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得垂了垂眸子：“我知道了，我聽姑姑的。”
他靠著門口守著，豎著耳朵聽著門里的動靜。
雖然他知道慕雅寧說得對，可到底還是不放心舒蘭舟。
門內，舒月月把一碗湯喂給舒蘭舟喝完。
“要不要睡會？”她替舒蘭舟掖了掖被子，又拿毛巾替她擦汗。
七八月的天氣，不熱也不冷，這個季節剛剛好。
舒蘭舟生防也沒遭什么罪，除了發動的有些突然，其他的倒還好。
只是到底是累了一場，這會有點焉。
“嗯。”舒蘭舟看著杜月月：“那就睡會。”
她不知道杜月月是出于人道主義關懷下意識的心疼她，還是真的想起了什么？
這會的杜月月溫柔又慈愛，是舒蘭舟之前從未感受過的樣子。
杜月月把床放平，示意舒蘭舟睡會。
她收好碗，靠在床邊坐下，伸手輕撫過舒蘭舟的臉：“我的小舟舟一轉眼就當了媽媽了，真好。”
“還記得你剛出生的時候，就這么一點，粉粉的軟軟的，讓我都不敢太重的碰觸。”
“那會我自已年紀也不大，十九還是二十？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你的到來，讓我既歡喜又犯愁。”
“害怕養不活你，還怕讓你跟著我吃太多苦，可后來……”說到這里，杜月月語氣一頓，話鋒一轉：
“到底是平安健康的長大，有了如今的模樣，媽媽真高興。”
她的話早就讓舒蘭舟震驚不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又開心又擔心：
“媽媽，您……您都想起來了？”
杜月月抓著她的手：“是啊，都想起來了，你替我扎完針，我醒過來的時候就記起了些事。”
“后來來了醫院，孩子出生，她一哭，我所有的記憶就都回來了，我想起我把你生了下來。”
“想起去找你爸爸，想起后來被人給騙了。”
“不過好在，他前面幾年沒傷害過我，還讓我時不時的能看上你一眼，只可憐我的小舟舟，那么小就要獨自長大。”
“是媽媽不好，讓你一個人生活，讓你……”
杜月月有些說不下去：“算了，過去的事不說也罷，我們母女總算是再次見面，以后媽媽再也不離開你好不好？”
“這么多年，對不起，我的舟舟受苦了。”
“沒有。”舒蘭舟緊緊地抓住杜月月的手，心里所有的情感噴涌而出，眼淚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媽媽沒有對不起我，我也不苦，能見到媽媽，我很高興。”
“傻丫頭。”杜月月伸手抹過她的眼角：
“剛生完孩子可不興哭，做月子可大意不得，乖乖睡會以，媽媽一會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舒蘭舟重重點頭：“好，我都聽媽媽的。”
她是真的開心。
從來沒有過的開心。
因為開心，心中歡喜，所以毫不顧忌地睡了過去。
慕思得沒聽到病房里有動靜，一時想不到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
正在猶豫要不要推門進去看一眼，房間門就從里面打開。
杜月月見到慕思得，抬手掩飾性地按了下眼角。
“舟舟睡了，你一會再進去吧！”杜月月輕輕掩上門：
“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杜月月，是舟舟的生母，只可惜，我只生了她，卻沒有盡到教養的義務，是我對不起她。”
“我知道你很愛她，你們家的人也待她極好，在我的事上，你們也費了不少心。”
“謝謝！”
“我知道，我現在提要求有些過份，可我還是想說，舟舟的月子能不能讓我來伺弄？”
“我現在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些事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痛苦跟擔心，還有濃濃的關切跟內疚。
慕思得還沒來得及開口，秦汐就走了過來：“親家母這說的是什么話。”
“你是舟舟的媽媽，你愿意陪著她，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如今舟舟剛生了孩子，我們跟你一樣，都是要極盡可能的把她照顧好，不管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就是。”
“只要是為了舟舟好，是照顧舟舟，我們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
杜月月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是個出生農村的普通人，又與世隔絕的生活了二十多年，沒有記憶沒有對這個時代的同步認知。
在這些上等人面前，她無論如何也是比不上的。
可她有的，只是一個全心全意愛護舟舟的心，在這件事上，她不能退。
她欠舟舟的已經夠多了，這時候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往后躲的。
“謝謝，謝謝夫人。”杜月月沖秦汐欠了欠身。
秦汐伸手拉著她：“叫什么夫人，舟舟可也喚我一聲媽媽，看起來你應該比我小，不介意的話，就喚我一聲姐姐如何？”
“……”杜月月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可這些日子跟在舒悅生身邊，她也學到過不少為人處事。
只稍作猶豫之后，就從善如流的喚了一聲：“姐姐。”
“哎……。”秦汐拍了拍她的手一臉高興：
“這就對了嘛，說到底，我們因為舟舟，早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不用客氣。”
這邊的動靜早就引起人的注意。
不管是慕融和還是舒悅生，都看了過來。
“恭喜舒先生，你夫人的病看似大好。”慕融和笑說了一句。
舒悅生也難掩高興和興奮：“多虧了你們跟舟舟，那孩子這些日子照顧她媽媽辛苦了。”
“還有慕家姑姑，時不時的來舒家替我家夫人施針，這才讓她這么快的恢復健康。”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那就什么也不要說。”慕融和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們愛舟舟的心我們都懂，去跟你夫人說說話吧。”
“我相信這個時候，她很需要你。”
舒悅生早就按奈不住。
在杜月月朝這邊走的時候，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的迎上前：“月月？”
“有什么事，回家再說，我要先去給舟舟準備些吃的，一會她醒了好吃。”杜月月阻止了他的話：
“孩子呢，抱來我先看。”
慕雅寧把孩子抱了過來：“這呢，本來想讓阿得抱過去給他先吃口奶，可那小子心疼媳婦，讓他兒子餓著呢。”
“這會估計是哭累了，睡了。”
剛出生的嬰兒哭會也沒事，幾人也沒急著給他喝奶粉。
慕家是醫學世家，孩子基本都是母乳喂養，除非真的沒奶，不過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畢竟學醫的，調理個哺乳期的身體，保證營養還是能做得到。
杜月月從慕雅寧手上接過孩子：“很可愛。”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睛又紅了。
她想到了舒蘭舟剛剛出生時的樣子。
也是這么小小的一團，惹人憐愛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