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不知嗎?哦對我忘了你是中州本地人,這里靈氣稀薄,也沒有足夠凝結靈石的靈脈,根本不產靈石?!?/p>
陳云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別叫我前輩,我也才修行了半年左右。”
陸余生很隨意的說道。
“半年?”
陸余生這番話讓陳云峰和謝瑾陷入沉默。
他和師妹自幼加入白云觀修煉,修行十年,目前只是修行第二途徑的鍛體期,師妹入門比自己晚幾年,還只是引氣巔峰,半步鍛體。
眼前這位只用了半年,實力還遠超過他們。
實在令人汗顏。
上一次見面,他沒來得及細看,只看出那小胖子身上的氣息不過剛剛引氣入體而已。
旁邊的陸余生氣息不明,不過因為他二人自稱是師兄弟。
所以當初也就沒仔細看,以為也就是比他那個師弟強點。
誰能想到今天人家展現出來的實力,和宗門的大師兄都不遑多讓。
真是看走眼了。
想到這,陳云峰很光棍的說道:
“修行界里,達者為尊。”
“哈哈哈?!?/p>
陸余生笑了笑:
“我是走武道的,二位道友和我可不是一個賽道的,可不能這么比。”
“武夫!”
陸余生此言一出,陳云峰這才恍然大悟。
他看向陸余生,暗中點了點頭。
怪不得有如此實力,卻看不太出身上的氣息。
原來是外道。
別的不說,師門還是有交代過在這里除了儒釋道三家可以不借助靈氣修行的宗門以外,還有可能會遇到一些修行武道的人。
其中更是有飛升武神的存在。
在左道之中也算是比較知名的一種了。
只是自己在云州都沒有碰到過一個外道,沒想到在中州這個貧瘠之地反而遇上了如此強橫的外道。
若是能替師門招攬對方,哪怕只是當個客卿長老。
到時候不僅師門能收獲一個生力軍,自己也會因為引薦之功得到師門表彰。
想到這,陳云峰便有意的詢問陸余生道:
“陸道友一直在此嗎?也不見您的那位師弟?”
陸余生隨口答道:
“他回老家照顧家族生意去了?!?/p>
“甚是可惜。”
陳云峰故作嘆氣道。
陸余生倒是沒在意對方的神態,而是專心致志的研究起手里的靈石。
他撥弄著手里的晶石問道:
“靈石一般都是當貨幣嗎?”
陳云峰答道:“靈石確實有貨幣的價值,但遠不是只能當貨幣,除此之外,更多的則是用來給修士補充靈氣?!?/p>
“哦?如何補充?”
“就像這樣?!?/p>
陳云峰拿起一塊靈石,
握在手心當中,運站功法。
頓時有一股靈韻氣息從靈石中溢散出來,鉆入他的體內。
片刻的功夫后,靈石逐漸失去了色彩,最終變得黯淡無光。
如同一顆普通的玻璃晶體。
“呼……”
陳云峰舒了一口氣,隨后輕輕一握,手中的無色晶石便被壓成了碎屑,漸漸消融在空氣中。
“原來是這么用的嗎?”
陸余生很感興趣的說道。
“是的,道友有所不知,靈石這東西在修行人中雖然說不算什么罕見之物,可要是普通人估計一輩子都見不到這個。”
“靈石除了當貨幣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為修士補充靈氣了。”
“如道友所見,我方才吸收的就是一枚中品的靈石,蘊含的靈氣相對純凈且雜質稀少。”
“像這樣的靈石,一枚可以抵得上下品的靈石十枚?!?/p>
“這么值錢嗎?”
