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基地門口。
蘇河身旁立著三人,分別是燕王朱棣、周王朱橚,還有老將魯凱。
明初御林軍本是拱衛皇城的精銳,如今被調至此處特訓,本就引著不少人好奇,眾人都在等著今日的重頭戲。
沒等片刻,楊淼便快步從營內走出,一身勁裝襯得他格外精神。
“長官,九門炮已經全部準備妥當,只要旗令下達,即刻便能放炮!”
楊淼聲音洪亮,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緊張。
今日陛下要親至,容不得半分差錯。
“很好。你們也回去各自待命,切莫讓陛下失望,明白嗎?”
蘇河語氣沉穩,目光掃過幾人,眼底藏著一絲期待。
他知道,今日這一出,定能讓整個大明文武為之震動。
聽了這話,楊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
作為今日操炮的核心之人,他必須穩住,當即拱手應下,轉身匆匆離去。
楊淼剛走,朱棣和朱橚便按捺不住,湊到蘇河身邊。
“蘇大哥,我可是聽說了,父皇這次要帶文武百官一同前來!咱們這半年的功夫,真能讓他們眼前一亮?”
朱棣眼中滿是興奮,朱橚也在一旁點頭,滿臉期待。
蘇河沒有扭頭,目光依舊望向遠方。
晨陽下,他的眼神愈發銳利明亮。
“放心吧永樂,你父皇若是見了,必定會大吃一驚。等會兒你可得拿出真本事,別讓他失望!今日你越優秀,往后他給你封地外藩時,給的基業便會越厚實。”
這話讓朱棣瞬間精神一振,攥緊了拳頭。
其實幾日前蘇河便盤算過。
項烈與楊淼本是分別統領兩隊,最初以對抗演練為目的,如今要選一人統管全局,難免有一方不服。
魯凱雖經驗老道,可年歲漸長,這半年在炊事班打磨,身上的殺伐之氣也淡了些,終究不適合統領這支新銳。
思來想去,唯一合適的人,便是朱棣。
這也是蘇河當初同意他來基地的原因。
除了監督那些被調來的道士,更重要的任務,便是擔任這支御林軍的統帥。
有陛下的旨意壓著,旁人縱有不滿,也無法拒絕。
眾人翹首以盼間,遠處終于傳來馬蹄聲與旗幟飄動的聲響。
兩面旗幟率先映入眼簾,正是太子朱標親手設計的圖樣。
以大紅幕布為底,左側繡著一條威武金龍,龍頭昂揚,龍鱗清晰,龍爪遒勁,龍尾舒展,一眼望去便透著“朱明承天,金龍鎮土”的氣勢。
彼時大明初定,尚未有官方旗幟,這版設計不僅得了馬皇后稱贊“有萬國來朝之氣象”,連朱元璋也頗為認可,只是一直沒正式宣布。
如今朱元璋帶著百官前來,怕就是想借今日之事,看看這旗幟與這支新軍是否相配。
隊伍越走越近,前排朱標的馬車率先停穩。
他是第一個下車的,今日穿得格外華貴。
一身金絲繡紋的太子常服,發髻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精神奕奕,全然是一副有志向、有擔當的監國太子派頭,與平日在東宮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
“蘇兄!今日可輪到你露一手了,東西都準備妥當了?”
朱標大步流星走到蘇河面前,語氣里滿是期待。
“放心吧阿標,等會兒你就知道了,保準給你們一個大驚喜。”
蘇河笑著回應。
兩人說話的功夫,身后的隊伍已然停穩。
沒有陛下的命令,無人敢擅自挪動。
直到朱元璋與馬皇后并肩從主車上走下來,周圍的氣氛才變得愈發肅穆。
他們腳下的地面,早已被蘇河派人打掃得干干凈凈,還鋪了一條紅地毯,地毯兩側繡著金色云紋,氣派得堪比皇宮宴席。
一看便用了心思。
朱元璋走到蘇河面前,難得沒露出平日的嫌棄模樣,反而主動開口:
“小子,今日你給咱準備的驚喜,到底是啥?”
馬皇后也在一旁輕笑,聲音依舊溫柔,卻透著一國之母的風范:
“棣兒,橚兒,蘇河,許久未見。看你們這模樣,定是折騰出了好東西。對了,等會兒咱們的觀禮位置在何處?”
“啟稟陛下、皇后,六十日特訓已畢,臣已為大明培養出一支精銳之師,正等著陛下檢閱。”
蘇河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今日文武百官都在,他不能像平日在宮里那般放肆,總得給陛下和太子留足面子。
這舉動落在身后百官眼中,卻讓不少人暗自詫異。
眼前這年輕人,居然能讓陛下親自上前搭話?
要知道,能得陛下這般對待的,無一不是位高權重的達官貴人。
人群中,胡惟庸暗自思忖:
“難怪前陣子陛下出了皇宮,就帶了一批人不知去向,原來是跑到這基地來了。恩公之前還猜測,近半年陛下有事不跟咱們這些官員商量,定是有信任的人在幫襯,想來就是這蘇河了。他到底有什么本領,能讓陛下這般多疑的人完全信任?今日可得好好看看,回去再跟恩公細說。”
打定主意,胡惟庸便收了心思,乖乖站在一旁。
同一時間,藍玉的目光卻沒放在蘇河身上,而是落在了朱棣身上。
他眉頭微蹙,心底泛起嘀咕:
“這朱棣,近半年身上的王者之氣越來越重,該不會是暗地里在培養勢力吧?這可不行,太子是咱鼎力支持的對象,陛下也對太子恩重有加。他這般模樣,怕是要威脅太子的地位。得找個機會斬草除根,否則等他成長起來,后患無窮!”
此時的藍玉,距離日后成名還有些距離,卻已顯露出悍將的性子。
當初陳友諒偷襲時,正是他一人率軍頂住攻勢,讓朱元璋能安心在前線作戰。
哪怕一次次被敵人打下馬,他也能一次次爬起來繼續廝殺,將“人在旗在”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可可惜,藍玉的軍事才干有多強,情商就有多低。
他不止一次在私下說不喜歡朱棣,只要逮到機會,就想找朱棣的麻煩。
哪怕朱標和陛下都提醒過他,他也全然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