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真和章紫衣有點什么，她會找不到我嗎，我這么大個人能跑了？”
周洛盯著曾梨，后者被他的目光看著低下了頭，不知道說點什么。
“你是欠了她什么人情，還是她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她說你就信？”
“嗯？”
周洛把胳膊支在桌上，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她……，之前幫我挺多忙的，我以為……。”
曾梨眼睛微瞇，一臉尷尬的小聲回答。
“章紫衣她的想法很多，我勸你一句日后和她交往的時候注意一點。”
“我知道了，周導。”
曾梨低著頭諾諾的回答，連稱呼都變了。
周洛沒有再咄咄逼人，站起身來看了她一眼說道：
“行吧，你跟我一起去會會她，看你這章同學有什么東西想給我。”
“啊，周導你愿意見她？”
“你都求到我這來了，這還是要去的。”
周洛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隨后強調道：
“但是只此一次，沒有下一次了。”
曾梨原以為周洛會狠批她一通之后把國際章打發走，沒想到還愿意照顧她的面子，去見一面國際章。
“老板，我知道了，一定不會了。”
曾梨對著周洛鞠了一躬，感激的說道。
“說這些沒有用，等會看看你這同學賣的什么藥。”
周洛擺了擺手，沒有讓曾梨鞠躬的樣子保持太久，走到接待室的方向。
走到一半，李大白也正好回來，看到周洛身后跟著的曾梨，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和她打招呼：
“梨子，你來啦。”
“正好，小染你陪我去會客室見個人。”
周洛大拇指朝后指了指曾梨，看著李大白說道。
“哦哦，好的老板。”
“你要不要一起？要是有急事你就先回去。”
周洛轉頭看了一眼曾梨，隨口問了一句。
“沒~沒有，我在這等就好了。”
曾梨搖了搖頭，默默的跟在周洛后面，沒有多話。
……
會客室內，妝容精致的國際章端坐在沙發上，朝送茶水的工作人員道了聲謝，目不轉睛的盯著門口的方向。
吱呀一聲，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章紫衣伸長脖子望過去，隨后就失望的坐回原位：
開門的手是個女生的手，顯然不是周洛。
李大白率先走進會客室擋著門，周洛也進了會客室，曾梨落在最后面，一步一挪的，表情并不好看。
“章小姐，你好。”
周洛禮貌性的和國際章握了握手，章紫衣看著他身后的曾梨出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周洛和她的手碰到一起，她才恍然大悟般的回過神，連忙道歉：
“不好意思，周洛導演，我剛有點走神。”
“坐下說吧，章小姐。”
周洛坐在了國際章對面，保持了一個比較遠的社交距離，隨后看了坐在沙發末端裝鴕鳥的曾梨，開口問道：
“聽曾梨說，我有東西落在章小姐那里了，章小姐特意送過來？”
周洛問話的時候語氣相當公事公辦，沒有如國際章的預料。
事實上按國際章的預料，周洛應該能懂她的暗示，一個人來赴約，兩人正好順理成章的約個日后見面的時間。
這一切都源于她對自己外形條件的自信，覺得周洛就算看不上她，也不會給她難堪。
被周洛這么一問，國際章有點尷尬，不過很快反應了過來，從身后的包里掏出一個手鏈來，遞給周洛。
“周導，我看這個手鏈和那天你拿在手上的一樣，應該是你落在劇組的，你看看是不是。”
周洛低頭看了一眼國際章手中的手鏈，心中感到有點好笑。
她手中的手鏈確實和他送給李大白和范小胖她們幾個的差不多，起碼風格很相似。
不過最大的問題是，周洛買手鏈和吊墜是在拍《白日夢想家》的時候，根本不是在去探班《臥虎藏龍》之前，虧她能找到差不多的。
“哦，章小姐有心了，不過這好像不是我的，我對這個沒什么印象。”
周洛懶得戳破國際章的小心思，只是挑明了這玩意不是他的。
“哦，原來不是么？”
國際章的臉皮也不薄，被周洛挑破之后，面色不變，把手鏈擺在桌子上，沒有收回去的意思，微笑著說道：
