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已經結束,《我們倆》還在上映。
7月15日早上。
周洛繼續投入到了《我愛你》的拍攝工作。
“《我愛你》第16場第3鏡,Action!”
琴島海灘上,兩臺攝影機一遠一近,分別對準了遠處和近處的幾位演員。
在海鷗的飛舞中,鏡頭給到遠處的兩個老太太。
宋春麗和金雅琴兩人坐在沙灘上,金雅琴像個孩子一樣回頭招手。
近景攝影機后的顧長衛比了個手勢,藍天野順勢擠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隨后緩緩的轉過頭來,望著大海,又低下了頭。
一連串的動作毫無痕跡,自然而然的表現了出來。
“我不知道沒了她,我還能不能活下去。”
王學圻聞言身子搖晃了一下,搖了搖頭讓自己站直。
“好,過了!”
這組鏡頭比較考驗藍天野的表演,但老爺子在開機前已經自己排練了很多遍,一次就過了。
隨后補拍了一下幾人來到海邊之前在車上的鏡頭,一個小時就全部搞定了。
“開飯啦!”
劇組其他成員聽到開飯,都朝著劇務的方向走了過去。
周洛正在查看早上拍的戲份,確保沒有穿幫和意外入畫等情況。
董勁松捧著兩份飯,一路小跑的給周洛送了過來。
“周導,我這段時間拍的沒什么問題吧?”
周洛抬起頭看向他,董勁松面色有些緊張。
周洛笑著鼓勵他:
“沒問題,董哥。”
“你這幾天拍的東西都沒什么問題。”
“今早這個遠景到中景的變化很有層次,我覺得可以!”
董勁松之前只拍攝過一些廣告,沒有真正的拍攝過電影。
這段時間跟著顧長衛學習,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顧長衛也和周洛表示他很有靈性,日后肯定能拍出自己的視覺風格。
傍晚時分,劇組回到了謝定山和趙歡欣的家,拍攝兩人和兒女告別的一場戲。
“幾位都清楚走位和待會的機位走向了吧?”
周洛在向來客串出演的幾位本地劇團的演員講戲,幾位演員點點頭表示明白,都是有演藝經驗的人,理解起來問題不大。
高媛媛在劇組跑來跑去,成了劇組的開心果。
劇組的場工還在布景,周洛也沒什么事,于是轉頭問正在調試機位的顧長衛:
“顧叔,上次跟你說的事怎么樣了?”
顧長衛笑道:
“我在劇組干了這么些年了,倒是想當導演。“
“可就是一直沒有碰到合適的劇本,后面有想法了再說吧。”
周洛聞言倒是來了點想法,顧長衛的鏡頭語言肯定是沒問題的。
調教演員這個事也能靠找有經驗的演員來解決。
后世他轉型導演之后的成績還算不錯,《孔雀》、《立春》、《最愛》都是及格線以上的作品。
“顧叔,回頭有機會的話,我給你寫個本子,你要是感興趣就拍出來試試。”
顧長衛被周洛說的也有些意動,不過還是沒有當場答應。
“先拍好這部片子再說,導演這事我后面和文麗商量一下。”
剛好此時場景也布置好了,場務對周洛喊道:
“周導,都就位了,可以開拍了!”
周洛回到取景器前做好準備。
“好,Action!”
小女兒來了,兩個兒子帶著兒媳和孩子也來了。
兩個兒媳在廚房邊洗碗邊聊天。
都以為謝定山叫她們來的目的是想搬過去一起住。
然而都不想接下山哥老兩口這個爛攤子。
于是兩人湊在一起商量各家出錢把二老送去政府新建的養老院。
然而藍天野把子女們召集起來,什么話也沒說,掃視了面前的孩子們一眼。
顧長衛將鏡頭推向兩人的手,藍天野緩緩的牽起金雅琴的手。
“老婆子,這些孩子都是你把他們帶到這世上來的。”
“這么多孩子,辛苦你了。”
藍天野后方的董勁松給了一個從左往右的平移鏡頭,周洛也學著希區柯克,客串了一個孫輩。
“行了,都走吧,就是叫你們回來看看!”
說完這句話,藍天野擺擺手遣散了子女們。
分別之際,藍天野拉住了因腿腳不便而走在最后面的小女兒。
將存折偷偷的塞進了女兒的衣兜,隨后站在小屋門口,目送著兒女們全部離開。
藍天野吃力的用膠帶封死家里的門窗縫隙。
隨后泣不成聲的將安眠藥碾碎,用勺子舀水將其化開,喂金雅琴喝了下去。
“山哥,好苦啊!”金雅琴難得的清醒了一下。
藍天野一怔,緊緊地抱住金雅琴。
“對不起,老婆……對不起……”
“自從遇到你之后,一起過了好長時間,下輩子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你呢?”
下個場景,兩人雙手緊握,躺在床上。
身邊是一直在燃燒的碳爐。
待到顧長衛將鏡頭拉遠。周洛當即喊道:“好,過了!”
藍天野和金雅琴兩人這才掀開被子起來。
……
劇組的拍攝工作有條不紊的繼續。
時間到了七月底,今天要拍的是最后一場戲。
劇情的時間線來到第二天。
常為戒照常來到奶站來取今天要送的牛奶。
老板交給他一封信,是謝定山留給他的。
他走到路燈下,借著燈光打開信封,展開里面的信。
看著信上的內容,他猛地將手放下,然后緊緊攥住。
下一秒就騎上自行車趕往謝定山和趙歡欣的小屋。
顧長衛將攝影機架在車上,鏡頭給到王學圻的面部特寫。
沒有一句臺詞,畫面里只有牛奶瓶“哐當哐當”的聲音,王學圻的面容依然板著,但是眼淚已經模糊了眼睛。
當他用力打開房門,但是為時已晚。
謝定山和趙歡欣兩人已經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碳爐也已熄滅。
謝定山的信上提到不想給兒女們帶來麻煩,讓他們一輩子背上不孝子女的名聲。
拜托常為戒將門窗上的膠帶撕掉,營造出自然死亡的姿態。
常為戒自從戰場回來脾氣并不好,他也一直沒什么朋友。
難得這個年紀交到了山哥這個朋友,卻突然以這種方式告別。
王學圻出了廢品收購站的門,站在門牌下面。
一生要強的他,面朝著墻哭的像個孩子。
“好,過了!”
周洛拍拍手,將眾人的目光聚集過來。
“歷時一個半月,我們劇組終于殺青了!”
“謝謝大家的付出,今晚大家都吃好喝好,但是都注意安全,明天我們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