陸余生饒有興趣的拿起一塊來。
根據陳云峰的介紹,靈石既有充當貨幣的作用,也有引氣養生的功效。
靈石可以為修士提供蘊含的靈氣。
但是并不能直接增強修士的實力。
它的作用在于相當于游戲中的藍瓶。
修士戰斗、修煉、或做一些其他的事情,都會消耗靈氣。
而靈石便可以補充靈氣。
手掌一接觸到這晶瑩剔透的靈石,頓時感覺到一股溫潤之感傳來。
在他的感知之中,這枚靈石散發著一種特殊的光澤,能隱隱感到靈氣的力量在流轉。
陸余生想到了歸一玄功。
作為一名武修,他其實并不太需要靈氣來修行。
殷梅花為他講解的武道修行必要里,開竅才是武者們應當追求的目標。
不開竅,不通命門,壽命始終被困在凡人境。
不過也正是因為武道修行不十分依賴靈氣,靠自身修煉,錘煉真氣也能促使境界提升。
才使得武道修行得以適應貧瘠的環境。
所以陸余生并沒有十分的需求去往別的大陸。
此時手握靈石,陸余生心念一動,想到了歸一玄功。
便催動靈根運轉功法,開始學著陳云峰的模樣吸收靈石。
當即便有一絲細微的靈力波動傳來,被陸余生盡數吸收人體內。
靈氣入體,在被金色界限吸收了一部分后,剩下的被輸送到玄關竅,轉化為了真氣,填充了陸余生先前消耗的部分。
這個過程只發生在轉眼的功夫。
但見一顆靈石便已被他吸取干凈。
陸余生只覺一股微弱的能量,迅速地滲入了他的體內,游走一圈,隨后化為自己身體力量的一部分。
“這……看不出來,陸道友也是一名修士?!?/p>
陳云峰詫異道。
這倒不能怪他大驚小怪,因為武道修行雖然也可通過玄關竅吐納靈氣,但吸收靈石還是頭一次見。
陸余生搖了搖頭:“不是?!?/p>
“道友若不是修士,如何吸收得了這靈石?”
陳云峰不信。
陸余生只好說道:
“走過修行路,進度不如武道,便擱置了。”
見陸余生不愿意再提,陳云峰也只好作罷,順勢發出了邀約陸余生一同去云州的邀請。
“陸道友待在此地甚是屈才了,再過一個月,往返于十方海的仙舟便要返回此地,這里終歸也不適合修行,不如隨我們師兄妹二人一同前去云州?!?/p>
“這個……下次吧,在下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暫時不能前往云州?!?/p>
見陸余生婉拒,陳云峰和謝瑾也只得作罷。
不過陳云峰并不死心,選擇最后嘗試一下:
“道友真的不考慮嗎?這十方海萬里波濤,一直延伸到天盡頭?!?/p>
“若不乘坐仙舟,此生都無法到達云州。”
“而且這仙舟也不是說坐就坐的,若是沒有師門派遣仙舟,或者自己雇傭,根本無法渡過十方海,除非運氣好,在海里遇到正在行進的仙舟,或許上面的修士心善肯搭載你一程。”
盡管陳云峰如此說,陸余生也只是搖頭。
他晉升元海的機緣就在此地,又怎能不管不顧的離開這里?
見陸余生心意已決,陳云峰也只好作罷。
將芥子袋里的靈石送給陸余生后,二人便要離去。
陸余生手捧靈石,看著對方那收納自如的芥子袋,心里著實羨慕。
能收容物品的法寶啊……
一定很珍貴。
他想到了自己遇到的修士。
當初用飛劍的羅榮不清楚,老道青陽子應當是有的,但那家伙已經神魂俱滅了。
不可能還有遺留的寶貝。
他想了想,也只能放入懷里,隨后在洞中逛了一圈,沒發現什么好東西。
與陳云峰與謝瑾告別后,便帶著陸冠臣離開了。
“啊,活下來了,真是嚇死我了?!?/p>
陸冠臣伸了伸筋骨,走在山路上感慨道。
從他的臉色上來看,一點都不像是剛剛才死里逃生的樣子。
可能是感覺這樣自說自話有點無聊,陸冠臣便和陸余生搭起話來:
“這位好漢,可是我爹讓你來找我的?”
陸余生沉默著點了點頭。
“我一猜就是。”
陸冠臣呲牙笑道:
“好漢還請會寒舍坐一會兒,令在下近一點地主之誼,也好方便我家感謝壯士?!?/p>
陸余生只是說道:
“我送公子回家便可,酬金先前已經收到了,就不多打擾了。”
一路無話,為了避免再出意外,陸余生一路護送陸冠臣來到他家。
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陸冠臣家門口,似乎有不少人圍住了。
遠處望去,隱約能看到人群中的光頭。
見此情景,陸冠臣勃然大怒,憤憤的罵道:
“這幫禿驢,見我失蹤,果然是勾結著那那伙妖人來我家聒噪了!”