“那看來是我搞錯了，不好意思啊周洛導演，打擾你工作了。”
“沒什么，我還得謝謝章小姐，雖然這確實不是我的東西，不過還是謝謝你大老遠送來。”
周洛的表情很是促狹，有意的點了她一句。
“我聽說周導最近有一部新片，女主角在對外選角？”
國際章能做出這種事來，自然就不會在乎周洛這點擠兌之意，強行把話題轉到她的真實來意上。
“唔，是的，這應該不算什么隱蔽的消息吧，我看報紙上也有一些報道。”
周洛挑了挑眉，直接承認下來，他都接受過公開采訪了，再裝傻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了。
“章小姐這個意思，是對這個女主角的位置有想法？”
周洛說著看了一眼曾梨，后者的臉色十分難看，梗著脖子坐在那里。
她和姐妹心連心，姐妹和她玩腦筋，這下她算是真正領教到了‘好閨蜜’的真面目。
“小染，試鏡邀請發出去多少了，章小姐好像沒有收到，怎么回事？”
周洛故作不滿的看向李大白，后者當然知道周洛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國際章有什么交集。
不過老板都這樣了，她當即站起身來主動認了個錯，和周洛唱起了雙簧：
“對不起，老板，這是我工作失誤，可能發郵件的時候沒有注意，漏掉了章小姐。”
“這往小了說是一時疏忽，往大了說就是工作失誤。”
周洛看著李大白，語氣嚴厲的說道。
“這次是漏發了一個試鏡邀請，下次要是忘了更重要的事情怎么辦？”
李大白好久沒有演戲，這時候也演技爆發，眼圈一紅，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淚來，語氣略帶哽咽：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老板。”
“你這個月獎金停發，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可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周洛哼了一聲，上下嘴唇一碰，直接把李大白這個月的獎金扣掉了。
國際章一看這情況確實有點出乎她的意料，要是得罪了李大白，她這女主角肯定沒戲了，連忙幫李大白開脫：
“周洛導演，應該是我自己沒注意看郵箱，我郵箱之前被影迷知道了，經常給我發郵件。”
“估計是影迷的郵件太多，我把李助理給我發的郵件也當成一樣的郵件略過了。”
“不好意思，在章小姐身上出了這么個失誤。”
周洛轉過頭來對國際章說道，又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李大白：
“這次是章小姐求情，這件事就到這，下不為例。”
“是，老板，我一定吸取教訓。”
李大白當即點了點頭回答道。
“章小姐，你沒收到試鏡邀請這事確實是意外，我向你表示抱歉。”
裝模作樣的批評了一番李大白之后，周洛繼續開始對著國際章忽悠道：
“不過這件事中間還有一些內情，希望章小姐能理解。”
“內情？”
國際章被周洛這話說的一頭霧水。
“對，這部電影沒那么簡單。”
周洛點了點頭，開始大忽悠。
“章小姐應該聽說了，我這部電影是個恐怖片。”
“是的，我看過報道，周導的第一次恐怖片嘗試，很有意義。”
國際章點了點頭，吹了周洛一句，不過她現在的功夫還不到家，實在是有點生硬。
“問題就在這里，有些話我不能對媒體說，所以對外才不知道。”
周洛點了點頭，對章紫衣說道，
“恐怖片之所以小眾，最大的原因就是它的畫面和尋常的電影比起來有一些刺激性。”
“這部電影，我的劇本里面是有真鬼魂的，而這個東西的敏感性相信章小姐也明白。”
國際章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她也是中戲的，自然知道恐怖片有真鬼是個什么概念。
“章小姐，我們也算是熟人，加上你也是曾梨的好閨蜜，那我也可以和你說句實話。”
說到這里，周洛看了一眼曾梨，她的表情沒有剛才那么難看了，只是眼睛里的疲憊之色更深了。
