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楊小蘭才感嘆。
“慧琴在劉家日子也不好過,她沒工作,一直還是農村戶口,這次眼看有了機會,人一想抓住機會就難免失了分寸。”
許老五人小鬼大的,他撇嘴道。
“她這還叫失了分寸?人家求人辦事,送禮都是送錢送票,再不濟二兩白面是要的吧?她倒好,給許老四送一布袋艾草!”
這玩意它就是個草,能值啥錢?
許老五話剛說完,后腦勺就被‘啪’地重重打了一下。
萬紅霞黑著臉呵斥五兒子。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她給你四姐送錢你就高興了?當干部的,要是一心只向錢辦事,那這個干部不當拉倒。你這臭小子,鉆進錢眼里了,再叫我聽見你說這話,我給你一頓!”
許老五委屈地摸腦袋,“別人不都這樣。”
“別人是這樣,我們家人就不可以,你以后要是干這種事,你就別喊我媽!”
當媽的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別說許姣姣他們這些兄弟姐妹,就是楊小蘭這個當奶奶的,這時候也不會攔著萬紅霞訓兒子。
而且老五這小子最近是有點歪,趁還小,能掰還是得掰過來。
菜站和第四食品廠這次招工聲勢浩大,需要的人也多,但由于事發緊急,好些人都來不得通知鄉下親戚。
許姣姣家也是一樣。
公告是昨個下午發的,萬紅霞得到消息就給老家那邊發電報了,想著老家親戚要是有想進城打工的,這次是個好機會。
可惜臨時工面試在今天下午,也不知道老家親戚能不能趕上。
菜站雖然在供銷社名下,但菜站招工跟許姣姣關系不大,只人事科抽調了兩名干事去幫忙面試,其他供銷社同事也頂多議論兩句,不影響他們啥。
倒是上次他們的‘聯名請愿書’由調查組交上去,這么多天,上面總算有動靜了。
組織上點名表揚了鹽市這次集體種植蔬菜的行為。
接著,中央提出‘自力更生為主,爭取外援為輔’這一口號方針,明確表示各單位組織要向鹽市學習,強調‘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信念,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敢拼敢打,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隨著表揚信到的還有一張大領導的親筆寫的一句話——近廚得食,近民得力。
這句話的意思是指一個人只有和人民群眾結合在一起,才有出路,才有力量。
這相當于是大領導肯定了鹽市這次搞集體蔬菜種植的政策。
據謝主任說,反正市里的幾位領導都紅了眼,熱淚盈眶。
比起謝主任的激動,許姣姣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
難道他們國家和蘇國的關系,這時候已經開始有嫌隙了嗎?
“哈哈小許,你發啥呆啊?”謝主任笑問。
劉副主任嘿嘿樂,“小許怕是高興傻了。”
你才高興傻了,許姣姣白了眼不會說話的劉副主任。
謝主任哈哈大笑:“是該高興,我這啊,其實還有個好消息,要跟你們分享!”
謝主任一句話沒說完,他還賣了個關子。
“謝主任,你快別饞我們了,有啥好消息就趕緊說吧,最近啊,我這耳朵全是好消息,每天都等著呢。”
蔡副主任湊趣地說。
辦公室立馬一陣笑聲。
謝主任被人眼巴巴望著,這才不緊不慢地說出他才收到的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咱們的脫水蔬菜包,又有新的外匯訂單了。”
謝主任說完,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劉副主任張大嘴:“......老謝,你沒騙我們吧,還是我耳朵壞了?”
又有外匯訂單?
2萬斤的外匯訂單還沒交付呢,這又有?
他怕不是在做夢吧?
其他人也是震驚不已。
許姣姣滿臉詫異,難不成是市對外貿易局幫忙找的外國客戶?
畢竟漢斯剛訂了2萬斤訂單,再咋樣,他也不能又下單吧,除非他嫌躲在他后面的D國軍方暴露得不夠快。
謝主任一時間也有些心情復雜,給他們解釋道:“是R國那邊主動聯系的我們。R國去年研制出一個名叫‘方便面’的食物,據說特點也是沖泡即食,方便攜帶。
他們那個方便面里本身是有調味包的,不過在吃過我們的脫水蔬菜湯包后,R國認為我們的菜湯包更有營養,所以才要跟我們訂購一批脫水蔬菜湯料包。
當然,以我們對R國德行的了解,不排除他們是想要購買后拆解我們湯料包的配方。”
幾位副主任:“......”
許姣姣:“......”
劉副主任幾人想的是。
雖然早知道R國跟他們國家早就恢復了貿易往來,但咋說呢,一想到賣貨給R國人,還是心情頗為不舒坦就是了。
許姣姣想的則是,她搞脫水蔬菜湯包那會,也不是沒想過讓食品廠把方便面搞出來。
最后當然是礙于現實條件考慮,想想算了。
現在突然告訴她,他們國家方便面還沒生產出來,他們的脫水蔬菜湯包就要給R國地方便面當嫁衣了唄?
雖然可能她不應該這么想,畢竟能賺外匯還是好的,可她忍不住啊!
“R國訂多少?”許姣姣嘆了口氣問。
謝主任搖頭:“還在洽談中,據說他們要的很多,因為咱們的脫水蔬菜湯包跟他們的方便面特別適配。”
說著謝主任撇撇嘴,“據說R國人還小心眼發作,認為我國開發這款脫水蔬菜湯包就是故意跟他們國對著干。
說啥湯包是方便面的靈魂,我們扼住了他們的咽喉,非君子行為!”
“扯他個大頭鬼,搞個蔬菜湯包還扼他咽喉了,還靈魂,狗屎的靈魂!”
暴脾氣的劉副主任氣哼哼地開罵。
聽了這話的許姣姣:好像,大概,人家也沒說錯。
沒有調料包的方便面,就是沒有靈魂了嘛。
不然也不會有人詛咒別人吃方便面沒有調料包了......
“行了,跟R國的交易還有得磨。”
謝主任一臉正直地說,“甭管他們啥心思,只要我們能賺外匯就成。”
送上門的外匯,沒有不賺的道理,管它R國咋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