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聲瀟瀟,地府蒼茫。
等寧安眼神再次匯聚地時候,一條奔騰黃色大河引入眼簾。
忘川河!
僅一眼,寧安心里就升起了這樣的明悟。
忘川河岸兩側(cè)倒不像小說中那般隱忍,反而是綠芽遍地,一眼望去皆是綠茵。
可還沒等寧安仔細(xì)看,這些綠芽便猛的拔高。
“臥槽!”
寧安瞬間再次握住土地公的手。
“這些是彼岸花,不傷人的。”土地公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在這地府之中,縱然有些地方是危險了些,但眼前彼岸花明顯不在此列。
就在這時,這遍地綠茵不僅快速拔高,更是瘋狂抽葉,以一種喪心病狂地方式長大。
僅僅只是兩個呼吸,這些抽出來的晶瑩綠葉開始脫落,從葉子盡頭開出一團團絢爛如夏火般的花朵,比夕陽更加耀眼。
“彼岸花,花開不見葉,出葉不見花,花葉兩不見,是謂彼岸花……”
寧安望著前方,忘川河兩岸,花朵皆是盛開,血紅染滿了一片。
“陰府大開,彼岸火紅,黃泉路也快來了。”
土地公話罷的下一刻,一條古路突兀浮現(xiàn),凌空于忘川河之上,但也高不了太多。
滿天星光在此時也紛紛掉落下來,顯現(xiàn)出生前的模樣。
等他們落在黃泉路上時,雙手已經(jīng)被不知名的枷鎖拷住。
所有的魂魄皆面無表情,眼神空洞,麻木地被一位位身著粗布短袍,渾身鬼氣騰騰的鬼差牽引,向未知的盡頭走去。
“他們?nèi)サ牡胤秸呛笸聊锬镎乒艿妮喕兀退闶瞧胀ń鹣梢部床煌福鼊e說少主還未入道了。”
土地公晃了晃腦袋,道:
“少主,該進城了。”
進城?
這也沒看到哪里有城啊?
就在寧安疑惑時,黃泉路盡頭,一座通天之城隨之映入眼簾。
亙古長存,歲月不休!
這是寧安第一眼的想法。
無邊無際的曠野,抬頭仰望,寧安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古城磅礴,威嚴(yán)近道,仿佛接通了天地。
遠遠看去,便能看見城門之上,有三個大字閃爍森然光芒。
酆都城!
等土地公帶著寧安到了近前,通天城墻徹底將時空切割,縱然是鬼魂們進進出出,寧安也依舊看不見門內(nèi)的場景。
“這酆都城……是不是過于高大了?”
寧安喃喃自語。
“冥界是六界中的大界,酆都城更是作為冥界的唯一中心,鎮(zhèn)壓數(shù)不清的禁忌,能不大嗎。城墻之上更是留有無數(shù)大能的道則,匯聚成陣,氣運相連。”
土地公眼中也是掠過神異色彩。
他之前也來過酆都城,但每次看這座城,都會有莫名的感覺。
無論站在哪個角度,看著酆都城,都猶如井底之蛙仰望皓月!
浩瀚、雄渾,沒有極限。
它太大了,用城的概念來定義它,都有些委屈酆都城了。
走近巨城,甚至看不到磚石,只能看到無數(shù)奇觀般的景象,層層疊疊地圍繞著它。
墻體之外,是數(shù)不盡的枯寂衛(wèi)星纏繞,仿佛最為忠誠的衛(wèi)士,護衛(wèi)巨城。
種種奇觀都超出寧安的想象,站在科學(xué)的角度,他甚至都解釋不了衛(wèi)星為什么不會墜落!
“以日月星辰為基,鎮(zhèn)壓一方世界!”
看到最后,寧安只剩驚嘆。
也就在這時,無量灰影從四方匯聚,凝成一個巨大的鬼臉,從天上俯視城門。
“爾等注意了,今日黑無常大人巡視,你們都放精神一點,否則大人不開心,哼哼。”
話罷,眾多陰魂并沒有表現(xiàn)吃驚之色,反而有些習(xí)以為常。
黑無常?
寧安咂舌,突然,他神色一變:
“地府黑白雙煞,黑無常?”
