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太陽出來的很早。
全小白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天邊煮曦,不過蒙蒙亮,他就已經醒了。
收拾好背包,將周圍痕跡盡可能掩蓋,四處打量,確定沒有意外發生后,他掐訣念咒,道:“疾!”
砰!
全小白心念一動,鐵尸上的覆蓋物全被沖飛,直挺挺地站了起來,隨后一蹦一跳來到了他身前。
看著眼前的鐵尸,心里默默嘆了口氣,再次對張家道了聲歉。
盡管鐵尸上還帶著上次殺人后血腥味,全小白卻眉頭都不眨一下,甚至心里多了幾分柔軟:“正前,疾!”
……
緊急會議召開后,警方各小隊紛紛開始行動。
可即便是到了現在的社會,沒有具體位置,僅依靠一張模糊人像,再加上大海撈針一樣的辦法,在野樹林里尋人,是非常困難的。
縱然是有周圍的警力被抽點過來,想要保持戰斗狀態的同時,徹底查山,依舊是不可能的事。
考慮到嫌疑人疑存傷害性較大的語氣,再加上警方人手不足,只是在各處下山的必經之路設卡部署警力。
小李和隊長獵鷹被分配在山脈西側的一處小路上,他們需要在這里盯一宿,才能交班。
按照獵鷹的推測,這條小路不大不小,只要是一個有正常思維的嫌疑人,都不會走這條路。
小李二十多歲的樣子,剛從警校畢業,第一次出任務就是這么刺激,不免有些緊張,直到聽到隊長的分析,這才慢慢鎮定了下來。
小李一邊掃兩眼周圍,一邊和隊長抱怨:“完了,明天肯定得挨罵了……”
“嘿,怎么,今天約人了?”獵鷹看著樹林,粲然一笑。
“是啊,今天她生日,本來是準備給她一個驚喜的,看來現在只能是剩驚了。”
“你小子,腦子屬榆木疙瘩的啊?人家生氣了,你就不會說點甜言蜜語,哄一哄啊。”
“哄啥啊,本家她就嫌棄我當警察工作太瑣碎,影響平日生活,現在再整這一出,唉。”
“相信隊長,回去多說兩句好話,包沒事的。”
困意上來,隊長點了根煙,邊邊邊笑道:“等這次任務結束后,我特批你兩天,保管讓你倆好好增進一下感情。”
“師父,你別說胡話了。”小李臉蹭一下就紅了。
“你小子,我小舅子那有一張如家金卡,你要用我給你拿過來,打八折喲。”
看著年輕的徒弟,隊長忍不住逗了他一下。
中年人耐得住性子,年輕人還沒有被社會毒打過,不一會,就感覺身子熱得慌,直接飛奔出去:
“師父,我去撒個尿,馬上回來。”
朦朧月色,出了壕溝,他抹黑來到附近一片樹林,掏出家伙事就開始噓噓。
為了不打草驚蛇,幾乎所有的卡點都不設燈,因此四處都是黑咕隆咚一片。
涼風一吹,瞬間腦子清醒很多,小李正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眼光一定,緊接著身形一頓。
“好好好,合該是我立功的時候!”
山脈背面晚上風很大,基本上不會有活物夜間在這里活動。
而不遠處的一處地方,卻隱約傳來一陣不和諧。
小李沒有亂動,他師父叮囑過他,一旦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先保證自己安全,然后迅速搖人,直接暴力鎮壓。
能群毆,何必單挑?
非萬不得已,絕不逞個人英雄主義!
這是隊長教給他的原話,他全都聽進去了。
僅僅是發現嫌疑人蹤跡就已經是大功一件了,何必把自己置身險地呢。
再次借著朦朧月光,小李使勁瞪大眼睛,果然,確實是兩個人形生物。
雖然看不清臉,但其中一個身形的動作很明顯更像一個兔子,正符合嫌疑人特征。
“呼叫獵鷹,呼叫獵鷹……”
然而,沒等他小聲說完,就看到兩道身影驟然轉身,陰森森道:“再動就死!”
電光火石間,兩道人影飛快向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我看你們才是找死!”
