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寧安悠哉悠哉打開觀門,開啟直播,準備新的一天了。
隨著直播一開始,浩浩蕩蕩的人流直接涌了進來。
“教主哥哥,你快想死我了,不說了,親一個先,mua~~”
“就是就是,你這也太不負責了!把我們的好奇和注意全騙到這邊,結果自己拍拍屁股跑人了,這不是妥妥渣男嘛!”
“教主哥哥,你知道你不在的這三天我是怎么過的嗎?那是吃不下飯,一口都吃不下去啊,在好吃的飯,不搭配你的直播,味同嚼蠟,味同嚼蠟啊!”
“教主哥哥我是負責切片的up主,因為你連續三天沒有直播,我無法切片視頻,直接讓我跌了三萬粉絲!以后可不能這么不負責了哦~~”
整個評論區,一如既往,騷話連天。
寧安的直播間,已經成為新一代網絡綜藝的王了。
無數神奇且離譜的操作,還有數不清的梗,直接讓長春觀還有寧安愈發如日中天。
在龍國人的骨子里,看熱鬧這一點已經是被刻在DNA里了。
而論熱鬧,又有哪里能比得上寧安的直播間更熱鬧呢。
“教主哥哥,教主哥哥,我昨天在一個算命老頭的地攤上,連抽三次簽,全是下下簽,我是不是完了?”
這句話剛落,直播間的討論熱度瞬間飆升。
彈幕如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臥槽?三次都是下下簽?哥們,抽簽筒里一般有一百根簽,你抽三次,根據概率學,你全抽下下簽的概率只有一百萬分之一啊。”
“我的天,哥們你這么倒霉啊?我的建議是不行咋們去哪個道觀或者寺廟躲躲?”
“對啊,人倒霉的時候運氣也會變差,喝水也會塞牙,你這個霉運,我覺得道觀寺廟這些怕是不夠,不行你去你們當地的烈士陵園躲一躲?”
“有道理!真有什么妖邪作祟,都不用你察覺到,先輩們先第一個動手捏死他們!革命先輩拋頭顱灑熱血,好不容易換來的朗朗太平,肯定容不下有妖邪破壞的!”
看著越發離譜的直播間彈幕,寧安不屑一笑。
一邊搖頭晃腦,一邊調侃:“區區下下簽,小道這有一法,舉手可破,不過這得看給你算命的道長的脾氣。”
“那就是等你算命的時候,將除上上簽以外的簽子全部掰斷,這樣無論你怎么抽,都是上上簽。”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滿屏的“666”、“6到起飛”彈幕亂飛。
寧安端著茶盞,笑著道:“都科學社會了,我們不能老是去信那個封建迷信,我們要用科學的目光去看待世界。”
“就比如這個抽簽,哪有那么多神神道道,如果這玩意兒真的準,秦朝也不至于二世而亡,這片土地早就是道士的天下了。”
“況且,就算真信這玩意兒,算命也只不過是算,又不是既定的命格,你把除上上簽的簽子全部掰斷,這樣抽出來的都是上上簽,不正好對應老祖宗說的人定勝天么。”
聽得寧安這話,直播間的氛圍更加熱鬧,也更加融洽。
大家雖然很多都是被寧安直播間離譜的許愿柜愿吸引過來的,但也不乏有沖著寧安這性格脾氣來的。
這種隨性平和的聊天,以及相對就比較神秘的道家文化,從他嘴里娓娓道來,更加凸顯魅力。
面對水友的諸多問題,寧安也是不含糊,和大家有說有笑。
而就在這時,寧安一瞥眼,就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
“小李警官,怎么,又有哪個不長眼的嫌疑犯來我長春觀了?”
聽得寧安調侃的語氣,直播間的水友笑作一團。
“樂死我了,哪家好人道觀天天有嫌疑人出沒啊。”
“哈哈哈哈,別人來道觀是燒香拜神的,我們不一樣,是來抓嫌疑人的。”
“別說,這的確實是個好地方,作案的嫌疑人大多內心惶恐,又不敢和別人聯系,很多時候都會去道觀或者寺廟求一個心理安慰。”
“嘿嘿,要是真天天有嫌疑人來道觀,求小道長的心理陰影面積。”
“我看你是主謂顛倒了吧?前些日子教主哥哥一人輕輕松松撂倒了棒子的一眾好手,就這樣的身手,怕是得嫌疑人求心理陰影面積吧。”
直播間水友聊得火熱。
在離譜許愿沒開始前,彈幕總是很快樂的。
小李警官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子,然后介紹一旁的身著便裝的警官:“寧道長,這是我們刑警大隊副隊長。”
順著小李警官的話,他一旁臉色有些差的中年男子踏步而出,強打精神,勉強笑道:“寧道長,你好,我姓鄭,名鄭爽。”
一聽這個名字,直播間的水友先是一愣,隨后忍俊不禁。
“這個名字好,一般稱呼人都是姓氏加職務,別人叫他肯定是叫鄭隊長,嘿嘿。”
“這就是姓氏帶來的優勢么,直接幫自己加半級,哈哈哈哈。”
“就像乾隆救下的張五哥,別看乾隆和雍正都是九五之尊,見了張五哥,不都得叫一聲五哥。”
寧安同直播間的水友,心中也是想到了這個笑話,但面色不改,同樣自我介紹之后,才有些疑惑道:“既然我長春觀沒有嫌疑人,那二位是?”
