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照,金碧輝煌的寺廟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仙境。
誦經的聲音悠悠傳來,伴隨著悠揚鐘聲,回蕩在長廊之間,叫醒了奢華僧房里熟睡的貴客們。
陸余生從打坐的姿勢中睜開眼睛。
昨夜他打坐修煉了一夜,一直在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不知為何,昨夜似乎并未有人前來襲擾。
陸余生等人度過了一個安靜的夜晚。
不過,他并不認為這就是一個好兆頭。
反而在他看來,分明是暴風雨前的片刻寧靜。
從蒲團上直立起身,陸余生眼睛的余光看到僧床上一頭一尾睡得鼻涕冒泡的兩個半大小子。
床鋪就一個,兩個小子原本在地上鋪好了蒲團,準備打地鋪休息,被陸余生借口自己修煉占過去了。
好在這豪奢僧房的床鋪夠大,睡下兩個人綽綽有余。
兩個小子也是舟車勞頓,沾床就睡。
現在一個人抱著對方的腳丫子,另一個睡得口水順著嘴角流到枕頭上。
陸余生只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天色已亮,預感今天肯定會有一場交鋒,于是便慢步過去,輕輕搖醒了兩個。
“嗚……嗚”
許鴻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隨后便感覺自己腳丫子有點癢。
連忙直起身一看,見到王杰正抱著他的右腳,呼出的熱氣隔著襪子都能感覺到。
“焯!”
腳心癢得受不了的許鴻飛猛地將腳丫子從王杰的懷抱中扯出來。
手里一空,睡夢中感覺自己好像丟失了東西的王杰一下子被驚醒。
帶著沉重的眼皮,王杰愣愣的說道:
“嗯,怎么回事,我的寶貝沒了。”
“什么寶貝!你睡糊涂了吧。”
許鴻飛揉了揉發麻的腳,不滿的對王杰說道。
“我記得做夢,挖到了一個大寶貝來著。”
王杰搖了搖頭,強制讓自己清醒了一點說道。
“好了好了,都別爭了,這寺里打板了,五更時分這寺里的和尚就開始修早課了,現在正是用早膳的時候,要吃就趕緊去吧。”
陸余生說著話,催促兩個少年穿戴整齊,卻要出門時,聽得“篤篤”的敲門聲。
陸余生開門一看,只見幾個面白唇紅的小沙彌端著齋飯站在陸余生等人的面前。
“施主,請用早齋。”
陸余生看著托盤里那三份一模一樣的齋飯。
皆是一碗濃稠的八寶粥,里面在陸余生看來是摻了不少紅棗蓮子枸杞和芡實等作粥的小料。
兩碟咸菜,還有一碗用菜油炒的菜,里面有面筋,菌菇等。
飯食在陸余生看來相當豐厚。
只能說早上吃這么一頓齋飯確實還不錯。
陸余生收下齋飯,對那送飯的小沙彌打趣道:“你們寺里的接待服務還真不錯啊,還有送飯上門的服務?”
那小沙彌雙掌合十道:“諸位乃是貴客,自是應當的。”
早齋送來時還是溫的。
而那幾位小沙彌就在一旁候著,似乎在等陸余生他們吃完好收拾碗筷。
三人沒再多話,而是風卷殘云的將這份早齋吃的一干二凈。
小沙彌們收拾了碗筷,其中一個在關門前對陸余生說道:“施主請在此稍等,敝寺方丈待會便來拜會施主。”
陸余生點點頭。
隨后送幾個小沙彌離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哼,看你今天打算怎么跟我掰扯。”
陸余生上山來,說是換佛寶,其實另有目的。
那就是搞清楚那速成的金身佛到底是怎么來的。
本來昨夜就打算趁著夜色出門調查的。
但是由于擔心這寺里的和尚晚上來搞偷襲。
柳元一人無法看護住所有人,加上第一夜不熟悉地形,因此不宜冒然行動。
所以現在了保守的策略。
先探探這寺廟里方丈的口風和態度再說。
反正只要能留在這里,早晚會查清楚這光明寺下埋藏的秘密。
鐘聲再響起,陸余生倚著窗前,眺望遠處。
走廊外,青石板路上落葉滿地,偶爾有松鼠跳躍其間。
花園鳥鳴聲此起彼伏,與寺廟的寧靜形成鮮明對比。一旁的池塘里,荷葉輕輕搖擺,荷花亭亭玉立,池水清澈見底,魚兒自由穿梭,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
晨光逐漸變得明亮,一束陽光透過屋檐的縫隙,照在寺廟的金頂上,金光耀眼,讓陸余生不禁瞇起眼睛。
此時,寺廟內外的一切都顯得格外神圣,仿佛時間在此刻凝固,所有的煩惱和喧囂都被隔離在這片凈土之外。
望著窗外的景色,陸余生心中暗道。
別的不說,這地方能選為光明寺的貴賓僧房,雖說自己不是來旅游的,這里也不是什么景點,但陸余生還是想說一句光是景色便值回票價了。
這人造景顯然是費了大力氣的。
欣賞景色間,王杰和許鴻飛湊了過來,對陸余生說道:
“師傅,我們先替你在這寺里打探一番,找找線索?”