小李是第一次出任務,獵鷹作為隊長,自然是多關照他。
從小李發現嫌疑人,到呼叫他,沒有任何問題,所有的動靜都做到了最小。
但小李根本沒有料到,嫌疑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碰到這種實況,隊長立刻緊急呼叫中心進行增援,隨后趕緊下車去和小李匯合。
“站住!”
“別跑!”
荒山野嶺之中,雙方開始激烈追逐,隊長和小李邊追邊呵斥,藤蔓遍布的樹林打得二人生疼。
既然發現了嫌疑人,手電筒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隊長直接一甩,前方瞬間就看清了。
沒問題!
確如是文件上所說:一個年輕人,還有一個不知道什么鬼的東西。
一蹦一跳,甚至速度還不慢!
外國科幻電影的變種人是吧!
就算是隊長身經百戰,見過不少大場面,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有些后背發涼,暗罵道:“這踏馬的是什么鬼東西?”
雖然內心隱隱不安,但隊長和小李還是窮追不舍,勢必將前面兩人緝拿歸案。
雙方互相角力,誰也不讓誰,一路在野樹林里追逐。
全小白雖然身體勉強算是異于常人,但這些日子一直處于吃不飽但餓不死的狀態,跑了一會,就已經是感覺跑不動了。
眼看著距離開始被拉進,全小白直接聽聞,隨后一手掐訣,一手指著身后二人,發狠道:“疾!”
那一蹦一跳的身影以一種奇怪的姿態轉身,腿上微微彎曲,只聽砰的一聲,這身影已經出現在隊長眼前,猛然咧開嘴露出獠牙,隨后一拳轟出。
別說小李,就算是見多識廣的隊長,此時內心也是無比駭然,下意識就是一個擒拿動作。
“嘭!”
沒有任何意外,隊長擒拿手剛伸出去,就被感覺碰到了的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塊鐵皮!
瘋狂痛感傳出,怪物余勢不減,一拳就將他轟飛,血花從他嘴里噴涌而出,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將他砸暈了過去。
隊長倒在地上,昏迷前只有一個想法:踏馬的是哪家祖墳變異了,這根本不是人!
“隊長!!!”
獵鷹身后的小李,看到這一幕,瞬間從驚愕轉為暴怒,抬頭就摸到了配槍的位置。
不僅僅是憤怒,更是對未知的駭然,而且現在襲警已經是鐵證,完全符合緊急用槍規定!
砰!砰!
兩聲槍響以后,一顆子彈呼嘯,月色朦朧都被震開道道波紋,空氣撕裂。
正常情況下,警方配用的槍,第一槍都是空的,或者第一槍是空包彈,他第一槍是空膛。
第一槍怪物沒有反應過來,其實是全小白沒有反應過來。
“砰!”
等到第二聲槍響,全小白反應很快,鐵尸反應更快,幾乎是擦著邊躲掉了子彈。
子彈沖進泥土,一塊石頭瞬間破裂,飛濺起幾塊小石子。
“別逼我!”
站在原地掐訣的全小白陡然臉色一沉,眼睛再次變得通紅,那股被他壓下去的弒殺再次開始浮現,他掐訣一直小李:“疾!”
僵尸瞬間變得異常靈活,和小李保持距離,目光森森地盯著他的脖子。
有一句話說的好,是英雄還是狗熊,戰場上就能見分曉,很明顯,小李屬于強者。
不過很短的時間,小李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緊緊握著槍身,死死盯著怪物,三點一線,如同狩獵前的獵手,等待著最佳時機。
很快,怪物就開始蠢蠢欲動了,畢竟他隱約能聽見遠處不斷有聲音傳來,他沒有時間再浪費了。
駕馭著僵尸,飛速左右橫移,不斷向小李逼近。
眼看怪物越來越近,小李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但眼睛越來越亮,手也越來越穩。
近了,又近了……
等到怪物離他只有一個身形位置,甚至爪子都高高抬起,小李毫不猶豫,火速出手,抬槍就射!
“呲喇!”