警察雖然也是一份職業,但在龍國,其意義遠不同于任何職業。
有警察出沒的地方,那就是說明那個地方出事了,更別提是刑警大隊這種小兒止啼的警員了。
“是我要來上香的。”
鄭隊長苦笑著上前,客套兩句,隨后便步入正題。
“唉,是這樣的,我半年前接了個案件,到現在為止,依舊沒有結果。”
半年?
莫非是什么兇殺案?
寧安心里這么想,嘴上寬慰道:“咋們龍國這么多年,那么多兇殺案,就算是現在,也不是樁樁必破,隊長不用耿耿于懷……”
寧安話還沒說完,鄭隊長臉上更加苦澀了:“不是兇殺案。”
“嗯?”這下輪到寧安吃驚了。
要知道,根據龍國的法律,如果案件一直沒有被定性,一直沒有結果,那嫌疑人就會被一直關押,直到出結果的那天。
也就是說,截止目前,嫌疑人已經被相關部門拘留半年了!
看著寧安有些震驚的目光,鄭隊長笑的更加苦澀和無奈了。
寧安這下也拿不好究竟是怎么個事,一時也不做聲了。
畢竟,龍國法律規定,相關機構的拘留期最多只有三十七天。
除非是最高院負責,一次拘留三個月,這個倒是可以無限延期。
而其他相關機構,如果想要繼續拘留,就得開具相關證明,否則只能釋放嫌疑人。
而如果是這種情況下,那警方所掌握的證據也足以讓嫌疑人被判刑了,不應該一直拘留不起訴啊?
莫非是在憋大招?
寧安一盞茶下去,諸多可能已經被想的七七八八了。
直播間的水友看著突然凝固的氣氛有些不解,而法學生就派上了用場,現場開始了科普。
“拘留是非常嚴厲的強制措施,最長時間多久需要區分行政拘留和刑事拘留。
行政拘留指的是違反治安管理的人關在拘留所內,一般不超過15天,合并處罰最長不超過20天。
刑事拘留根據刑訴法的規定,公安機關如果認定某人涉嫌犯罪,可以對該人依法予以刑事拘留,拘留時間一般不超過14日。
涉嫌流竄作案、多次作案、結伙作案的,拘留時間最長可達37日。”
聽得這個科普,直播間的水友恍然大悟。
怪不得剛才還言笑晏晏的寧安,突然就沉默了。
這時鄭隊長遞過來自己的手機,百度界面正是一樁案件。
寧安仔細看著,飛快略過所有信息。
強行交配案,看起來證據確鑿,且嫌疑人也已經簽字畫押。
就這種已經定死的事情,居然能一直拖,甚至開天辟地地拖了半年?
趁著寧安看網頁信息的功夫,鄭隊長嘆息道:“這個案子,看起來簡單。”
“畢竟從現有的證據,還有男方已經簽字畫押,是完全最少可以給他定一個強行交配的罪的。”
“但這里有一個很矛盾的點,那就是這個案件并非普通意義上的強行交配案。”
“男女雙方在雙方父母的見證下訂婚之后,之后去了他們的婚房,然后女方當天報警說男方強行與她交配。”
“我們正常人,都可能會認為,訂婚之后,這種男女之事,并不會存在強行交配這個罪名。”
“但我國法律是有規定的,哪怕是夫妻,如果女方不愿意,男方強行交配,也是違法的。”
“根據女方的錄音筆和拍攝提供的證據,我們直接將人給控制住了,但就在我們起訴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含糊不清的地方。”
“那就是男方父母認為女方是為了騙取彩禮,并且也拿出了相關的證據。”
“這件事在網絡上鬧得很大,因此法院也不得不慎之又慎,這就導致了現在這個滑稽結果的誕生,拘留半年,一直沒有宣判。”
“……”
寧安聽完鄭隊長的陳述,并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反而是直播間的水友,在明白這是哪件案件后,炸開了鍋。
“我知道是哪個案子了,這不是哪個訂婚案嗎?”