陸余生望著窗外,頭也沒回的說道:“不允。”
王杰和許鴻飛頓時不樂意了,倔強的喊道:
“師傅,為什么?”
陸余生用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太危險了,這寺里的底細尚不知曉,你們兩個孩子遇到危險怎么辦?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們就別瞎操心了,最好今天就陪著岳山一家子回去,留在這里說不定會遇上危險。”
“可是,師傅……”
王杰與許鴻飛還不死心,他們還想掙扎一下,以求幫自己師傅做點什么。
然而此時陸余生卻轉身對他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后用手指了指窗外。
二人放眼望去,只見一個一身橫肉,身材高大,胸毛濃密的和尚在一隊人的簇擁下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那和尚不是別人,正是光明寺現任方丈,智真和尚。
陸余生示意許鴻飛和王杰坐好,隨后在房間靜等這位的到來。
隨著一陣敲門聲響起,一身疙瘩橫肉的智真和尚進入了陸余生的房間。
簡單的介紹后,陸余生對眼前這位智真方丈的印象只有一個。
那就是像!
太像之前遇到的廣信和尚了。
雙方的體型,外表,都很相像。
不過智真和尚更像是體型放大了一圈,又老了十幾歲的廣信和尚形象,而且還多了一絲淡淡的酒氣。
同樣,在陸余生看來,這位方丈的氣息明顯在廣信和尚之上。
雖然看起來胖,但其實是肌肉虬扎,真氣流通全身,竟然也是個走武道的同行。
而在智真方丈眼里,在用眼神悄悄示意得到了跟隨的白蓮教教徒的肯定后。
智真和尚便確定了這就是那天在陸家莊壞了他們好事的家伙。
不過,智真和尚并沒有直接發怒。
雖然對方壞了自己一個道場,但他光明寺還有許多。
他其實并不太在意,更別提對方是來歸還佛寶的。
先不提佛寶舍利的重要性跟一個區區陸員外沒得比。
并且更主要的是,智真摸不透陸余生的實力。
在他看來,以對方的實力,當初宰了白蓮教去劉家莊的所有人都綽綽有余。
還真不是手下辦事不利,而是實在是超出了他們的能力范疇。
智真和尚一向不喜歡犯險,尤其是對上這么一個底細莫測的人。
于是,二人的談論相當平和。
一點都看不出有針鋒相對的跡象。
“多謝施主能將敝寺佛寶歸還于本寺,自從八年前被盜走后,我還為再也回不來了呢。”
“哈哈,這不就回來了?”
陸余生張開手,露出里面的佛寶舍利說道。
“也不知施主是從哪里得到的佛寶舍利呀?”
智真和尚雙手捧茶,盡量輕聲說道。
而陸余生平則是微微一笑,很平淡的說道:
“路邊撿的。”
“噗!”
智真和尚噴出茶水,一旁的許鴻飛和王杰捂嘴偷笑。
而智真和尚背后的僧眾見方丈被嗆到了,頓時摩拳擦掌,場面一度要混亂起來。
“咳咳!”
