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余生將自己在山下的所見所聞告知了柳元。
聽到陸余生的描述,蛇妖柳元又驚又疑:
“陸兄說的可是真的?”
陸余生點點頭:
“親眼所見?!?/p>
聽到陸余生的肯定,柳元大為詫異:
“這珈藍寶地,竟然如此勾結邪教,大肆壓榨百姓?”
“不止這些?!?/p>
陸余生說道:“這寺里的金身佛來路不干凈,你不覺得奇怪嗎?這金身佛其實說白了就是干尸,可干尸想要形成頗為不易,不僅風水要好,并且制作的過程也需要極其小心仔細?!?/p>
“想要自然形成干尸,那基本上就是碰運氣,弄不好,尸體就會壞掉。就算有高僧生前修佛有成,證道金身,那也不一定能留下來金身,不然濟緣大師為什么留下來的是舍利而不是金身?”
聽了陸余生的話,熟悉草藥和丹道的柳元說道:
“確實如此,連濟緣大師都只能留下舍利子,如你所說的書生一個月證得金身也太夸張了,昨天我們看的那座金身佛,也不是寺里的和尚證出來的,而是一個普通的信客?!?/p>
“所以,我需要你的協助?!?/p>
陸余生鄭重的對柳元說道:
“昨天他們沒有動靜,今天晚上,寺廟里的和尚可能會有行動,你要小心,我今天白天出去探探路,晚上去探查一番,你白天小心一點,幫忙照看一下岳山一家還有我那兩個徒弟,到了下午立刻就離開這里,我們人太多了,留在這里我怕有變?!?/p>
柳元點了點頭:“放心,一切交給我?!?/p>
聽到柳元的保證,陸余生長舒了一口氣:“幸好,你今天跟來了,不然要是來的只有我那兩個徒弟,我非得操心死?!?/p>
柳元帶著些歉意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本來只是想趁著此次無遮大會來此還愿,沒想到遇到這事,讓你費心了?!?/p>
陸余生擺擺手:“嗨,不聊這個了,你自己多加注意,我去探一探這寺里的底細。”
說罷,陸余生便閃身離開了柳元的房間。
見陸余生走后,一旁臨摹字帖的文湘云放下毛筆,走到柳元的身邊:
“柳,看來這次還愿是還不成了呢。”
看了看身邊的佳人,柳元苦笑一聲:“誰說不是呢?可惜了,濟緣大師留下來的傳承,怎么會變成這幅樣子呢?”
文湘云望向窗外:
“多雄偉的一座寺廟啊,你說,濟緣大師以前也是在這座光明寺里修行,為何幾十年過去了,這里就只出現了一位濟緣大師呢?”
柳元默默的嘆了口氣:“可能,是人心不一樣了吧?!?/p>
二人隨后停止了對話,準備去把眾人都集中一下,最后參拜一下寺廟里的法會,接著就準備下山離開這里。
給陸余生留下空間。
柳元先是找上了岳山一家,說服了他們今天下山后,又轉向陸余生的房間。
然而推開門后,里面卻是空蕩蕩的。
“?。?!”
柳元吃了一驚。
方才陸余生還說許鴻飛和王杰就在這里呢,怎么才一會兒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這時,柳元看到里面的桌子上好像有一張紙條,他連忙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我們在寺里轉一轉,下午之前就回來,不用擔心?!?/p>
看到紙條,柳元懸著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但依然是眉頭緊鎖。
要是不知道這寺里的底細,他并不會在意。
可現在明知道這寺廟里隱藏著不小的問題,再放任兩個孩子貿然行動就不太妙了。
“還是去找找吧,不然不好跟陸先生交代?!?/p>
…………
“那就別交代了?!?/p>
王杰一臉自信的說道:
“咱們出來是干正事的,又不是出來瞎玩,哪怕只是探探路,也算是幫到師傅了?!?/p>
聽到王杰這么說,許鴻飛怕他出去不注意分寸,也只好留了字條跟著他以防萬一。
二人在偌大的寺廟里閑庭信步,遠遠地看到一座假山,便朝著那里前進,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偏殿。
觀察一下四周,二人發現不僅來往的香客少了許多,就連和尚也幾乎沒有了。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也是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從他們身旁離去,只當是遇到兩個來此地的信客。
“這里是哪里啊,感覺好偏僻啊?!?/p>
許鴻飛說道。
“越偏僻的地方越是有秘密,你就跟好吧?!?/p>
王杰自信滿滿的說道。
“我怎么感覺這里的布置怪怪的?!?/p>
話說著,二人忽然聽到一陣禱告聲。
好奇心驅使下,兩人循著聲音來到殿堂里,只見那里原來是一個老君堂,臺上的神龕里供奉是太上老君。
而下面的蒲團上跪著禱告的正是前天他們遇到的那個為難他們的大媽。
“太上老君啊,保佑我能抱上孫子吧。”
王杰和許鴻飛躲在暗處。
看著這一幕,王杰驚奇的說道:“這和尚廟里居然有太上老君的神像?”
