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章被曾梨當面拒絕,也不好再說什么,灰溜溜的離開了。
“老板,她這就走了?”
李大白把國際章送到了門口,目送著她離開,回頭問周洛。
周洛把玩著那個國際章送來的手鏈,隨口說道:
“走了就走了唄,她想要的我給她了,至于合不合她的意,那就由她自己選咯。”
“她這是不是沒認清自己的位置啊,還跑到公司來問上了?”
李大白看了一眼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曾梨,還是斟酌了一下措辭。
“她現在可是柏林露過面的大明星,下個月還要去戛納,馬上就走向國際了,你說是不是,曾梨?”
周洛輕輕的點了一句曾梨,順手把手鏈遞給她。
“這個還是你拿著吧,她要問起就說我給你的。”
“我……我不知道。”
曾梨結果手鏈,弱弱的回答道。
“沒必要這么唯唯諾諾,又不是什么大事,正好讓你見識一下你這個‘好閨蜜’的真面目。”
周洛倒沒打算真把曾梨怎么樣,她這也算是為自己的好閨蜜出頭,寧愿冒著得罪他這個老板的風險,精神可嘉。
“你知道當時我為什么從你們班挑人的時候選的你么,明明其他人也不錯,比如之前退學的梅婷?”
周洛看著曾梨突然問了一句,沒等她回答,自顧自的說道。
“因為你能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位置,這是成功的基礎。”
“我……沒感覺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樣。”
曾梨聽到周洛夸她,抿了抿嘴說道。
“這就對了,就算你現在成名了也能認清自己的位置,這是你能走得更遠的關鍵。”
周洛點了點頭,指了指門口說道。
“就像剛才走的國際章,她現在還沒有你在國內這么大名氣呢,就已經這樣了。”
“之前在柏林,頒獎典禮上穿那一身衣服,還上去蹭張導的獎杯。”
“也就是張導不想和她一個晚輩計較,要是他小心眼一點,國際章以后有的苦頭吃。”
“你信不信,她過兩天試鏡肯定發揮不佳,到時正好順理成章的拒絕。”
“啊,為什么?”
曾梨沒想明白為什么周洛會這么說,在她看來國際章這么大費周章就為了見周洛一面,肯定是非常想拿下這個角色。
“因為她怕被封殺,她以后當大明星的路還長著呢。”
李大白幫周洛解釋了一句,她看著曾梨這不明所以的樣子,就想起了兩年前的自己。
“可是,老板不是把劇本已經交上去審核了么,如果不過審那就不會拍啊?”
曾梨略帶遲疑的問道,她進洛書時間比較長,也知道周洛平時都是再三考慮才行動的。
“你是知道,外人可不一定。”
李大白坐到曾梨旁邊,柔聲解釋道: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時候給老板當助理的,那會《掮客》就差點沒過審,還是俞姐和韓董幫忙才過得審。”
“而且你看北電之前的導演,很多人都是劇本不過審就去參展的,被封殺的不少,名氣還賺到了。”
“她啊,就怕到時候老板也跟那些被封殺的導演一樣,不管過不過審先拍出來再說。”
“到時候老板這個大導演問題不大,她這個小演員就要遭殃了。”
“就你話多,你這獎金不想要了是吧。”
周洛看差不多了,開了個玩笑打斷了兩人。
“別啊老板,我剛才演的很盡力了,別扣我獎金。”
李大白也嬉笑著求饒,其實她根本不在乎這點獎金,周洛去國外投資這些事情都帶著她,喝湯早就喝到飽了,小富婆一個。
“去去去,你去把真劇本拿來給她看一眼。”
周洛撇了李大白一眼,無視了她的討饒,吩咐道。
“啊,梨子她不合適吧?”