說著,急急跨過陸余生身前,就要沖入人群。
陸余生不解的問道:
“這是怎么回事?”
陸冠臣頭也不回的答道:
“佛爺來要錢了唄,說不定還看上了我家的店鋪貨產!”
“光明寺的和尚?”
“不然還能是誰!”
陸冠臣冷笑道:
“我去同窗家,就是為了搜集證據,好串聯士子,準備聯名上書州府,請朝廷制裁這幫禿驢!”
“這又是為何?可否告知原因?!?/p>
聽到陸余生的發問,考慮到對方不知情,加上是救自己一命的恩人。
陸冠臣便解釋道:
“好漢有所不知,那幫禿驢這些年真是無法無天,不僅將城隍土地改為佛廟,還侵占圣人的場所,連書院的田產都要霸占?!?/p>
“這些也就算了,他們還勾結妖人,哄騙愚人捐獻大批家產好證道成佛,”
“我有一位同窗,就是被他們勾結的妖人所蠱惑,捐出了家產來修佛,最后不知所蹤?!?/p>
陸余生聽后,皺著眉問道:“和尚修佛證道也就算了,為何凡人捐獻家產就能成佛?”
書生搖了搖頭:“誰知道呢,那光明寺的禿驢也不知從哪勾結了一幫善會鼓動民心的妖人,更不知做了哪門妖法?!?/p>
“但有集會,常常爆滿,還經常展出金身佛,說這就是與佛有緣之人證道成佛后留下來的遺蛻。”
“咱也不知這金身佛為何接二連三的出現,直到有一次法會,我看到我同窗之友的金身……”
書生說著說著,情緒不免有些悲痛:
“我那同窗定是被禿驢給害了,我雖然不懂佛法,但也知道那證道成佛殊為不易?!?/p>
“就連二十年前的濟緣大師也只能留下佛寶舍利,那我同窗與佛到底有何等緣分?為何能在一個月內證道成金身佛?他一定是被禿驢給害了!”
陸余生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現在這幫和尚又來你家,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來讓我爹捐家產,說他跟佛有緣的?!?/p>
書生嗤笑一聲:
“這些年,光明寺先后光顧了周邊大戶,個個都是他們與佛有緣?!?/p>
“先前,我在家時,那禿驢就伙同著妖人來到我家,硬說我爹有佛緣,可以成佛,要我爹卷錢修繕一座廟宇給佛供上香火,等時機一到,我爹就自然能成佛了。”
“我不信,我爹雖然燒香拜佛,但也不太信,便婉拒了。誰成想這次他們又來!”
陸余生明白,這是借書生被妖怪擄走一事做文章,來讓陸大戶捐錢。
事情和陸余生所料差不多。
陸宅內,一位身材消瘦,剃著露出發茬的光頭,穿著一身華麗袈裟的和尚正在和陸大戶在灌輸他的觀點:
“陸施主,其實佛離我們并不遙遠,就在我們身邊,只要我們把握機會,就人人都能成佛!這正是我寺的大成佛法。”
“其他的寺廟總喜歡將修佛描繪的高高在上遙不可及,那是因為他們的修佛觀念已經過時了?!?/p>
“別的不說,我光明寺每逢水陸道場,那一具具證得金身的肉身佛便能證明我寺的佛法精深?!?/p>
“莫要聽那外界謠言,那是其他寺廟的和尚擔心我們的覺醒,會動搖他們的統治地位,設想若是人人都證得金身,都成了佛,他們又有何資格在我們面前頤指氣使,高高在上?”
“所以,請放下心中的成見,畢竟,施主你可是與佛有緣啊?!?/p>
而對面的陸大戶只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法師,我那兒子失蹤在翠屏山上,又傳言那里有妖魔,眼下生死未卜,我實難就此撇下他獨自成佛啊?!?/p>
“這又何難?”
那和尚喝一口茶水:
“我寺武僧棍棒天下無雙,是濟緣大師親傳的武藝,跟兼得修行入門,區區妖魔,派出三五僧眾,降了便是?!?/p>
“可我之前找過貴寺……”
“那是因為施主的誠意不夠,若是施主愿意為本寺在這陸家村修建一處寺廟,佛看到了你的誠意,自然會將你兒子送回的?!?/p>
“這……”
陸大戶陷入沉思。
卻要答應,卻聽到門外穿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父親,不要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