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愛同學。”
“我在。”
“打開計時器,準備計時。”
“已為您打開計時器。”
清脆的女聲,從王寶強的手機上響起。
花爺爺看著手中亮起的屏幕,長嘆一聲,隨后半分不言。
村里常說的一句話:自己做的孽,需要自己償還。
大抵如此。
“不,不,我不……”
張強雙手扯著頭發,臉色痛苦,渾身上下都在抗拒。
“小愛同學,三分鐘倒計時,開始。”
“已為您開啟三分鐘倒計時。”
手機里傳出的清脆走字聲,王寶強平靜地看著他:“我的好心情,只有三分鐘。”
張強憤怒地一擺手,直指王寶強,怒喝道:“你欠我錢,你還想讓我給你磕頭,你要不要臉!”
“你說我欠你錢?”王寶強像是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伸出手,一臉無辜道:“你說我欠你錢,拿出點證據來啊。”
“我踏馬的哪來的證據給你!”
張強咆哮著、憤怒著,覺得最近的日子快裂開了!
自從他傷了,不能出去干重活后,就一直在鄉里打一些零工。
但這也就頂多保證自己餓不死,別說逆天改命,就說是給他偶爾改善一下伙食都困難。
正所謂,窮則通,通則變!
他張強也不例外,不過他與別人的通變不同,他愛上了博彩!
無論是官方提供的體彩還是福彩,亦或是網上不正規的黑彩,或是地下賭博,他都喜歡!
一開始,他在發小店里買大樂透,確實是出于感激。
但人啊,感情是復雜的,誰能把一刻當永久!
想要驗證感情,無需海枯石爛的誓言,一張小小的紙就可以驗證了。
張強的故事,絕大多數都是真的,只有部分地方,主謂顛倒了。
比如,中獎的那張彩票,并不是他中的,而是他發小中的。
又比如,那屋子的正,并不是他發小畫的,而是他錯失自己的六百多萬后,在屋子里畫了一夜。
唯一能對上主謂賓的,就是那十五萬,確實是他家發小良心發現,留下來的。
但卻是他索要對半分無果,暴力手段也沒找到彩票,紅著眼沖出店外,計劃第二天再來逼迫。
他發小那天晚上默默從銀行取了全部家當,給他留了下來,隨后扭頭離開,再也沒回過這里。
而也是從那天起,他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從此更加覺得兄弟什么的靠不住!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確實碰到王寶強低聲下氣問他借錢。
這瞬間讓他內心陰暗的想法再次浮現出來!
要知道,王寶強可是從小就是附近村里同齡人的噩夢,張強也不例外!
面對這樣在自己心里印象近乎于巨人一樣的王寶強,張強瞬間有一種強烈的征服感!
借錢?
沒事,他現在有錢!
他現在要的,不僅要讓這個巨人給他磕頭跪拜,更是想征服他的女人,那個平日高不可攀的女人!
那一夜,他確實沒有進去,只是找好手機角度,讓這個女人赤身果體,跳了一夜舞。
那個女人也是聰明的,她什么都愿意做,等他放松警惕,不知多會,順手帶走了那張借條。
日復一日的地下黑麻將,直接給他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給掏空了,甚至連他老母彌留之際,給他留下的老婆本也干了,甚至欠了很多的黑色高利貸。
他不止一次地想把十五萬要回來,但每次他都被王寶強給打出門外,一句話都不給他說。
今天,他是聽說寧安回來了,這才揪了一幫人,浩浩蕩蕩,想快速地將這個事情給抹平。
卻沒想到,還是出了問題。
不等他再多想,王寶強平靜提醒道:“還有六十秒。”
“寶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當時不該那樣對你。”
張強臉上痛苦、糾結、后悔交叉浮現:“我不要那三十萬,我也不要十五萬,我就要十萬,不,五萬,就五萬!剩下的十萬,就當我的賠罪,好不好?”
王寶強看了一眼計時器,笑著搖搖頭:“還剩三十秒。”
張強快崩潰了,咆哮的聲嘶力竭:“你難道真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嗎!你就不給別人留一條活路嗎!”