“我知道那個女的,她就是我們這的,她就是騙彩禮的,之前已經騙過兩家了,沒想到這次碰到硬茬了,哪怕是坐牢,也堅決不接受調解!”
“臥槽!大哥,細說。”
“也不復雜,那個女的本來專業騙彩禮的,前兩個男的也是被她騙了,我不知道這個是怎么被騙的,但我知道女方請了一個調解員,只要男方同意調解,不要回彩禮,女方就可以出具諒解書。”
“沃特?這幾把,還有沒有王法了?敢情老子賠上彩禮不說,還他媽得給你認錯?!”
“法律確實是這么規定的,哪怕是夫妻,只要妻子不同意,丈夫強行發生關系,只要證據充足,是可以三年起步的。”
“結婚?這還結個毛線的婚啊,等著人財兩空,然后去里邊進修幾年?”
……
由于這個案件社會影響力度太大,所以法院不得不全程公布事情的前因后果。
嫌疑人,曹某,27歲,公家單位合同工。
通過婚介所,認識了24歲的范某,大專剛畢業待業在家,長相清秀,性格溫柔,不多久雙方便踏入愛河。
不到兩個月的相處,感情迅速升溫,很快就來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曹母先是拿出積蓄,在當地全款拿下了一套商品房。
并同意希在房產證上加范某的名字,20萬彩禮,分開付清,訂婚前付10萬,迎娶時付10萬。
范某也同意了,雙方達成協議:結婚時付另一半10萬彩禮,一年后房產證上加上吳某名字。
很快,訂婚宴如期舉行,宴會上,曹母如約拿出了彩禮和金戒指。
同時,雙方約定,如果男方反悔,彩禮不退。
女方反悔,則彩禮全退。
說時候,看到這里,寧安覺得都沒有什么大問題。
橫看豎看,雙方都應該是奔著結婚去的。
都是成年了,事情也到這一步了,沒道理反悔啊!
但第二天,事情走向就出現了逆天變化。
訂婚結束,男女雙方自然而然發生關系。
接下來,便是男方的說法了:女方求回家拿房產證把自己名字加上,同時要把迎娶時付的10萬彩禮,提前給她,同時將彩禮提高了10萬,否則就告他侵犯了她!
男方當時就拒絕了這個無理要求。
在買房子的時候,就已經掏空了家底,他家只是一般家庭,如果有的話,肯定20萬一次給齊了。
而女方這樣的做法,只要是個正常人,自然不會同意。
因此,面對女方的威脅,男方只是淡淡一笑,并沒有放在心上。
但第二天,范母帶著一直錄音筆前來,男方怒氣沖昏了腦子,對話內容直接炸裂。
整個過程,范母全程錄音,這些直接成為了女方起訴的證據。
第三天,范某家人向公安局報警:范某被未婚夫強暴。
隨后,便有了后面網友們所熟知的事情。
一直到現在,男方都在被拘留,直接開創了龍國拘留時間之長的先河。
就現在的證據鏈來講,可以好不夸張來講,對女方是徹頭徹尾有利,可以直接判男方的罪。
其他的可以不談,就錄音筆男方自己的逆天承認,再好的律師給他請來都得跪。
畢竟,錄音筆內容是否存在誘證、剪輯等警方還是能判斷出來的。
但就這樣看起來證據十足的案件,一直不判,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女方意圖不純,俗稱撈女。
也就是在這樣萬眾矚目的情況下,法院也很頭大,連帶著案件的負責人鄭隊長是也是頭疼。
郁悶無奈之下,這才想著來長春觀上香試試。
直播間越來越多的人也是從官網通告回來了,只能說是咬牙切齒。
“不是,這不很明顯嗎?這純純撈女啊!房產證加名字,提前要彩禮,甚至加彩禮,必須馬上付清,這也能告人家強行交配!??”
“如果是這樣,那不應該是男的去告女的詐騙嗎?大不了那天就說自己是pc唄!”
“草!太他媽的離譜了!”
“這妥妥的詐騙,男方不簽調解書,不把自己全部身家都給這個撈女,就要坐牢?還他媽有沒有王法了,有沒有法律了!”
“唉,哥們,我就是學法的,不開玩笑講,就這種情況,法律不能說是偏向女性,但男性被告的話,是一告一個準的。”
“溝槽的撈女!嶺南滅門案那哥們她是一點都不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