聽到周洛提到她，曾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周洛，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這次的電影劇本，其實還沒有過審，至于其中的難度，章小姐應該也了解一些。”
“所以我才會在記者面前說這部電影的主攻地點是在亞洲市場和歐美市場。”
“當然，我應該不會有被禁導的風險，畢竟恐怖片也不會參展。”
周洛挑了挑眉，忽悠暫告一段落，等著國際章消化一下剛才的話。
國際章此時腦海里已經腦補了一大堆內容：
她之前打聽收到過試鏡邀請的同行，結果都沒有收到角色小傳，一般怎么說都會有一些。
而且外界也一直有猜測，周洛為什么沒有從自己公司里選藝人，明明符合年齡的女演員不少。
此時聽到周洛說劇本里真有鬼，而且劇本遲遲沒過審，言下之意可能還要不過審直接上海外市場。
周洛現在和宣傳部、文化部的關系不錯，還有北電的背書，他這個導演可能沒事，而演員就不一定了。
怪不得周洛不讓自己公司的人來，原來是有被封殺的風險。
國際章的臉色變化不定，坐在沙發上權衡利弊。
周洛則老神在在的往后一靠，悄悄的對李大白使了個眼色，對她吩咐道：
“小染，你去我辦公室的抽屜里，拿一下女主角試鏡的劇本，給章小姐先看看。”
在‘試鏡的劇本’這幾個字上，周洛特意稍微停頓了一下，不過還在腦補的國際章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所謂的“試鏡的劇本”自然是周洛修改之前的，里面各種拍出來過不了審的情節，保證刺激。
李大白當即會意，點了點頭說道：
“明白，老板，我這就去。”
說罷，她沒有再關注還在神游的國際章，直接出門去找劇本了。
“章小姐稍等片刻，我讓小染先把劇本給你看看，過兩天歡迎你來試鏡，你在張導的電影里表演很出色，在這條路上很有天分。”
周洛嘆了口氣，故意在她的面前提了一句張一謀。
國際章聽到周洛提起張一謀，又想起了前段時間被各路媒體上被噴的體無完膚的樣子，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在國際章有點控制不住溫度的時候，李大白拿著劇本敲了敲門，回到了會客室，把劇本遞給了周洛。
“章小姐，請看吧，不過請記得保密，畢竟這確實有點敏感。”
周洛把那份沒有改過的劇本遞給國際章，煞有介事的讓她保密。
國際章雙手接過劇本，翻開看了兩頁，半晌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翻閱的速度。
一時間，會客室里只剩下國際章刷刷刷的翻頁聲。
國際章看著手里的劇本，越往后翻越感覺是燙手山芋。
真要按這劇本里拍下來，那能過審只能說周洛確實神通廣大，上面大開綠燈。
要說女主角的形象，那確實是正面的，但是她看到其中有一節，女主脫光衣服，在身上寫滿了《太上太清天童護命妙經》。
看到這一段，國際章終于看不下去了，默默的合上了劇本，看向周洛說道：
“謝謝你，周洛導演，我會保密的。”
“這個劇本很精彩，我也很喜歡這個角色，我過兩天一定按時參加試鏡。”
國際章話雖這么說，不過在場的人就連曾梨都聽出了她的言不由衷。
其實國際章早就打定了主意，過兩天的試鏡只會走個過場。
來肯定還是要來的，畢竟折騰了這么一出，還讓周洛給她提前看了劇本，要是到時候人不來，那可真就把人得罪了。
‘怪不得周洛不讓高媛媛和范兵兵演這個女主角，原來這個劇本是這樣子，演完過不過審先兩說，很大概率要被封殺。’
國際章在心里如此思忖道，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位，站起身笑著說道：
“周洛導演，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不打擾你工作了，今天這事實在是不好意思，誤會了。”
“沒事沒事，小染，你替我送送章小姐。”
周洛也笑著站起身，對李大白吩咐道。
“不用了，我和梨子一起回去就行。”
國際章婉拒了周洛讓李大白送她的好意，看著曾梨說道。
沒想到曾梨搖頭拒絕道：
“紫衣，你先回去吧，我在公司還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