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
毫不意外,這一槍精準無誤地打在了怪物胸膛。
只要是生物,重要器官都分布在胸膛,一槍下去,哪怕是不死,也是半條命沒了。
小李想法很好,但還沒等他松了一口氣,卻只聽見子彈打入怪物體內,并沒有那種穿透肉體的通透聲,反而是有一種破傷風之失扎進老榆木樹干之中的感覺。
雖然子彈出膛帶來的強大動力打得怪物后退幾步,但小李卻看的清楚,那怪物任何反應也沒有,仿佛并沒有受到影響一般。
“臥槽!天殺的!這究竟是什么邪門玩意!”
小李這下是徹底慌了,他比正常人太清楚這一槍的威力了。
怪物能躲過子彈,已經讓他愕然了,結果現在子彈正面發在他身上,他居然一點事也沒有?
警用手槍威力雖然比沙漠之鷹這種要小,但也絕不是血肉之軀能擋下來的!
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野豬,被一槍凝重胸膛部位,不死也得喪失戰斗力,躺在地上哼哼等死。
但現在一槍打在他胸膛上,他屁點事都沒有!
趁著小李愣神的功夫,全小白掐訣操控僵尸,伸出鐵手,猛然往他脖子后敲了過去。
“嘭!”
小李只感覺自己脖子仿佛被鐵棒狠狠地敲打,兩眼一黑,身子一軟,徑直倒了下去。
也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樹林偌大動靜傳出。
“有槍聲?快快快,我先上!”
“速度支援,速度支援!”
刺目的燈光開始穿透樹林,一個個人影攢動,同時還有不少整裝待發的警犬。
全小白收回目光,看著地上的警察,眼神森森,但最終還是忍住了肅殺之意,將地上的槍撿了起來,隨后駕馭著僵尸,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很快,現場的消息就傳回了縣里的臨時指揮部。
“你說什么?”
“你們幾百號人,居然讓兩個嫌疑人給跑了?甚至還有兩位警員受傷,丟了一把警槍?”
“你們是豬嗎!你們都是豬,那也是幾百頭豬,就算是堵,也該把他們堵下來吧!”
“一把手槍,三發子彈!你知道這后果多嚴重嗎!”
臨時指揮部,郫縣的警察局長面紅耳漲,不斷用手猛拍桌子,語氣里是說不出的憤怒。
一旁的諸多領導,此時一臉驚愕的同時,也是面色一沉。
如果不是增援及時,按照之前嫌疑人弒殺的作案手法,可能就不單單是兩名警員受傷,丟了一把槍這么簡單了。
操蛋!
真是又丟槍,又有兩名警員被殘忍殺害,他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這輩子的仕途也就到這里了。
現場氣氛頓時變得凝重,郫縣警局局長也緩過神來,眼睛猩紅:“抓!必須得抓住他們!!!”
抓?
現場的人互相對視一眼,默不作聲。
現在已經不是抓不住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無傷抓住!
畢竟按照一名受傷警官醒來的說法,其中一個嫌疑犯居然能硬抗槍械,一槍下去屁事沒有。
不管這個消息是否屬實,已經足以讓在場眾人心驚膽戰了。
其實,如果真狠下心來,別說是抓了,活捉都可以做到。
但其中的傷亡,必然會很大,在場人員之中,沒有任何人能承受這般后果。
把他們所有人的帽子都加在一起,也遠遠不夠彌消這可能帶來的后果。
而抓捕嫌疑人,郫縣警局局長自然是首當其沖,其他人自然不愿意接他的話茬。
大家都是官場的老油條了,哪里有傻子,此時敢接話,那口鍋就敢往他身上飛,誰背誰死的那種。
“都不說話,都不說話是吧!”
郫縣警局局長氣極反笑,他自然明白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他正準備開口就罵時,只聽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
隨后,一名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口,神色緊張匯報:“各位領導,省里又來人了。”
“又來人了?!”
在場眾人皆是臉色一變,本以為省里派王廳來坐鎮,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現在居然又派人來。
真就把他們郫縣領導班子當飯桶是吧?
一天之內,省里兩次派人,側面來講,這未免也太重視了吧!
狐疑之中,在場眾人起身,紛紛前往大門口接人。
他們也想看看,這次省里究竟會派誰來。
眾人剛到門口,就聽見一陣爽朗笑聲:“敬業啊,你不要老苦著張臉,笑一個嘛。”
“林南北!我警告你,你在這樣對我動手動腳,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