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小三?”
肌肉青年本來臉色緊張,現在更是浮現了幾許鐵青。
雙臂上的肌肉就像是突然泄了氣一樣,身子往后抖了抖。
“不,不可能,她說話,她離婚了,她離婚了啊……”
肌肉青年,瞬間就像是魔怔了一樣,臉上五味雜陳。
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寧安也只能好心提醒:
“你也不用太過激動,說不定你不是小三,小四小五也有可能。”
聽的這話,直播間的水友瞬間笑了起來。
“蚌埠住了,小三已經夠慘了,這個小四小五是怎么個事。”
“哈哈哈哈哈,只能說富婆的想法你別猜,一猜一個輸。”
“現在好了,他要是不知情,人富婆可能還愿意多陪他玩玩,現在人富婆的臉都他曝光了,他這是直接將自己的富貴路給堵死了啊!”
“……”
肌肉青年看不見彈幕再說什么,也不想去看,嘴里一直叨叨。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都好好的,哪怕是有其他的競爭者。”
“可一切,都在我向她求婚之后轉變了,怪不得她答應的很應付,怪不得從那之后她就不需要我了。”
“原來她已經計劃開除我了,她這是在外面重新應聘新人上崗了,我明白了,我一切都明白了。”
肌肉青年鐵青散去,臉上留下的只有悵然。
寧安往茶盞之中倒滿水,不緊不慢道:
“富婆養你,你就要遵守這一行的規矩,什么時候,鴨也可以去動情,甚至干涉人的事了。”
“人家花大價錢養你,你坐著享受就行了,妄想一步登天,只能是反受其害。”
聽得寧安的調侃,直播間的水友跟著笑出了聲。
“笑死,教主哥哥的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地毒,一點清面都不講,就這么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顏面掃地,我原本以為這個成語自帶夸大的意思,現在看來,這分明是寫實的成語嘛。”
“要我說,這小伙子可以,對自己夠狠,可卻還不夠狠,他找的富婆實在是太年輕了,這頂多就六十歲附近,要我說,這事干都干了,咋們就一步到位,直接找八九十,等熬幾年,豈不美滋滋。”
“哥們,你是真的很啊,八九十的富婆是有,但他們應該……那個功能基本沒有了吧?”
“誒,兄弟此言差矣,就算是功能不允許,買個花瓶在身邊,她們也是特別愿意的。”
“就是就是,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十,那送的可是江山啊!”
“害,小伙子有些話你也不能亂說,里面是有忌諱的,你還小,不懂這里面的套路。
有些話說出來,冥冥之中你的生活就會改變軌跡。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將會影響你的一生。你沒有能力把握它。
所以聽哥一句勸,把這句話刪了讓哥說。”
“不說了,我女朋友馬上過八十大壽,我給她準備禮物去了。”
“……”
評論區的水友各個都是人才。
肌肉青年最后也是破防了,以一個嘉年華告終,匆匆離去。
寧安笑著搖搖頭,隨后對著直播間水友道:
“接下來的連麥,就是隨機連麥了,大家都可以申請了。”
聽得寧安這話,所有的水友瞬間瘋狂了。
一瞬間,寧安這邊的頁面就多了無數的連麥申請。
……
與此同時。
慈山。
山上有一座古樸的道觀。
這道觀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在附近村民口口相授的傳承中,從他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那一輩,這道觀就在這了。
道觀兩旁,是兩顆蒼松古柏,陽光打下,樹影斑駁,與暗紅的大門,低聲細語。
而道觀的正門,上面掛著一塊木匾,上書:
清道觀。
這三個字寫的蒼勁有力,仿佛回蕩在歲月之中。
不過,往日的清幽,卻早已不復存在。
道觀內外,不斷有戴著口罩、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
他們盡可能將這座道觀裝飾成古代與現代結合的風格。
就比如,三清神像之前,他們將香爐扔到角落,換上了電子香爐,添設了一嶄新功德香。
一旁的千年古杏,樹身上被掛了一些紅紅的布條,湊近一看,卻是保平安、祈姻緣之類的。
甚至就連道觀的入口,也被安裝了閘門,在一旁的售票處的買票,然后憑借票根上的二維碼,在這里掃碼進道觀。
幾番種種,原本的道家出塵的氣質煙消云散,轉而登場的,是充滿銅臭味的商業場所。
一個身穿西服,肥頭大耳的大肚子男人,看著這一切,不免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后牌匾被摘下,這也就意味著整個道觀爆改結束。
“這就對了嘛。”
“這才像是一個新時代,道觀該有的樣子嘛。”
“之前那個老家伙也是犟,給他那么高的價錢,他都不愿意將道觀賣給我,呸!”