黑無常,范無咎,是陰間地府的十大陰帥之一,其地位雖不高,但那也得看和誰比。
要知道,這可是狠起來連孫悟空魂魄都勾的走的人物!
就在寧安感嘆的時候。
酆都城外,丁一穿著背后寫有“差”的黑色長袍四處巡邏。
說是巡邏,不如說是散步,眉頭緊皺,很難不讓人懷疑下一步就會撞在城墻之上。
生活不易,陰差嘆氣。
這偌大的酆都城……
一整個月,竟然連一只犯事的鬼魂都沒有!
眼瞅著這個月都到尾巴根了,他連一只小鬼都沒抓到……
要知道,地府每個月也是要考核的,他的kpi是五只小鬼……
再加上他生前孤寡,生后也無后人打錢,每個月就靠陰曹府司發(fā)的那點死工資,想送禮都不夠買禮物的錢。
如果這個月他繼續(xù)無所作為……那就等著投胎去吧。
想到這,他便有些淚流滿面了。
并非投胎不好,而且陰差能修行,長生不死總比肉體凡胎更有誘惑吧!
他已經(jīng)在這片墻根邊轉(zhuǎn)悠了幾個月了,私設(shè)的會所他都逛明白了,硬是沒遇到一只犯事的小鬼。
或者其他意外情況也行啊!
“天要亡我修行!”
正當(dāng)他嘆息之時,寧安的感嘆聲突然落在了他耳朵里。
生人的味道!
冥界輪回,生人勿近!
有肉體凡胎進入冥界,這可是天大的事!
丁一再次認(rèn)真感受了一下,確實是人間的氣息。
雖然旁邊有人間香火神靈的味道,但偷偷拿下他易如反掌!
只要偽造成人間生靈私自擅闖冥界……
“哎嘿!”
丁一通紅的眼睛瞬間瞪大,他仿佛嗅到了升官加爵的味道!
不過他并未心急,反而是一道信號發(fā)了出去。
幾個月的陰差生活,他修行可能沒有長進,但人情世故卻是愈發(fā)熟練。
像這種事,還是找同僚和長官一起分擔(dān)比較好。
畢竟,想要拿下那個香火神,還是請頭兒出馬比較好。
“上面那兩個,給爺下來!”
“酆都城乃我冥界重地,上刻無量法陣,稍不留神,生死無論!”
土地公自然是懂規(guī)矩的,帶著寧安迅速落下。
與城外接引生魂的陰差不同,眼前這些陰差明顯地位更高,身上穿著的不再是黑色,而是土黃色。
寧安一眼掃過去,這些陰差絕大部分都打著瞌睡,毫無精神頭。
小部分陰差精神抖擻,但卻也沒有官家因有的紀(jì)律,反而在說說笑笑。
等土地公降落下來,當(dāng)即有個領(lǐng)頭模樣的陰差走了上前。
這領(lǐng)頭陰差面色蒼白,眼神凹陷,若有若無地瞟著寧安,面上卻是沒什么變化,打著哈欠問道:
“你倆,哪來的?”
土地公淡然回道:
“自然是從人間而來。”
“那,你準(zhǔn)備帶他去哪?”
“咋們冥界之中,還有人的目的地不是酆都城嗎。”
土地公反笑了一聲,說的不卑不亢。
領(lǐng)頭陰差再次打了個呵欠,指著寧安有氣無力道:
“兩個選擇,要么徹底留下,要么守完規(guī)矩,把他留下。”
土地公還沒什么反應(yīng),他身后的寧安,卻是忍不住了。
感受了一下系統(tǒng)臨行前給他的東西,心里頓時自信涌了上來。
寧安沉聲道:
“什么叫徹底留下?天庭冊封的正神土地爺你們也敢放肆!”
“喲,天庭,正神,呵呵。”
這領(lǐng)頭陰差渾身笑的發(fā)顫,戲謔說道:
“我可不管什么正神不正神,你來到我冥界,就要守我冥界的規(guī)矩!”
“規(guī)矩,什么規(guī)矩?”
另一小弟陰差懶洋洋回道:
“冥界只對生魂開放,人間生靈進來只有死路一條,連同帶路人也一并打入十八層地獄。
但我們老大心慈仁厚,如果你們懂點規(guī)矩,就不怪你的引路人了,只用留下你便可。
若是不懂規(guī)矩,這酆都城便是二位的埋骨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