“難道一定要看著我去死,用我的命,你才滿意嗎!”
“五!”
“四!”
“三!”
“二!”
“等等……”
就在王寶強即將喊到一的時候,張強崩潰地跪在了地上。
“砰!”
“砰!”
“砰!”
“……”
磕頭的聲音很響,甚至殿內都有回音,但王寶強顯然不滿意。
“用點勁啊,今天早上出門沒吃飯嗎?”
“你當初是讓我用這個力度磕的嗎,拿出點男人的精氣神來!”
“行不行啊你,精神點,別丟咋們南王鎮的份啊!”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把尖刀,直接往人心里戳去。
周圍本來還想說兩句話的村民,也是默默將腿收了回去,抬頭看著天,似乎什么也沒發生。
而唯獨直播間的水頭,畫風卻是有點不太正常。
“兄弟們,你們行不行啊?截圖和錄屏的那幾千位兄弟,你們好了嗎,我這都憋著不說話半天了。”
“嘿嘿,好了好了,你這個房管今天當的是值了,快給大家放開吧。”
“臥槽,憋死我了,這半天不給我開彈幕,總覺得心里少點什么。”
“誰說不是,不過,能把這張臉清晰地記錄下來,值了!”
“本來以為他是孤苦無依,結果他是惡行累累,虧我一開始還為他說話來著,氣死我了!”
“等一會視頻出來,必須送他上熱搜,曝光他丫的,骯臟的靈魂,簡直讓人作嘔!”
寧安對于直播間水友的自發行為,并沒有阻止。
甚至就連房管禁言,他也只是默默看著,沒有干涉。
王寶強低三下四求張強,就好像是你眼里的神,突然有一天失去了神力,想抽煙卻點不著火,問你借了一個打火機。
在這一刻,多巴胺的爆炸,腎上腺素的涌動,邪惡滋生的溫床,順利誕生了。
“快快快,磕快點,馬上倒計時了,沖刺沖刺!”
“加油,用點力啊,你這樣子,我很難把三十萬交給你啊!”
“還有最后二十秒,支棱起來啊,你想想,磕三分鐘就憑空得十五萬,你賺大了!”
“很好,很精神,最后十秒,讓我們嗨起來好嗎!”
“十!”
“……”
“三!”
“二!”
“一!”
“漂亮!”
秒針停止的那一刻,王寶強順勢一個慶祝動作,按停了錄像。
地上血跡斑斑,張強努力想掙扎起來,卻由于磕的太猛,一時有些缺氧,怎么掙扎也起不來。
索性直接放棄了起來的想法,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手,吞咽口水,道:“拿來!”
王寶強也爽快,直接要了他的銀行卡,隨著幾個數字按下,很快,張強就收到了三十萬到賬的短信通知。
看著銀行卡的余額,張強笑的很開心,嘴里滲出血,也只是隨手一擦,陰狠笑道:“王寶強啊王寶強,本來你一直不給我錢,我也拿你沒辦法,畢竟我手里是真沒有一點證據!”
“可現在,錢我拿到了,你說,我現在這副慘樣,是不是可以告你故意傷害罪呢?”
聞言,王寶強直接笑出了聲:“故意傷害?我是碰你了,還是打你了?這不是你自愿給我磕頭嗎。”
張強冷哼道:“那是因為你欠我錢,你不給我,你讓我下跪才還給我!”
王寶強笑的更厲害了:“我讓你下跪?我是你爹還是你媽啊,這么聽我話,那我讓你去死你死不死。”
“你別嘚瑟,我可是知道的,法院之前處理過這種情況,借錢人強迫債主下跪磕頭的案例,那是直接判刑了,你等著坐牢吧!”
張強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每個字都帶著幾分狠毒。
“啪!”
“啊!痛!”
卻是悍村的族老聽不下去了,直接一拐杖抽在了他背上。
看著齜牙咧嘴的張強,族老心痛如刀割,厲聲道:“畜生不如的東西,你之前干的齷齪骯臟事,人家不僅寬宏大量,不給你計較,還給你這么多錢,你踏馬還在這威脅人家?我看你是活夠了!”