最后,還是智真和尚換過勁來,招手停下那些僧眾的動作。
隨后他轉向陸余生道:“施主還請莫要開玩笑。”
陸余生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可沒在開玩笑。”
見陸余生沒有要講的意思,于是智真和尚退而求其次,詢問佛寶舍利的功德佛光為什么沒有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撿到它時,它當時就是這幅樣子。”
智真和尚想了想,又問道:“施主歸還佛寶,敝寺自然是要好好答謝貴客。”
“施主想要什么,但講無妨。”
陸余生則是隨意的說道:
“你看著給吧,隨意便可。”
眼見談話進行不下去了,智真和尚有寒暄了幾句,接著就要帶走陸余生手里的佛寶。
而陸余生見方丈的大手伸過來,急忙往里縮去。
智真和尚不解的問道:“施主這是何意?”
陸余生將佛寶舍利揣入懷里,嘿嘿一笑道:
“方丈真個是忘了?這可是貴寺的佛寶,就這么交還了,那光明寺的顏面何在?”
智真和尚一臉詫異道:
“可是,施主您方才不是說了要歸還佛寶嗎?我也提出了要給施主答謝,可施主卻說隨意,這我們怎么知道施主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啊?”
陸余生微微一笑:
“方丈好不曉事,這佛寶回歸,貴寺就這么接回來了?不得辦個全套的水陸道場,好好舉辦一個佛寶回歸的法會。”
“到時候邀請周邊所有的達官顯貴前來圍觀佛寶的交接儀式,這樣,才能彰顯貴寺對佛寶舍利的尊重,對圓寂的濟緣大師遺蛻重視嗎。”
“這……”
聽了陸余生的話,智真和尚愣了片刻,隨后與底下的僧眾交換了一下眼神。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眉宇間的表情激烈的變換,十幾雙會說話的眼睛掙得大大的,嗖嗖射出來的目光在空中來回穿梭。
不僅如此,這些人不僅用目光交流,一個個的眉毛也在眉飛色舞的上下跳動,嘴角更是時不時做出一些抽搐的動作。
這無聲的交流過了一會兒后,智真方丈才轉過頭來,滿臉堆笑著對陸余生說道:
“應當如此,應當如此。”
“佛寶回歸,乃是一件大喜事,當然是要舉辦一場足夠盛大的法會才行。”
“不過……”
智真和尚話鋒一轉,說道:
“雖然佛寶回歸自然是一件大喜事,但敝寺現如今正在準備無遮大會,實在是抽不出空來。”
“那就太好了!”
陸余生不動聲色的說道:“既然正在舉行無遮大會,那就順帶著把佛寶回歸的法會給一起辦了唄,正好讓全天下的信客們好好瞻仰一下這活佛坐化的佛寶舍利。”
智真和尚不明白陸余生為什么執著于一定要舉辦法會才肯交割他手里的佛寶舍利。
智真方丈很不想多花這一份冤枉錢。
但奈何陸余生強硬要求,他也只好答應會在今后的無遮大會里抽出一場法會的時間來就行佛寶回歸的法會。
雙方敲定交接佛寶舍利的細節后,智真和尚便告辭離去。
而陸余生則關山了門,待智真方丈走遠后,便敲門來到柳元的房間里。
歸還佛寶是真,但舉辦法會只是拖延。
陸余生只需要一個借口留在光明寺便行。
先前和光明寺下山斂財的人起了沖突,方才那滿臉土匪樣貌的方丈帶來的人中果然有那日在陸家莊被他趕跑的人。
那智真和尚跟他手下眉來眼去的傳遞信號,此事自然是沒有逃過陸余生的眼睛。
同時這也讓他無比慶幸自己手上有對方需要的東西。
并且還是不可還價的至寶。
若是手上沒有佛寶舍利而冒然上山,恐怕早就跟對方打起來了。
這樣對自己調查極其不利。
而另一邊,智真方丈在離開陸余生暫住的僧房后,面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
而他一旁的和尚詢問道。
“方丈,我們怎么辦,真按照他說的那樣,舉辦一個法會嗎?”
“法會,他想的到美!”
智真和尚臉色幾乎被憋成豬肝色,顯然是被氣的不清。
“他奶奶的,竟然用佛寶來拿捏我!”
智真方丈氣不打一處來,向身邊的僧眾問道:
“我聽說,他還有同伴?”
“是的,四男三女,其中有兩個美人長得相當標志!”
“那就今晚動手,讓他們試試咱們光明寺秘制法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