李大白聽到周洛的話,驚訝的問道。
曾梨目前的形象主要還是《冬日戀歌》和《父母愛情》兩部劇里的那種大家閨秀的形象。
而《動土》的女主角更接近一個半出世的女修,和曾梨的銀幕形象不搭。
“我自有安排,你去就是了。”
周洛也沒打算讓曾梨演這個女主,而是打算讓她客串一下。
“哦,好的老板,我這就去。”
李大白看周洛不是在開玩笑,點了點頭站起身子,臨走之前還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曾梨,說了一句:
“梨子,老板沒那么嚇人的,別那么怕。”
等李大白出去之后,曾梨看看周洛,又看看劇本,欲言又止。
周洛看她這副想說不敢說的樣子,不由得失笑道:
“梨子,你這什么表情,以為我這劇本是編出來騙她的?”
“給,你自己看看吧,順便說說你的想法。”
周洛順手把劇本遞給她,自己老神在在的靠在沙發上。
曾梨接過劇本,默默的翻看,不一會兒就翻到了那段在身上寫經書的段落,她也停頓了下來,問道:
“老板,這一段是真的要拍出來嗎?”
“你覺得拍出來能上映嗎?”
周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應該……不能吧?”
理智告訴曾梨,這拍出來絕對要被剪,不過想到周洛的反問,還是不太確定,猶疑道。
“不是應該,是肯定不能!”
周洛稍稍轉身,正面對著她說道。
“我又不是拍情色片,這種情節除了增加噱頭,沒有太大意義,這劇本就是最初當小說寫的。”
“你沒覺得這女主劇本和一般的角色劇本比起來厚了很多么,和其他一部完整劇本字數都差不多了。”
“說白了,就是為了讓你這同學知難而退的。”
“我明白了,老板。”
曾梨沒想到周洛如此直言不諱,回答柔柔弱弱的,沒什么主見。
前世她也是這性格,大學四年沒接什么戲,畢業不知道干嘛,班主任常麗建議她考劇團,她就去了,突出一個隨波逐流。
因為這性格和她本身的問題,導致她一度接不到什么戲,直到被騎臉嘲諷,跑去拍了一期《男人裝》,也沒翻起什么浪花,不溫不火的。
但是能在娛樂圈混跡二十年,歷經多次風波都沒有收到影響,足以說明她在這些問題上做的不錯,起碼沒有變成法制咖。
“下次長個心眼,你們也是馬上就要畢業了,關系注定不像剛進學校那么簡單。”
周洛看她這樣子,也不再說什么重話,轉而給她上起了課。
“你們在大學的時候關系好,這我能理解,誰上學的時候還沒幾個好兄弟,好姐妹。”
“不過真正把你當成好朋友的人,不會讓你這么難做。”
“你可能覺得她不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想為自己的好閨蜜出頭。”
“不過你真了解你這好閨蜜嗎,你們這兩年又見過幾次?”
“她在柏林的時候,張導可是特意囑咐過她讓她穿正常點,也讓她頒獎的時候別跟上去,你看她聽了嗎。”
“啊,這?”
關于柏林的秘辛,曾梨還是第一次聽說,主要是張一謀也不可能到處跟人自爆,所以這種事情只有當事人和小圈子知道。
“她和我說是第一次參加國際影展,不知道流程,衣服也是為了宣傳中國文化。”
曾梨說出了國際章跟她私下對柏林事件的解釋,周洛越聽越好笑,忍不住抬手打斷道。
“別的不說,宣傳中國文化的手段多得是,她就記得個肚兜?”
“國際章這次就是沖著這個女主角來的,你看她想過我和張導的關系嗎?”
“梨子,我問你,如果你是國際章,你好意思編個理由也要上門找我要試鏡機會嗎?”
“我做不到。”
曾梨搖了搖頭,她是萬萬做不到國際章這么唾面自干,豁得出去的。
“那就是了,你看她大搖大擺的過來,還編個這么離譜的理由,明擺著不在乎你知道之后會怎么辦。”
“她都不把你們這閨蜜情當回事,你還想著她呢?”
“沒~沒有,我現在知道了,老板。”
“你這就是被保護的太好了,還沒出學校就進了公司,沒見識過老一輩斗起來是怎么個情況。”
周洛想了想,還是給她舉了個例子,讓她見識一下老一輩有多么心狠手辣。
“你是學戲曲的,前兩年去世的新鳳霞你應該有印象吧?”