一旁同村子的人,也是紛紛出聲應和。
“強哥,就到此為止吧,你再鬧下去,只是徒增笑話,何必呢?”
“是啊,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做人要適可為止!大家伙都知道你賭黑錢欠了一屁股債,但你也好意思繼續賴著人家?”
“強哥,聽我一句勸,收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眾人這話還是含蓄了很多,很多東西都礙于外人,說不出口。
附近村落,大多人家往上翻一翻,基本都能找到同一個祖先,這也是為何大家不是一個村,卻大多時候說話做事留一線的緣故。
像張強這種,錢你要借,就痛痛快快地借,讓人家磕頭算怎么回事?
甚至還讓人老婆過來陪你,放在整個鎮上,放在鎮上的歷史上,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簡直是惡心至極,丟人到家!
但張強并不這么想,他心里盤算了一遍,并沒有理會同村人的勸告,反而死死盯著王寶強:“十萬!只要十萬,你只要再給我十萬,我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怎么樣,是不是很劃算?”
“你不是一直記恨我當時和你老婆過了一夜嗎,這樣,我讓我老婆過去,陪你一夜,你看這樣行不行?”
瘋了!
一定是瘋了!
這是現場所有人的感受。
甚至就連寧安都忍不住,想要皺著眉頭制止這場鬧劇。
但王寶強先人一步,點點頭,又搖搖頭:“這十萬,我可以給你,但我不需要你老婆,只要你再給我磕三分鐘就行,怎么樣?”
張強大喜:“一言為定?”
【叮!您的賬戶已到賬十萬元!】
“義父在上,請受義子磕頭!”
張強內心瞬間涌出無限地動力,翻過身就是猛猛磕頭。
不知道的,看他這個慘狀,再加上臉上狂熱的表情,還以為他加入哪個邪教組織。
周圍村民紛紛掩面扭頭,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嚴重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圍。
甚至連直播間見多識廣的水友,看到這一幕,也是驚為天人。
“臥槽,這小子是個人才!為了錢,一點沒有猶豫的,這要是放之前抗戰時候,多少也能在漢奸里混出一個名堂來。”
“是啊,真他娘的直接,說跪就跪,說磕頭就磕頭,我平日在路上走著,看著地上有十塊錢,我還得考慮彎腰還是不彎。”
“你可別考慮了,就你低頭的時候,人家就已經把錢撿起來了,害,鐵鐵,我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發不了財的原因了。”
“某乎不是有個問題嗎,假如磕一個頭,就給你一萬塊錢,你愿意磕嗎?這要是放他身上,哪有那么多評論,那么多分析,人家早就已經磕完,美滋滋地數錢去了。”
“雖然說我現在對他的人格極其厭惡,但這個錢掙得,我是真雞兒眼紅啊,鐵鐵!”
“有沒有野生的義父,不需要磕一個頭給我一萬,給我五千就行,我保證您有什么要求,我絕對滿足,開現場直播也行啊!”
“……”
現場眾人看不下去,嘴里罵罵咧咧,寧安卻有些明白了什么了,看著王寶強若有所思。
三分鐘剛結束,悍村族老一聲令下,直接讓三四個壯年小伙子一擁而上,直接控制住張強。
他是真怕啊,怕張強再說什么突破天際的騷話,讓他們悍村的臉徹底丟盡。
族老沖寧安擺擺手,尷尬道:“小道長,丟臉,實在是丟臉,我們就不打擾您清修了,過兩日我會派人來供奉祖師爺的。”
寧安也是擺擺手,道:“您老客氣了。”
隨即,悍村族老又分別向另外兩個村子賠了個不是,準備離開。
“血!”
“怎么這么多血!”
就在這時,控制張強的一個小伙驚呼。
眾人嗯目光隨即跟了過去,只見袒胸露腹的張強,胸前那道恐怖疤痕,此時正不斷往外滲血。
張強臉上也是痛地扭曲,只不過嘴被一個小伙子捂著,這才沒有發出響動來。
看著這一幕,王寶強終于笑了,指著張強笑的非常開心,笑聲爍爍,讓偏殿都在回響。
“張強啊張強,我送你的這個禮物,你是不是特喜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