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藝附近的一家餐廳包間，王忠軍的臉色陰晴不定的十分難看，王忠磊坐在他對面也不敢說話。

　　猶豫了半晌，王忠磊率先開口打破了包間里那令他坐立不安的寂靜：

　　“哥，這次其實也沒什么，雖然那邊有錄像過了這一關，不過也牽扯不到我們身上來。”

　　王忠軍悶聲說道：

　　“是，確實是沒有證據聯系到我們身上來，但是只要有腦子，能不知道是我們做的？”

　　王忠磊頓時沉默不作聲，等著王忠軍說話。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也不要再去想辦法，蔣琴琴是不能碰了，再來一次就沒那么容易善了了。”

　　王忠磊回答道：

　　“哥，沒有你的吩咐，我哪可能自作主張去搞她，我絕對不多做動作。”

　　“對了，這次的記者那邊，干系撇得清么？”

　　“這你不用管，連累不到我們。”

　　王忠軍雖然語氣不太好，不過意思很明顯，這事情他干的很保險，憑記者那條線根本沒什么實質性證據聯系到華藝。

　　兩人話說完，包間里重新安靜下來，王忠磊又感覺有點渾身不得勁，硬找了個話題，起身說道：

　　“這曉剛怎么還沒到？我去門口看看，再問問王晶花什么時候來。”

　　說完也不等王忠軍回答，自顧自的打開包間門走了出去。

　　等王忠磊出去關上門，王忠軍仰頭看著吊燈，心里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目前紙媒算是分成了好幾派，

　　第一種是之前造了謠，沒什么底線的小報，還在接著之前的事情借題發揮，話術就是這錄像是周洛重新炮制的，是洛書的危機公關。

　　第二種就比較正常，在現場錄像出來之后話鋒一轉，直接開始批判輿論暴力，同情蔣琴琴，支持她對此維權到底，還自己一個清白。

　　還有的就是當起了理中客，認為雙方說的都不算，讓警察調查一下公布結果，官方不下場什么都不信。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大多數人已經明白事情完全是子虛烏有了，還對蔣琴琴腳踏兩條船深信不疑的人已經沒幾個了。

　　而在網絡上，一些粉絲已經自發的開始研究這件事情幕后到底是誰在搗鬼了。

　　這次發布會無疑是給了過年期間閑的無聊的人找了一件事做，開始深挖幕后黑手的活動如火如荼。

　　至于懷疑對象，雖然確實如王忠軍所預料的，大家都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不過猜測的結果無非就三個。

　　嫌疑最大的就是華藝，因為之前《白日夢想家》在拍攝期間爆出了金凱瑞重傷入院的消息，結果隔天華藝就宣布和王晶花成立新公司。

　　第一次還能說是巧合，這次《白日夢想家》剛上映爆火，蔣琴琴和周洛的陳年老緋聞又被翻出來，說沒聯系，鬼都不信。

　　其次的懷疑對象就是新寶源，雖然之前趙寶鋼和周洛的關系還算可以。

　　不過陳昆被新寶源挖角，說明其本身也對洛書有想法，趁機搞點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還有一小撮人懷疑的對象則是已經銷聲匿跡的張衛平，雖然他已經成了過街老鼠，但是他還是撈到了一筆，并沒有破產。

　　至于理由就更簡單了，周洛拆散了他和張一謀，張衛平這人也不是什么能忍的人，之前爆出偷稅，現在造周洛的謠自然也不在話下。

　　當然，這個可能性公認是最小的，因為張衛平雖然大嘴巴，但是智商還是有的。

　　造蔣琴琴的謠對周洛來說又不算傷筋動骨，還要被他記上一筆，收益并不高。

　　……

　　在王忠軍還在煩躁的時間，馮曉剛和王忠磊回來了，沒過多久王晶花也來了。

　　馮曉剛坐下之后就自顧自的倒了杯茶自斟自飲起來，看起來完全沒了前幾天被打擊的體無完膚的樣子。

　　王晶花環顧了一圈，發現還得自己來開這個口，笑了笑之后說道：

　　“大王總這次請我們兩一起來，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周洛在發布會上表態要對造謠生事者追究到底，不過王晶花絲毫不慌，因為這件事從頭到尾沒她什么事情。