“現在好了,他一分錢也拿不到,老子照樣把道觀搞到手!”
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道觀,胖男人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經過了好幾個月的折騰,他終于是將所有的障礙都擺平了。
他接下家需要做的,就是等著坐在家里,收錢就行了。
“好,開始營業!”
隨著他話音落下,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震天響。
而一旁早就等著的吃瓜群眾,也是一窩蜂地去買票進場。
他們倒并不是托,而是被網上宣發的廣告吸引來的。
其中也不乏有附近的村民,他們來,就是看看,他們從小就祭拜的道觀,被瞎改成什么樣子了。
……
外出云游半年,李道升心情那是相當不錯。
這半年里,不僅與三五好友飲茶論道,更是謀得了一身造化。
而也是因為這身造化,讓他不得不提前結束了云游,匆匆返回道觀,準備入靜修行。
再次踏上回道觀的路,李道升只覺得心情更加愉悅了。
但是,他走著走著,就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心里疑惑之下,腳下的步伐也不免加快了幾分。
平常去清道觀的這條山路,除了附近的村民上山祭拜神靈,基本上就沒有什么人。
可他這一路走來,這一條路上有不少人影攢動,甚至他都不怎么認識,基本都是生面孔。
這就讓李道升有點納悶了。
他這個道觀地處偏遠,雖不是在深山老林之中,卻也是與附近縣城有不少的路,一般不會有人來。
這今天突然多出來這么多人,李道升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也就在這時,一旁幾個小年輕的驚呼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跟你們說,這個道觀我小的時候就來過,里邊住著一個慈眉善目的老爺爺,他人可好了。”
他旁邊的女生翻了個白眼:“誰關心這個了,我們來的目的是游山玩水,你不是說這家道觀上香許愿可靈了嗎,可別騙我們!”
那男大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放心吧,清道觀的香火,就算不如長春觀的靈,那也查不多!”
一旁的女生砸吧一聲:“行吧,希望如此,這個門票這么貴,要是不靈,還不如去長春觀。”
長春觀?
那是他一老友的道觀么。
李道升正思索著,卻被那女生說的話給驚訝到了。
清道觀正是他修行的道觀啊,他在那里邊修行了一輩子,從來沒有要過門票啊。
這不是壞清道觀的名聲嗎!
想到這里,李道升走上前去:
“幾位居士,請問你們嘴里的清道觀,是山上的嗎?”
幾個小年輕說了兩句,正準備往前繼續走,突然聽得身后有人說話,紛紛扭過頭來。
入目所見,長發飄飄,身著道袍,頗有幾分神仙道骨的老道士。
緊接著,最開始說話的那個男大瞬間就激動了:“李老爺爺,是你,你還活著,你沒死啊!”
李道升瞅了兩眼,就認出他是山下老王頭的孫子。
以前老王頭負責往山里送齋敬之物,經常帶著他孫子。
他孫子倒也是有靈性的,李道升閑暇之余,倒也愿意教他一點東西,這一來二去,李道升和老王頭的孫子也就熟絡了。
后來,他孫子上大學,他也去云游,這才斷了這份聯系。
可如今再見面,雙方還是很快就認出了對方。
寒暄幾句之后,李道升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王頭,你們剛才說,清道觀要門票?這不可能啊,老道在里面住了這一輩子了,大門一開,信徒都是直來直去,何談門票之說?”
