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榮一陣嘆息。
平心而論,他真不愿意殺他。
主要也是一份憐才之心。
已經(jīng)氣脈現(xiàn)露的胚子,雖然沒有功法支撐,年歲也大,但卻如同一塊上好的璞玉。
仔細(xì)打磨,必當(dāng)不凡。
只可惜…………
一個羅榮動了,接下是第二個,第三個……
陸余生將橫刀舞的潑水不進(jìn),
蒙蒙大雨將附近景物化成一片虛影。
水花四濺,濺起淡淡煙霧。
羅榮一人便似千軍萬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陸余生沖殺而來。
此時的陸余生雙眼早已血紅。
刀光如漩渦,又如湖面上的漣漪,連綿不絕。
快如閃電,將一個又一個的羅榮斬成碎片。
好似殺之不盡一般。
看著陸余生在自己幻影的圍攻下奮力作戰(zhàn)。
真正遠(yuǎn)離戰(zhàn)場的羅榮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真正的修士,豈是像你這般的半吊子武者能碰瓷的?”
平心而論,羅榮自己在練氣士里也不算是強的。
和他同為鍛體后境的修士只需要觀測吐納便能分清自己的那些幻象。
修士九境,從引氣到鍛體,再到第三境的凝神。
整個大魏也鮮有突破了凝神境界的修士。
至于和凝神同境界的元海境武者則是一個沒有。
他沒別的本事,唯獨擅長分身化影之術(shù)。
這是他從一本古籍中得到的功法。
以身化形,煉制分身。
他目前只學(xué)了個皮毛而已。
這項功法與其說是功法,倒不如說是一種破境用的手段。
方法就是多積累分身,待到主身分身均修煉至圓滿后一同合并,屆時突破境界便水到渠成。
當(dāng)然,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本做不到從鍛體突破到凝神的地步。
不過他卻意外發(fā)現(xiàn)自己對幻術(shù)很是有天賦。
幻化的分身雖然一碰即碎,但足以干擾和偷襲對方。
于是這招就成了他的保命技。
自己不止一次利用分身化影來逃出升天。
現(xiàn)在面對陸余生這樣的凡間武道幾乎圓滿,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又手持非凡兵器的亡命之徒。
羅榮并不是傻到因為自己是練氣士就小看對方。
相反,他謹(jǐn)慎無比。
陸余生身上雖然沒有功法,但是觀看對方吞吐就知道他肯定有一套自己的修行方式。
并且如果他猜的沒錯,陸余生手上那把刀也不是凡品。
那把刀雖然暗淡無光,但是先前和那么多重甲士兵纏斗過。
正常的刀劍早就卷刃了。
但陸余生手上那把橫刀卻依然鋒利無比。
必須全力以赴。
羅榮一邊想著,一邊抬起左手。
一柄三寸細(xì)劍從袖口無聲出鞘。
劍體呈現(xiàn)出銀白色,如同一把長劍同比例縮放。
羅榮食指中指并攏伸直,做了一個劍訣,輕輕一點。
三寸細(xì)劍化作一抹流光,刺破雨幕。
劍光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穿透一顆顆晶瑩的水珠飛到陸余生背后。
正在和羅榮的分身纏斗的陸余生心念一動,身體側(cè)傾的同時猛然揮刀。
“當(dāng)”的一聲擋住了這一劍。
陸余生被這一股詭異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幾步。
他向后一仰,險之又險地避過了直奔眉心的一劍。
“飛劍?”
陸余生揮刀劈砍,細(xì)劍與橫刀相撞,發(fā)出兵兵乓乓的聲音。
正以以氣運劍的羅榮驚訝不已地看著那早已鮮血淋漓的人影。
皺了皺眉后手中劍訣一變。
飛馳的短劍,在半空中急速劃過一條弧線后,一劍刺出。
劍光在大雨滂沱的月光下一閃而逝。
如銀河瀉地,星火閃耀。
“一劍斬你!”
三寸短劍壓著一股鋒利的氣機(jī),仿佛決堤泄洪。
錚——!!!
陸余生奮力揮刀抵擋。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如同悶雷在他耳邊響起。
劍鋒之凌厲,足以令人的血液都為之凝固。
周圍的幻影運掌拍了過來。
陸余生猝不及防之下,胸口硬吃了一掌。
頓時便感到丹田氣血翻涌。
“噗!”
一口鮮血噴出。
身形踉蹌幾下后橫刀插在地上支撐身體,單膝跪倒在地。
畢竟剛剛經(jīng)歷了一番大戰(zhàn),自己身上又有傷,疲累之下連平常一半的實力都發(fā)揮不出來。
支撐身體的那一口氣似乎即將消散殆盡。
陸余生只感覺意識逐漸恍惚,心跳逐漸變得短促。
口中鮮血不斷噴出。
他不知道該怎么贏,該怎么打敗他好履行自己的承諾。
明明已經(jīng)答應(yīng)無論千山萬水,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的。
胸口一痛,一股莫名的喪氣彌漫在心中。
他是多么的想現(xiàn)在能有一個能加點的面板在“叮”的一聲后在自己眼前浮現(xiàn)。
又或者從自己手上的劍里跑出一個白胡子老爺爺,給自己傳輸功法。
亦或者能煉化自己剩下的壽元推演一個神功直接干掉對方。
可現(xiàn)在除了磅礴的大雨以外什么都沒有。
見陸余生一副認(rèn)命的樣子,羅榮先是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后,手上掐動劍訣,飛劍盤旋著上空,準(zhǔn)備對陸余生發(fā)動最后一擊。
“咻!”
貫徹了羅榮殺心劍意的飛劍破空襲來。
看著越來越逼近的飛劍,陸余生閉上了眼睛,似是要放棄。
“叮!”
“什么!”
令羅榮沒想到的是,陸余生居然在飛劍即將刺入心臟的瞬間抬起橫刀打偏了飛劍的軌跡。
“噗!”
飛劍被刀背磕偏了軌跡,但還是旋轉(zhuǎn)著插入了陸余生的胸口。
三寸細(xì)劍在他身體上只留下一道細(xì)微不易察覺的口子。
飛劍入體,狂暴的劍氣在五臟六腑之間彈射游走。
劍意爆發(fā),衣衫似乎是氣球一般鼓脹起來。
千萬道劍氣從中洶涌噴出,仿佛要將陸余生直接從體內(nèi)攪成碎片。
然而入體切割的劍氣卻像是失去了箭頭的箭矢,空有其力卻失其利。
卻如強弩之末一般不能將其切割撕爛。
陸余生也感覺體內(nèi)的劍氣似乎正在被降服。
再次睜開眼睛,陸余生目光好似利劍,注視著他的羅榮只感覺那劍意直入腦海。
竟讓他這個算得上是半個劍修的練氣士產(chǎn)生刺痛的感覺。
而陸余生的身軀就如劍一般鋒芒畢露。
“這,這不可能。”
羅榮看著陸余生以刀支撐,緩緩站起來。
一雙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明明都把劍意和殺氣都灌注進(jìn)去了。
就算陸余生那一刀泄了力,但飛劍上灌入的劍意可不是一個還未正式踏入仙道的凡人可以承受的。
那劍氣早就應(yīng)該在陸余生中劍的瞬間將他的五臟六腑和奇經(jīng)八脈斬成碎片。
可陸余生還好端端的活著。
除非他也是入境的修士,否則他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