,我還給他三十萬,是原本金的一倍,這難道不算感激?”
“呵忒!”
這下老好人花爺爺忍不住了,站出來怒喝道:“算你小子心里還有點良心,可要是沒今天這一出,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還錢!”
“就是就是!”
周圍的村民臉上也是充斥著憤怒,齊聲喝道。
王寶強笑道:“別急嘛,消消火氣。”
花爺爺氣得胸膛起伏:“消不了半點!我們南王鎮,怎么就出了你這么一個無情無義,不懂得感激恩人的敗類!無恥至極!”
“恩人?”
王寶強將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揉碎,語氣逐漸削?。?/p>
“你說的恩人,是趁你病要你命,借給你錢的同時,將你冷嘲熱諷一頓?借給你錢的同時,讓你給他磕頭下跪?還是說,是借給你錢的同時,讓你媳婦去陪他一晚?”
震驚!
全場震驚!
直播間一瞬間就炸開了鍋。
“臥槽!他這是什么意思,我突然沒聽明白。”
“來個語文課代表,快,快來分析下這個語法,我明明能聽懂,但怎么感覺這不太對勁??!”
“炸裂!太幾把炸裂了!”
“我現在好像能明白,這兩人從一開始到現在所有的舉動了,柳暗花明??!”
“怪不得,王寶強在這之前,說你媽這么多年,怎么沒教會你做人,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草,我也反應過來了!我當時還想這個罵得也不夠狠,都帶媽了,更狠一點又何妨?原來人家是人家心里一直堅持底線,不肯用家人開玩笑?!?/p>
“哈哈哈,這怕是給那些墻頭草整破防了吧,劇情反轉反轉再反轉,不到最后一刻,根本猜不到誰才是惡人,刺激!”
“……”
周圍村民根本沒想到,這故事的背后,還藏著一段故事,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花爺爺更是不敢置信,先看看低下頭不說話的張強,再看看坐著的王寶強,一時只感覺腦子嗡嗡響。
“所以,去年你和你媳婦離婚?”花爺爺小心斟酌開口。
王寶強回答的相當平靜:“疫災嘛,大家手里都拿不出錢,她有她的選擇,等我兒子病好了,我們也就順理成章地結束了?!?/p>
聽到這,張強緊張抬頭,馬上小聲解釋一句:“我當時就是口嗨,我真沒有想到她就過來了,我發誓,我們當時什么也沒有干,絕對沒有做過出格的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卻是年老體衰的悍村族老,他此時,恨不得抽死眼前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只是等坐在地上那個男人開口。
這個時候,沒有人說話,誰替張強說一句,那都是對自己人格的侮辱!
王寶強笑著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爽朗道:
“其實嘛,這也沒什么,畢竟都過去了?!?/p>
“大家也都能理解,我也沒打算追究什么的?!?/p>
聽得這話,張強目光露出驚喜,正欲抬頭說兩句軟話,卻是恰好對上了王寶強清澈的目光。
“想要錢,可以啊,我甚至可以雙倍補償你。”
“我當年向你借了十五萬,磕了五分鐘的頭,我想想,這三十萬,怎么也值個三分鐘吧?”
只見王寶強眼神純凈,仿佛就是玩心大起一般,平靜道:
“你說過的,我媽媽沒有教育好我,我覺得你說的有一定道理。”
“現在,你可以磕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