還不等小李頭解釋,一旁挽著他胳膊的女生跳出來埋怨:
“老道長,您可別說胡話,清道觀是收門票的,而且收的還挺貴,一個人兩百五十塊,就算學生半折優惠,也得一百二十五快呢。”
聽了女生這話,李道升的疑惑之色更重了。
門票?
還收二百五十塊?
這怎么可能!
小李頭也是在一旁尷尬解釋道:“我一開始,也以為這個消息是假的,可后來在官網上一看,確實是多出了一個售票。”
李道升眼見他們也什么都不知道,再聊了幾句,就頭也不回,鐵青著臉,往山上而去。
小李頭和其他幾個小年輕面面相覷,趕緊跟了上去。
同時也打開了直播,他們總感覺,今天會有大事發生。
然而,他剛來到山上,熟悉的感覺還沒上來,就差點被震耳欲聾的尖叫聲給震破耳膜。
道觀右側,原本的小樹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廣場。
小廣場之上,是各種現代化的游樂設施,人影錯落,一眼望去,就不下上千人。
“爬山爬累的同志們,想纜車下山,在這里報名,一人一百塊,一人一百塊,學生、兒童、殘疾人半價咯~”
“買票的游客,請前往道觀左側的售票處,不要插隊,不要擁擠,文明禮貌,從我做起。”
“大家走過來,看一看,瞧一瞧,這都是之前道觀里老神仙開過光的寶貝,現在清倉甩賣,清倉甩賣,不要八八八,不要三個八,八十八塊錢,您給帶回家!”
“那邊的阿姨,您別亂跑了,觀光車就等你了,快上車,咋們團要出發了。”
“……”
不知過了多久,李道升才從眼前一黑中回過神來。
“這是我家道觀嗎?”
李道升震驚之余,就要走進道觀,看看他這半年不在,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然而,他剛走到道觀門口,就直接被攔了下來。
“站住站住,買票了嗎你,沒買票你就想進?”
李道升問聲看去,就見一身穿制服的保安,正眼神炯炯,不斷上下打量著他。
“不是,買票?”
李道升到現在還是接受不了兩個字。
他修行了一輩子的道觀,如今不僅大變樣,現在他回家還得掏錢買票?
李道升臉色鐵青:“踏馬的!老子進來還要買票?”
保安不屑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想要從這里進去,也得買票!”
“睜大你的狗眼!”
李道升壓制著怒意,從口袋掏出自己的道士證,一巴掌拍在了鐵閘機上:“這是老子的道士證,你給我看清楚!”
“你這人怎么回事啊?”
這“啪”的一聲響,倒是把一旁的另一個女保安嚇了一跳,沒好氣地說著:
“我管你是誰,就算你是外星人,進景區也得買票啊!”
這邊的動靜,直接引得周圍的吃瓜群眾涌了上來。
等從其他吃瓜群眾口里得知這是怎么回事,眾人直接口吐蓮花。
“不是我說,老爺子,您這也一把年紀了,您別告訴我,您不知道去景區要買門票?”
“真就是不是現在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你要是嫌棄這個門票貴,你可以不買不進去啊,在這里倚老賣老算怎么回事。”
“不會吧不會吧,這都二十一世紀了,怎么會有人不買票,看您的年紀,還有這個氣質,怕是退休金都比我們多吧,這門票錢不掏?”
“你們不懂,這就是之前那一輩子的人的思想,他們就想著能占點便宜就占點便宜,管你其他呢。”
“我看他的這個穿著,應該是一個道士吧,會不會是這個道觀的?道士我記得人都挺好的啊。”
“切,他要是這個道觀的,人家保安能不認識他?況且,誰告訴你道士人都挺好的,你見過有幾個游方道士是好東西的。”
“……”
聽得周圍人的冷嘲熱諷,李道升幾十年的修養,還是破功了。
“草***,畜生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