曾梨點了點頭回答道:
“我知道,老板,她在評劇界很有名氣,就是受到刺激,后面不能再登臺了。”
“‘受刺激’,你這詞用的還挺委婉。”
周洛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那你知道她是為什么受這么大刺激的么?”
“我不知道。”
曾梨搖了搖頭,她就知道新鳳霞因為那段特殊歷史時期受了不白之冤,導致從此告別舞臺,其中內情她自然不清楚。
“那我告訴你,她當時是因為一個評劇院的同事張少華,才成了這樣的。”
“張少華之前在評劇院就是個小角色,新鳳霞是當時評劇院的大牌,兩者地位差距極大,本來兩人也就這樣了。”
“結果正好碰到那段時期,兩者地位顛倒過來了,張少華直接帶隊抄了新鳳霞的家,還把人腿給打斷了。”
“當時其他和張少華一起的,都攔著她不讓打人,可她還是干了。”
“啊,居然是這樣?”
曾梨從周洛口中得知這件事,嘴巴長得老大,沒想到還有這種內辛。
“現在知道了吧,也就是現在時代好了,不然我絲毫不懷疑你這好閨蜜能干出這種事。”
“還有趙巴菲,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甚至更狠,不然你以為黃小明跟我那么推薦,我都沒把她招進公司?”
周洛冷笑了一聲,又把趙巴菲也點了出來,讓曾梨明白的更徹底一點。
這時候李大白也拿著真劇本回來了,走到周洛和曾梨面前,看了周洛一眼。
“給她吧,看我干嘛。”
周洛直截了當的說道。
“哦哦,好的老板。”
李大白點點頭,把劇本遞給曾梨。
“給,梨子。”
曾梨接過劇本,這次的劇本就是送審的版本了,里面的很多東西都修改過了,劇情也是完整版。
“梨子,我想讓你演的是女主角的師姐,到時候來客串一下就行了,就是得化個孕婦裝。”
周洛在曾梨看劇本的功夫,說出了自己對她的安排,客串一下女主的師姐,算是讓她在大銀幕上先混個臉熟。
“哇,梨子你要懷孕了。”
李大白笑嘻嘻的拍了拍曾梨的肚子,和她開玩笑。
“別鬧,都是演戲,學校里什么都演過,我還演過石頭呢。”
曾梨笑著拍掉了李大白作怪的手,不過在摸到李大白的手腕時,不由得頓了一下。
“好啊,下次我就建議老板讓你演石頭。”
和李大白的嬉笑間,曾梨已經把剛才的不愉快完全拋到了腦后。
她的優點也在于此,過去的事情不太放在心上。
“行了,今天就這樣了,回去你自己好好想想,下次別再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了。”
周洛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讓曾梨把劇本帶回去慢慢看,同時特意叮囑道。
“我知道了老板,我會的。”
曾梨抱著劇本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在曾梨離開之后,李大白終于還是沒忍住問了周洛一個問題:
“老板,剛才你和梨子,有沒有……?”
“有沒有什么?”
周洛轉過身看了李大白一眼,饒有興趣的說道。
“又在裝,你都把手鏈送給她了。”
李大白舉起自己的手腕晃了晃,上次去新江買的手鏈隨著她的搖動,在燈光下閃著光。
“唔,你更白更大一點,手感也不錯,她的好像也不差,就是看的不太真切……。”
周洛看著李大白如此說道。
李大白抬起頭漲紅著臉羞憤道:
“你在說什么啊,老板!”
“我在說你兩的手啊,怎么了?”
周洛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順著李大白的話反問回去,讓后者的腦袋如鴕鳥一樣埋了下去。
“你說說你,是不是剛才不正經的東西看多了,一天天想的都是些什么。”
周洛仿佛沒聽懂李大白的潛臺詞,一臉正人君子的模樣批判道。
李大白努力忍了半天,忿忿的跺了跺腳,開門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