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河很快來到了餐廳。
這里是太子一家三口平日用餐之處。
除了他們,能來的只有直系親屬,如朱棣等馬皇后所生的皇子。
其他人根本沒資格踏入。
但蘇河是個例外。
朱標上早朝前特意叮囑過常氏:私下里,蘇河的地位可與他平起平坐,這是太子給予朋友的最高禮遇。
常氏得知時相當震驚。
直到朱標透露馬皇后也支持這么做,她才明白,眼前這個不拘小節、隨性而為的男人,必定身負他人沒有的才能。
在餐桌旁落座,常氏客氣地介紹著食物。
“蘇公子請把這里當自己家,粗茶淡飯,隨意用些吧。出宮的路有些遠,若擔心路上餓了,我讓人蒸些饅頭帶上?”
坐在對面的蘇河第一次被人如此客氣對待,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吃這些就行。對了太子妃,太子殿下什么時候回來?”
“太子應該快回來了,如果他不留在華蓋殿與陛下一起批閱奏折的話。”
得知消息,蘇河便不再多問,專心吃飯。
常氏懷里的朱雄英,一邊吃著瓜果稀飯,一邊好奇地打量著蘇河。
“叔叔,為什么你穿的衣服和雄英的不一樣?父王好像也有,母后你看,是不是和皇祖父柜子里的那件一樣?”
孩童的聲音天真無邪。
即便是怕麻煩的蘇河,聽到這問題也生不出排斥。
況且這是太子的兒子,朱標眼下是他在大明最硬的靠山之一。
若此時不識趣,未免太蠢。
“小朋友,叔叔這衣服叫短袖,和你們的袍子不同。穿著很舒服。要是喜歡,讓你母后找織室的人給你做一身。”
得到答案,朱雄英臉上的疑惑消失了。
“喔~原來是短袖。母后,為什么我以前沒見過呢?”
常氏抱著兒子微笑回答:“因為這些衣服以前大明沒有,是蘇叔叔帶來的,所以雄英現在才能見到呀。”
朱雄英聽了很開心,接著又問了幾個孩子氣的問題,有些還很刁鉆,好在蘇河都一一答上。
這讓常氏有些驚訝。
因為朱雄英的問題常讓人哭笑不得,這也是馬皇后和朱元璋覺得孫子聰明的原因。
短暫接觸下來,蘇河覺得朱雄英若不走歪路,將來定能成為一位出色的皇帝。
剛才的幾個問題里,甚至包含了后世的一些科學常識,比如為何早上有太陽、晚上有月亮?
這問題已涉及宇宙層面,解釋起來很復雜,蘇河最后用一個取巧的邏輯漏洞糊弄過去。
若有機會,他真想好好給朱雄英上一課。
早餐后不久,蘇河在庭院里吹風,屋外傳來朱標的聲音:
“蘇兄!蘇兄你在嗎?我們可以出發去皇城外了!”
靠在木柱上閉目養神的蘇河聞聲站起,快步走向聲音來處。
只見朱標已換好一身便服在等他。
門外停著好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木質車身雕刻著鳥獸圖案,車輪上甚至點綴著金飾。
拉車的馬匹高大健壯,威風凜凜。
除了馬車,太子府門口還站著許多侍女,總數約三十人左右,為首的正是冰兒。
另一側還有許多身體健壯的男仆。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太子要從皇宮搬去皇城外住呢。
見蘇河出來,朱標眉開眼笑地拉著他走到門口介紹起來:
“蘇兄,這次我可是給你風光安排了!按你的要求,侍女都像冰兒一樣聰明伶俐。母后早早就讓儀鸞司從幾千人里精心挑選的,包你滿意。還有這些人,力氣都很大,砍柴挑擔沒問題。”
“對了,你去的地方叫沈金府。”朱標正介紹著。
蘇河對這個府邸名字產生了興趣。
“沈金府?聽這名字,似乎原主人很有錢啊?”
準備一同上車的朱標嘆了口氣,神情有些無奈:
“唉~這沈金府的主人確實曾富甲一方。他當年資助過父皇打仗,最終助我大明勝了大元。可惜三年前得罪了父皇,被發配邊疆修筑城墻去了。若沒意外,人可能還活著,就怕他撐不住,化成骨灰混進城墻里了。”
這話讓蘇河感覺有些不對。
邊疆筑城,按他記憶,應是大明修筑的長城。
自秦始,漢人王朝為防北方游牧部落寒冬襲擾,都會延長長城。
畢竟中原馬匹難敵草原駿馬,有力量也常追不上。
所謂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長城因此成了歷代重視的工程。
聽說一個首富被發配邊疆這么倒霉,蘇河好奇此人姓名。
明初的富豪可不多。
“蘇兄想知道他的名字?那府邸就是用他的姓命名的,他叫沈萬三。”
“沈萬三!我去!這人真存在啊!”蘇河大吃一驚,沒想到會在此刻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
明朝首富沈萬三,在后世極負盛名。
有些地方甚至將他奉若財神,以求發財。
“蘇兄這是怎么了?莫非這沈萬三在后世很有名?”
朱標見蘇河少有地失態,感到奇怪。
對于這個問題,蘇河整理了下思緒,回答道:
“若他真是首富,那就是難得的人才。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但你要想讓大明更加強盛,此人必須收編,讓他為朝廷效力。”
聽到這個提議,朱標面露難色。
朱元璋除了痛恨貪官,還特別厭惡豪紳。
有錢可以,但絕不能在他面前炫富。
確切說,任何形式的炫富都不行,一旦被朱元璋發現,輕則抄家,重則株連九族。
沈萬三倒霉就倒霉在,他仗著有錢,不識時務地想犒賞三軍,結果被朱元璋隨便找個理由處置了。
這種得意忘形的人不少,偏偏撞上朱元璋這樣的皇帝,不懂低調根本活不下去。
面對蘇河的建議,朱標雖不解其深意,但還是記在心里。
“行,既然蘇兄說這沈萬三有用,我找機會跟父皇提提。時候不早了,咱們出宮吧。”
此時已近中午。
雖只五里路,但行李眾多,若到晚上還沒收拾好,恐怕都住不進去。
兩人上車后,朱雄英和常氏也搭乘另一輛馬車一同出宮。
“你夫人和兒子也去?”蘇河指著后面的馬車問。
朱標隨意解釋道:“雄英在宮里待膩了,正好今日帶他出去走走。小孩子嘛,你懂的。”
蘇河點點頭,沒再說話。
等馬車駛出宮門時,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錢。
宮外可不像宮內,沒錢寸步難行。
想到這,他臉上堆起笑容,朝朱標搓了搓食指和拇指。
“嘿嘿,太子殿下,出了宮門可不一樣了。你是不是該資助我點這個?”
朱標轉頭看著蘇河不懷好意的笑容和奇怪手勢,先是一愣,隨即猜到他可能要錢,便大方地從馬車內側取出一個盒子遞過去。
“知道你出宮可能要花錢,我特意跟父皇要了三千兩白銀給你。”
蘇河看著盒子,滿臉狐疑:
“三千兩?這么少?不對吧,三千兩白銀,就算不用馬車拉,也不該這么點吧?”
他一邊嘀咕,一邊動手打開盒子。
果然,里面是幾張折疊起來的紙。
他拿出來展開一看,臉色立刻垮了下來。
穿越前,他在某個景區的路上見過復刻的大明寶鈔,和眼前這幾張紙不能說一模一樣,也八九不離十。
“你別告訴我,這三千兩白銀,就是這幾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