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將軍怕是在擔心，殺戮太多會影響大明軍威，或是民間百姓看不慣戰爭帶來的慘狀吧？”
蘇河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通透：
“但我想跟大家說一句：古人早有定論，‘罪在當代，功在千秋’！在座各位都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將軍，‘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無需我多解釋?！?/p>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堅定：
“如今大明有最鋒利的武器，能輕而易舉推翻所有異族的統治，為何不趁這個機會一統江山？要是民間有人反對戰爭，或是有些將士不忍心下手，我有句話想送給他們……和平從來不是靠嘴說出來的！”
“今天咱們有能力占領他們的土地、俘虜他們的子民，要是不這么做，等將來他們緩過勁來，只會記恨大明，遲早會張開血盆大口反噬我們！”
“到時候，遭殃的就是咱們的子孫后代！”
蘇河的聲音擲地有聲：
“國破家亡、山河破碎、百姓食不果腹……真到了那一步，再愚蠢的百姓也該明白，今日的征伐，是為了明日的安穩?！?/p>
最后，他伸手一拍桌案。
清脆的響聲讓眾人瞬間回過神來：
“諸位將軍，請你們把這話傳下去！太子殿下與陛下的決定，是在為天下漢人謀福祉！”
剎那間，原本心中動搖的人都下定了決心。
殺！
殺盡天下除漢人之外的異族！
只要能給子孫后代留下太平日子，就算自己背上“屠夫”的罵名，又有何妨？
活人之事，自當由活人處置。
至于死后是否有鬼神追責，這些從戰火中拼殺出來的武將，從來都是嗤之以鼻！
吾等何懼鬼神！
“好！女婿說得對！”
徐達原本坐在左側，素來少言寡語，此時卻突然開口。
“咱們大明的鐵蹄，是去給那些異族帶去好日子！他們整日茹毛飲血，活得跟野人一樣，沒有棉衣御寒，沒有床榻安睡，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咱們踏平他們的土地，給他們帶去糧食、帶去好日子，這難道不是行善嗎？女婿，岳父我絕對支持你的決定！”
徐達身為武將中的領軍人物，他既已開口贊成，其余人便再無異議。
正當眾人準備歡呼慶祝時，馬皇后卻緩緩開口，打破了朝堂的熱鬧：
“蘇河、標兒，你們要征伐異族，我無話可說，那些野蠻人屢次騷擾我大明邊境，死不足惜。但我有一事要叮囑：他們的罪孽，自該由他們自己承擔，婦孺老弱皆是無罪之人，切不可讓將士肆意殺戮，你們明白嗎？”
能成為流芳后世的賢后，馬皇后素來懂得審時度勢，知分寸、明輕重。
對敵人，她不主張心慈手軟，卻也絕不認同濫殺無辜。
縱使不信神明，對生命心存敬畏，總不是壞事。
更何況，讓將士對牙牙學語的孩童、手無寸鐵的婦人揮刀，怕是會動搖軍心。
大明將士出征，一為報仇雪恨，二為奪取土地，從不是為了單純的殺人泄憤。
她清楚，泯滅人性的殺戮所帶來的反噬，遠比想象中更可怕。
這種狀況，在后世有個專門的說法，喚作‘戰后創傷應激綜合征’。
馬皇后身處古代，自然不明白這心理疾病的具體機理，卻也明白其危害。
朱元璋聞言，面露難色。
他不愿反駁妻子，卻也不得不為大明的長治久安考慮：
“妹子，可若是不斬草除根，將來這些幼童長大，萬一有人生出復仇之心怎么辦？還有那些婦人，她們知道丈夫被我大明將士斬殺，若是留著她們，將來她們聯合起來謀害我大明將士，豈不是天大的損失？”
他這話，既是對馬皇后說，也是在告知在場眾人。
他的意思，是將后金俘虜盡數誅殺。
在場武將對此都心知肚明。
當初他們輔佐朱元璋建立大明時，曾多次驅逐那些盤踞周邊、不肯歸附的金人，甚至暗中派人將其斬除。
這般做，便是為了防止金人日后心生不滿、起兵作亂，且行事時格外謹慎，唯恐落人口實。
“父皇、母后，你們擔憂的這些事，兒臣早已考慮過，也已有了應對之法?！?/p>
就在朝堂氣氛愈發凝重之時，朱標胸有成竹地站了出來。
在場武將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他身上。
馬皇后與朱元璋也對視一眼。
隨即由馬皇后開口問道：
“標兒，你打算如何處置那些戰俘？”
“回母后的話，兒臣此前與蘇兄私下商議過此事?！?/p>
朱標躬身回話，語氣沉穩：
“后金余孽雖單個部落人數不多，但所有部落的俘虜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如何處置確實棘手。”
“兒臣以為，凡十歲以上男童，無論其平日表現如何，皆當依后金將士之例處置。年過三十的婦人，也當照此辦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十歲以上的男童，已初具認知，咱們殺了他們的父親，他們心中定然會埋下復仇的種子。萬一其中出現如成吉思汗那般的人物，日后必成我大明統治的大患！”
眾人皆知，成吉思汗鐵木真乃是元朝聲名赫赫的君主，雖雄才大略，卻有一段難以掩蓋的屈辱過往。
他曾被外人擄去為奴。
好在他隱忍待發，最終成功逃脫，成為蒙古黃金家族中最具實力的繼承者。
這般兼具統帥之才、政治遠見與人格魅力的天才，無論哪個王朝當權，都會心生忌憚。
朱標說這番話時，語氣毫無猶豫，全然沒有平日那般仁慈的模樣。
許多人都誤以為朱標生性溫和、不忍殺戮，卻不知這是最大的錯覺。
朱元璋與朱標的區別，不過是前者殺人喜誅九族，后者則會選擇更穩妥的夷三族。
雖殺戮人數減少，卻同樣決絕。
此事，還是蘇河當初與朱標商議如何處置胡惟庸案時，偶然得知的。
“標兒所言極是?！?/p>
馬皇后聽完，也點頭表示贊同：
“后金雖多是茹毛飲血的野人，卻也不能排除其中會出現人杰。只要有一人成氣候，對我大明的統治便是極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