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周洛收到了一個意外的短信，來自范小胖。
小胖祝他新年快樂，還問他對《野公主找爹記》這部劇怎么看。
周洛回復(fù)她，
“瓊謠的劇現(xiàn)在肯定是吃得開的，我很看好這部劇會火?！?/p>
“那就借你吉言了，可惜阿姨只讓我演丫鬟?！?/p>
煙臺的家里，范小胖在床里翻來覆去。
今年18，站如嘍啰。
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和瓊謠解約。
她不想再被搶走一次角色了。
周洛又給高媛媛家打了電話拜年，畢竟過年她還是要回家過的。
高媛媛已經(jīng)報名了北電的藝考。
在電話里有些沒底氣：
“周洛你說我能行么？”
周洛安慰她，
“媛媛，你外形條件很好，北電招考比中戲?qū)竟σ蟮鸵稽c。”
“到時候片子后期完成以后，我會先在學(xué)校讓老師們看?！?/p>
“以你在里面的表現(xiàn)，再讓你爸和你哥隨便給你補補文化課，肯定能考過的。”
“嗯嗯，小周你也新年快樂！”
安慰完高媛媛，周洛給班主任宋靜打去電話。
拜托她關(guān)注一下高媛媛的藝考。
周洛印象中，98級北電表演班沒什么特別出名的。
也就苗普名氣稍大一點。
高媛媛本身條件不差，加上《我們倆》的加成。
通過北電考試不成問題。
……
這次回家過年，還得趁機招點人。
把公司的攤子先支起來，等從戛納回來再招就晚了。
周洛一家住在城墻根，東南城角處，離爛慫大雁塔不是很遠。
而西影廠就在爛慫大雁塔的東邊。
周元河為了周洛也是操碎了心。
大年初一就帶著周洛提著禮物拜訪起同事來。
拉起了一套包括攝影、燈光、錄音、場記，化妝等一系列人員的班底。
周洛先和他們混個臉熟，請大伙在長安飯莊擺了幾桌。
這些都是在西影廠輝煌時刻成長起來的老員工。
也就是傳說中幾大圈子之一西北圈的成員。
西北圈不像京圈那樣抱團，都是各自為戰(zhàn)。
換個角度說，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獨當(dāng)一面。
像正在拍《荊軻刺秦王》的攝影師趙飛。
還拍過《大紅燈籠高高掛》，
日后還有姜聞的《太陽照常升起》、《讓子彈飛》。
隔壁桌的美術(shù)指導(dǎo)曹九平，是張一謀的指定美術(shù)指導(dǎo)。
作品有：《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秋菊打官司》等等。
《老井》、《紅高粱》的燈光師陳雅光、錄音師嚴(yán)軍。
毫不夸張的說，沒參與過獲獎電影的，都不配在一桌吃飯。
周洛先畫了一張大餅，六月份準(zhǔn)備籌拍新戲。
拜托各位叔叔伯伯留下檔期。
周洛心滿意足的回了家。
……
洛書影視現(xiàn)在還是空殼子。
辦公地點暫無，人員只有周洛光桿司令一個。
還是那句話，有困難找組織。
不管什么圈子，都是排外的。
先上車的總是想著將車門焊死，不讓后來者上車。
周洛給侯院長打電話拜了個年，
寒暄了幾句后才進入正題。
“侯院長，我也是準(zhǔn)備給咱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提供實操機會嘛?！?/p>
“您老就費費心，幫我找一個在電視臺發(fā)行上說得上話的?！?/p>
“我這也是有好事第一個就想著咱們學(xué)校，校企合作嘛！”
侯克鳴哭笑不得：
“我就知道你小子大過年的打電話準(zhǔn)沒好事，我?guī)湍銌枂柊伞！?/p>
“你電影拍的進度怎么樣了，沒出什么岔子吧?！?/p>
周洛回答道：
“放心吧侯院長，過完年拍剩下的戲份，就能做后期了，頂多半個月。”
“到時候還有個事情得麻煩您！”
侯克鳴被周洛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忙？”
“我想拍完把片子送到戛納，所以得拜托學(xué)校這邊幫忙送審?！?/p>
“畢竟審核的時間實在是說不準(zhǔn)，我可不想被禁導(dǎo)?！?/p>
侯克鳴答應(yīng)了下來，
“你的劇本沒什么問題，肯定不會在審核上卡你。”
“送戛納得看你完成度怎么樣了，現(xiàn)在我不好說。”
周洛隔著電話拍的胸脯震天響：
“院長放心，我成片第一時間拿到學(xué)校放映?！?/p>
“如果拍的很爛，肯定不會拿出去丟學(xué)校的臉。”
兩人又閑扯了幾分鐘，聽侯院長說了一些建議，才掛斷電話。
侯克鳴掛斷電話，對周洛的表現(xiàn)很期待。
……
1998年2月2日，大年初六。
新年的氣息還沒過去，破舊的小院里，《我們倆》劇組已經(jīng)繼續(xù)拍攝。
其他三個季節(jié)的時長加起來也不到半個小時，
周洛沒時間等了，得反季節(jié)拍攝。
所以把老爸周元河這個老道具師從廠里搖過來布置院子，
先拍秋天和春天的戲份，深秋和冬天基本沒什么太大差別。
“Action！”
老太太披著那件大一號的羽絨服，都沒來得及穿好。
拄著拐杖邁著小碎步到了小馬的屋子，行動中透露出急切。
高媛媛則蹲在地上沒動，只是在老太太路過時低下頭，看向她的背影。
這里兩個人角色互換了。
由冬天到秋天，老太太從強硬變?yōu)橥讌f(xié)，又從妥協(xié)變得軟弱。
老太太朝屋子里看去，空空蕩蕩的房間一如小馬來之前的樣子。
周洛迅速給了兩人一個特寫。
老太太的心也空了，轉(zhuǎn)過頭來拉起高媛媛的手，眼神越發(fā)悲涼起來。
連著問了好幾遍。
“真搬走了？真搬空了？”
老太太已經(jīng)把小馬當(dāng)做親人了。管教她，心疼她，依賴她，當(dāng)她是自己的親孫女。
老太太佝僂著背。手不停的抖動。聲音突然變大，問了一句。
“就這么搬空了？”
高媛媛已經(jīng)不見了之前的風(fēng)風(fēng)火火和莽撞，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回答道。
“嗯，找到新房子了?！?/p>
老太太只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倔脾氣。
心里披掛了全身甲胄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馬的稚嫩與莽撞，成為了打開這本硬皮書的鑰匙。
在自己生命接近盡頭的時刻，老太太還是表現(xiàn)出了滾燙的情誼和難舍的眷戀。
這里是全篇另一個情緒轉(zhuǎn)折點，高媛媛和李明啟兩人一起住了一個多月，感情也到位了。
“好，過了，非常好！”
春秋兩季的戲份很快拍完。
在院墻上掛了爬山虎，后期再加點蟬鳴，夏天的效果就出來了。
找了個好天氣，順利拍完。
“殺青啦！大家辛苦?！?/p>
“晚上”
周洛把片子送到青影廠做后期，
將注意力轉(zhuǎn)到另一件重要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