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得好:
大學生是這個時代唯一的福利。
無數的大學生養活了老師,養活了Tony,養活了小商小販……
甚至毫不夸張來講,他們都促進了經濟的內循環。
因為除了他們,沒有誰能夠從他們節省持家的父母手里,多拿出一分錢。
就像現在,天色還早,大學城外,各種小攤已經擺上了。
為了方便大學生,也是為了多掙錢,甚至許多營業場所直接二十小時不間斷營業,網咖就是其中代表之一。
老人看了看四周,很快就確定了方向,朝著一家網咖走了過去。
“萬云從小就是我帶大的,和我親的很,一點點的時候就跟著我,在我屁股后面叫,爺爺……爺爺……”
“他小時候膽子小,每次早上看不見我,就會急得哭著、跑著……他還喜歡吃老太婆做的油糕,一次能吃五六個……”
老人一邊走,一邊嘴里絮叨:
“可惜,他媽媽不是很喜歡我,其實也很正常,有時候想想,要是我是退休的,每個月有大幾千的養老金,他媽媽或許就會喜歡我這個糟老頭子了。”
“不過萬云孝順,每次他媽媽狠狠皺眉頭和我們不對付的時候,他總會張開小小的胳膊,擋在我們中間,對著他媽媽說:你現在這樣對爺爺奶奶,就不怕我有樣學樣,以后也這么對你們嗎?”
“哈哈,當時他媽媽就忍不住,狠狠地揍了他一頓。”
“后來他媽媽一和我們有矛盾,他就護在我們前面,活像一個小老虎,其實他媽媽也就是嘴里過過嘴癮,還能真不給我們飯吃?”
“……”
說起大孫子來,張為民就忍不住笑,好像他大孫子是全天下最好的孫子,臉上深深的皺紋也撫平了不少。
但說著說著,他的情緒又有些低落:
“可后來,等萬云快上中學了,他媽媽一合計,咬牙貸款搬到城里租了一個兩室一廳。”
“城里終究是個大染坊,很快萬云就不太喜歡回來了,也不太喜歡老太婆做的炸油糕了。”
“但是也能理解嘛,畢竟是城里,知識又多又好,再加上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自然和我們這種沒文化的老家伙沒什么可說的。”
“不過這其實都無所謂,只要他能活的開心,以后能過個好日子,我和老太婆就知足了,知足了。”
“……”
大黑狗使勁將頭往張為民頭上蹭,似乎再說還有他。
看著腳下的大黑狗,老人臉上又重新掛上了笑:
“說實在的,他走后,我和老太婆確實難過了一段時間,但好在后來遇到了小黑。”
“那是我和老太婆在城里撿塑料瓶的時候,它被扔在垃圾桶旁邊,小小的,渾身都被雨水打濕了,身子都在抖,老太婆心疼,給他掰了一口干糧,它狼吞虎咽吃完,我們去哪,它就跟到哪,哪怕是我嚇唬它,它也不跑,就一直跟著。”
“我們一尋思,反正村里狗也好養活,就多一口飯的事,養著它也算是多了個伴。”
“我和老太婆就把它帶回了家,它也是聽話的哩,還能逗老太婆開心,比我那幾個孩子好多了。”
“說什么養兒防老,又說什么少生優生,現在又是估計多生,一張嘴一閉嘴,說法都在官方嘛,害,都不重要了,老太婆有了這兩個月,也就是小黑一直撐著我了……”
張為民嘴上這么說,心情和表情卻沒有什么變化,仿佛這一生說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別人一樣。
“萬云,是萬云,他和他同學這是學完了。”忽然張為民一臉興奮地叫出了聲,
順著張為民的眼神看去,三個男大并排走在馬路上,臉上掛著黑眼圈,語氣卻是說不出的興奮。
他們激動地說著新出的英雄有多不合理,哪個英雄的皮膚手感有多么差,還有某某的技術有待提高……
“萬云。”張為民抬起手,激動地喊了一聲。
三人聞聲,抬起頭看向了這邊。
左邊的男大有些皺眉,說話語氣帶著冰冷:“這都快天黑了,你怎么來這來了。”
“這是你爺爺?”旁邊的兩個男大小聲開口。
“那個……你們先回去吧。”
張萬云尷尬撓頭,直接將書包扔給了其中一人,等他們離開后,這才大步走了過來。
隨后,他將張為民拉到一個視線昏暗的地方,有些生氣道:“不是說不讓你來我們學校嗎,你跑過來來干什么?”
張為民根本不在意他大孫子的語氣,反而是慈祥笑著道:“沒事,你吃晚飯了沒?”
“都這個點了,正常人肯定都吃了。”張萬云不耐煩道:“我不是說不讓你來么,這大老遠的,你跑過來作甚。”
“沒事,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張為民笑著道。
“現在看也看了,趕緊回去,馬上天就黑了。”張萬云沒好氣道。
“你上次不是回來說你交了個女朋友么,你媽給你的錢不夠用,這個你拿著,就當爺爺提前給孫媳婦紅包了。”說著,張為民從胸口掏出一個塑料袋,塞到了他手里。
“不要不要,你自己拿著,我和她分手了,用不上。”張萬云不由分說地給推了回去。
“那就去買一個新手機,或者自己留著,男孩子出門在外,還是得有點家底的。”
張為民聽到這話愣了愣,卻還是找了個理由,再次將錢塞到了他手上。
“那你呢?你怎么辦,你不用錢了?”張萬云看著手上的塑料袋,忍不住問道。
張為民笑著道:“我不用,村里花不上什么錢,咋們院里種的菜,加上地里種的莊稼,夠了。”
“現在爺爺也看了你了,爺爺不耽誤你了,這就走了。”
張為民說罷,就要轉身離開。
“你等一下。”
張萬云突兀開口,有語氣有些扭捏道:“晚上你還沒吃飯吧?”
張為民搖了搖頭。
“那你等等我。”
張萬云跑到一個賣包子的地方,買了七八個大包子,又打包了一份粥,很快跑了回來。
“別在路上老吃干糧了,那玩意難消化的。”
張萬云將包子和粥塞到了他手上,然后在口袋摸了摸,這里掏出十塊,那里掏出二十。
零零整整大概一百多塊錢,塞到了張為民手上,道:
“這天也不早了,你也別犟,去打個車回去,你要是想看我,直接給我打電話,你這身子骨大老遠跑一趟,也不嫌累得慌。”
說完,他就扭頭朝門口走去:“嘿,你倆真不是人啊,有這么快,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