　　佟丫丫剛來京城，李兵兵現在又不出名，那天也沒認出來，她把自己摘得很干凈。

　　“算是有一點小麻煩，不過問題不大。”

　　王忠軍在兩人面前還是端著的，沒有表現得太明顯，表示只是小小的麻煩。

　　事實上周洛雖然沒有在發布會上指名道姓，不過事后大家一琢磨，再聯想一下有動機這么做的人，基本等于眾所周知的秘密。

　　尤其是在圈內人的眼里，對這事情看的更是清楚。

　　這年頭大家下場撕逼還比較淳樸，像王忠軍這種下場就把人往社死方向搞的還是比較少見。

　　之前周洛和瓊謠的對壘，屬于是內地和港臺的矛盾爆發，大家平時也對港臺影視圈作威作福很是不爽，所以沒那么大反應。

　　而且周洛的動手也是針對瓊謠這個老板和她的公司，對她旗下的藝人并沒有趕盡殺絕，像趙巴菲和林欣如都完全不影響，該干嘛干嘛。

　　華藝這次出手相當不講究，直接對著演員就下手了，一家公司對付一個演員，不是一個等級的較量，非常不講武德。

　　關鍵是周洛還很年輕，他要是腦子一熱和他爆了，周洛估計還會被人說是年輕氣盛，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王忠軍等菜上齊之后，把腦海中剛才想的事情拋在一邊，對新來的兩人說道：

　　“這次請你們來，主要還是商量一下咱們今年的兩部電影。”

　　“曉剛，你先來說說吧，籌備的如何了？”

　　“沒什么太大難度，跟之前兩部是一個類型的，就是大家都不太愿意再繼續下去了。”

　　馮曉剛砸了咂嘴，一臉無奈的說道。

　　“葛尤都是我好說歹說才勸回來的，這次拍完真不能再拍第四部了。”

　　王忠軍皺了皺眉，問道：

　　“葛尤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了，不能商量一下？”

　　馮曉剛果斷搖頭說道：

　　“暫時是一點想法都沒有，我自己也感覺有點變味了，沒有那時候的感覺了。”

　　王忠磊在旁邊插了一句：

　　“是不是因為劇本的問題，要是劇本不行我們再找找別人？”

　　馮曉剛還沒說話，王晶花先否了他這個想法：

　　“小王總，你這個建議，我作為一個外行也覺得不太合適。”

　　“姑且不說王碩的劇本是不是什么人都能改出那個味道，就說演員都不愿意演了，味道就肯定不是那個味。”

　　馮曉剛一臉還是你懂我的樣子點了點頭，對王忠磊的餿主意他還不太明說，好在王晶花當了一下他的嘴替。

　　雖然王忠軍和王忠磊對于他這個搖錢樹相當看重，不過現在這時間段，他的地位還是沒有前世零幾年的時候那么高。

　　這次的《沒完沒了》就是，他和葛尤都不想拍，王忠軍和韓山平一起給壓力，讓他湊個三部曲。

　　別看王忠軍面上說的好聽，說馮曉剛是華藝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要是華藝真有一個和他差不多的導演，那華藝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捧著他還兩說。

　　王晶花看馮曉剛點頭，接著說他的好話：

　　“馮導的實力那是不用多說的，兩部電影都是叫好又叫座，今年肯定也能成。”

　　“就是今年的電影院倒閉的越來越多了，可能有點影響。”

　　王忠軍聽王晶花這句話，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道：

　　“對了，我聽說洛書的李曉萍在到處找人買商鋪，好像是要做電影院，難不成他們想搞院線？”

　　王忠磊抱著胳膊一臉不屑的笑道：

　　“哥你多慮了，院線哪有那么好搞，雖然之前說是征求意見，肯定沒那么快就改。”

　　“你看之前電影廠改制，搞了一年了，也就北影廠和西影廠改了，其他的不也還慢慢開會研究呢？”

　　王忠軍瞪了他一眼，重新開口道：

　　“這事情我覺得值得關注一下，周洛做事情一向都是提前布局。”

　　“之前電影廠改制我們落后一步，這次電影院我們不能再落后，不然怎么和洛書再斗？”

　　王忠磊被哥哥明里暗里擠兌了好幾天，脾氣也上來了，直接頂嘴說道：

　　“哥，你說的倒是容易，蓋電影院是要錢的。”