許鴻飛在他身后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老子西出化佛,同時又被視為是太上老君的分身,所以佛院里面供奉有太上老君也說得過去。”
聽了許鴻飛的解釋,王杰撇了撇嘴,又轉過頭看向那個大媽:
“真晦氣,在這也能遇到她?!?/p>
“好了別管她了,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里吧?!?/p>
許鴻飛催促道。
二人正要離開這里,忽的聽到一陣腳步聲。
便連忙躲在墻角處。
沒過多久,便來了兩個和尚,前來催促大媽起來:
“女施主,這里不對外開放的,還請離去吧。”
“好,好的,我就是進來拜一拜,打擾法師了。”
那大媽對和尚相當客氣,隨后便隨著和尚離開了。
二人從藏身的墻角出來,王杰摸著下巴,望著那大媽離去的身影,暗自思索道:
“這里不對外開放,那為什么建這座老君堂?”
王杰的印象中,這老君堂的布局緊挨著他們進來的假山,可從偏殿看去根本就沒見到通往假山的路,能見到的只有一個小花園和一堵墻。
于是,洛水點子王決定進去看看。
“哎,你干什么?”
見王杰非但沒跟著自己走,反而朝著老君堂里走去,許鴻飛連忙回來拉他回去。
“你別再胡鬧了,趕緊走吧,晚了就……”
說到這,許鴻飛便說不出話來了。
那大張的嘴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因為在他眼前,王杰將神龕給一掰,露出一條門縫出來。
原來那神龕后面居然是一道暗門。
“這……這是怎么回事?”
許鴻飛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而王杰則哈哈一笑:“哈哈,我就知道,這里果然有秘密?!?/p>
說著,便徑直走入暗門里去。
而許鴻飛則一把抓住他的手道:
“你瘋了,你知道這里到底通往哪里嗎?”
王杰滿不在乎的說道:“管他呢,別忘了咱們的目的,那就是來幫師傅探查的,現在這里有個暗門,說不定藏著光明寺的什么驚天大秘密,你就說看不看吧?”
“可……萬一有危險怎么辦,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先把這件事跟師傅說一下,讓他來定奪吧?!?/p>
王杰搖了搖頭:“師傅早不知道那里去了,他也去探查了,我們如何找得到他?”
“再說了,萬一里面啥也沒有,也能幫師傅排除一條錯誤選項啊?!?/p>
說著,王杰就一頭鉆入了暗門中。
“這,唉……”
見王杰不管不顧的進去,許鴻飛生怕他有閃失,也只好從跟上。
二人進去后,神龕緩緩合攏,恢復了原狀,一切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走了不知道多久,從暗門進去后,二人就看到自己出現在一處山洞中。
從直覺上判斷,王杰認為這一定是老君堂后面的假山石洞。
他們方才繞了這里一圈,也沒看到能通往假山的路,沒想到門居然在這里。
順著眼前的亮光,自二人踏入假山里的山洞,一股污濁的氣味撲面而來,令人不禁微微皺眉。
洞壁上點著的長明燈,那微弱的火光在這昏暗的環境中搖曳著,投下詭異的影子。
來到洞窟深處的盡頭,只見是一間寬大的石室。
目光所及之處,一尊佛像矗立在那里,佛臉上的字畫已有些斑駁,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旁邊堆放著發潮的經書,紙張泛黃且帶著潮濕的痕跡,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角落里,一件襤褸的僧衣隨意地丟棄著,那破舊的布料滿是歲月的痕跡,似乎見證了曾經穿著它的僧人的過往。
不遠處還有一間簡陋的茅房,以簡單的材料搭建而成,顯得十分破敗,并撒發出陣陣的糞臭。
整個山洞的環境顯得有些壓抑,那難聞的氣味始終縈繞在鼻間,讓許鴻飛和王杰感覺仿佛置身于一個被時光遺忘的角落,充滿了被遺忘的氣息。
“這,這里是什么地方啊?”