　　“人家洛書有周洛注資，從國外大把的撈美元回來，咱們有這個錢和人家拼嗎？”

　　所謂愚者千慮必有一得，王忠磊說的這個問題算是打在了王忠軍的七寸。

　　電影院在這個年代，票價飛漲，實在不能算個低消費場所。

　　這就注定了它的位置很重要，繁華地段的一家大電影院，吸引觀眾的能力絕對超過偏僻地段的三四家。

　　那些倒閉的小電影院，多數都是地處偏僻，放映設備和硬件設施都不怎么好的。

　　之前行情好的時候賺點小錢還可以，但是現在票價漲了，人家自然會選擇稍微貴一點的高檔電影院。

　　至于說降價那根本不現實，降少了沒有用，降多了人家一看降價厲害，更不會來了，只會等著你再降一點。

　　王忠磊的話一下就把王忠軍的后文掐斷在了喉嚨，表情僵在了臉上。

　　片刻之后，王忠軍面色一凝，嚴肅的說道：

　　“雖然電影院花錢確實不少，不過這事情還是要關注一下，我們不能次次都落后。”

　　王晶花看氣氛比較沉重，打了個圓場：

　　“兩位王總說的都有道理，院線確實很重要，缺錢也是現實的問題。”

　　“或許我們可以考慮一下聯合一下外援，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王晶花這個主意倒是讓王忠軍陷入了深思，他并不抗拒和其他人聯合，現在的華藝兄弟全稱就是華藝兄弟太和影視。

　　“有道理，要搞院線肯定得引入外資，靠我們現在的實力確實不夠。”

　　王忠磊剛才一通輸出感覺還意猶未盡，在旁邊又接茬道：

　　“洛書還在西安蓋影視城呢，你要是想斗，那就也跟著蓋一個。”

　　“也不說花二十億了，你就打個五折，花十億搞一個小的總可以。”

　　王忠軍在桌下的拳頭都握緊了，深呼吸兩次之后在內心默念：‘親弟弟，親弟弟。’這才忍住沒有說話。

　　馮曉剛一看這越說越遠，再這么說下去今天這飯是別想好好吃了，強行把話題圓回來：

　　“那個……，我提一句啊，咱們大過年的難得一起吃個飯，說點順心的。”

　　也不能王忠磊反擊螺旋開轉，馮曉剛接著說道：

　　“《沒完沒了》這部戲現在也沒什么太大的問題了，正常拍就可以了。”

　　“至于《一聲嘆息》那邊，就要我們一起通力合作了，把這部電影做好。”

　　“這事算是各位抬舉我，文藝片這方面我確實不太熟悉，二位王總的支持我銘記在心。”

　　聽到馮曉剛夸了自己，王忠磊也就不好再說難聽的，悻悻的舉杯示意了一下。

　　王晶花心思很活絡，看出了馮曉剛對待《沒完沒了》和《一聲嘆息》的態度區別，借機給自己的藝人找機會。

　　當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站起身來說道：

　　“我也敬幾位一杯，咱們通力合作，讓華藝更好的心愿都是一樣的。”

　　旋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跟馮曉剛打聽起了《一聲嘆息》的籌備情況：

　　“馮導，我聽說主角準備用張國笠，女主角是您夫人是吧？”

　　馮曉剛聽到王晶花的問話，心里盤算暫且不提，面上笑著回答道：

　　“是啊，張國笠那邊已經談好了，就是要給他兒子找個角色。”

　　“想提攜兒子是人之常情嘛，正常。”

　　王晶花笑著回答道。

　　她前世在和華藝分道揚鑣加入橙天之后，提攜兒子董子建的事情也不少，所謂的太子爺也不是白叫的。

　　“馮導，不知道里面還有沒有合適的角色，適合咱們公司自己人的？”

　　“我有一個簽約藝人叫李兵兵，她的形象我覺得還不錯，馮導有沒有空賞光給她點發展建議？”

　　王晶花其他的地方不說，對自己旗下的藝人確實是不錯，她能從一個圈外人做到現在，靠的就是服務態度好，和旗下藝人的關系一直不錯。

　　“這個嘛，讓她到時候來試鏡吧，我現在也不好說。”

　　馮曉剛也沒有拒絕王晶花，大家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關系還是要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