看著靠著石壁的破爛蒲團和稻草上的床墊。
許鴻飛發出驚嘆:
“這里,有人住嗎?”
“不到啊。”
王杰搖了搖頭,撥弄著床鋪那里零散的一堆衣物,拽出來一條一看,發現是一條骯臟的裈褲。
頓時厭惡的皺了皺眉。
就在二人摸不清頭腦之時,一個蒼老又帶著一份欣喜的沙啞聲音傳來:“兩位施主在找什么那,是在找貧僧嗎?”
“嚇!”
王杰和許鴻飛被突如其來的一聲給嚇了一跳,待他們轉過身去,才注意到眼前站著的是一個老和尚。
他身形消瘦矮小,仿佛歲月的侵蝕讓他的身軀漸漸萎縮。花白的胡須稀稀拉拉地垂落,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凌亂。
那一雙豆豆眼時而空洞,時而閃爍著莫名的光芒,瘋瘋癲癲的模樣讓人難以捉摸。
身上的僧衣破舊不堪,松松垮垮地掛在他那單薄的身體上。
看著眼前手里拿著裈褲的王杰,老和尚的嘴角掛著癡笑。
“二位施主是喜歡裈褲嗎,真巧啊,我也喜歡,佛門普度眾生,我就送你們每人一條吧。”
說著,那老和尚就從地上的衣物堆里挑了起來。
在翻了一遍沒找著后,老和尚歉意的對二人說道:
“抱歉,二位施主,貧僧這里好像沒有了,不過我身上還有一條,正好另一位施主沒有,貧僧就送你了?!?/p>
說著,那老和尚竟然一把脫下了自己的褲子,在許鴻飛和王杰震驚的目光中脫下了自己的貼身裈褲,遞給許鴻飛:
“快,拿著吧。出家人不打誑語?!?/p>
看著那條臟的發黃發亮,散發出一陣濃郁臭味的三角裈褲。
許鴻飛一捂嘴,差點吐出來。
王杰也有些受不了了。
這老和尚不知道從那蹦出來了,一來就當著他們的面脫自己褲衩要送給他們,精神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二人急忙擺手,王杰也趁機把手上的那條裈褲給扔了。
“不喜歡啊。”
老和尚見二人紛紛擺手,有些失望的將裈褲重新穿上,提好褲子后又問向二人:
“二位施主不要我的裈褲啊,那要什么,是要吃飯,還是要洗澡。還是要上茅房呢?嘿嘿,說起了我也很久沒洗澡了,也餓了,想上茅房了?!?/p>
許鴻飛和王杰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大師,你在這里干什么呢?”
那老和尚嘿嘿一笑,雙手合十,站禪式立在原地:
“當然修行佛法啊,修禪修禪,四無色定,空無邊處,無所有處。”
老和尚說的話二人都聽不懂,又問道:
“那大師你在這里又待了多久了?”
“一輩子了吧。”
“???”
二人驚訝,隨后王杰又問道:“那大師你一輩子都待在這里?就不打算出去嗎?”
“出去?為什么要出去?!?/p>
老和尚小小的眼睛里露出大大的問號:
“外面和里面一樣,為什么要出去?”
“這外面跟里面怎么就一樣了!”
“是一樣啊?!?/p>
老和尚掰著指頭,認真的說道:
“外面有床,里面也有床,外面有茅房,里面也有茅房,外面有吃的,里面也有吃的,為什么不一樣呢?”
“這………”
王杰和許鴻飛愣住了。
而就在這時,老和尚的鼻子突然嗅了嗅,隨后開心的說道:
“哎呀,剛說茅房,飯就來了,嘻嘻,終于來給我送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