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歡歡左右掃了一眼:“有沒有可能,是哪個暗戀你的人,給你送的花?”
這個點還沒到上班時間,慕思茜又是第一天出診,所以來得比較早。
她直當趙歡歡是在說玩笑話,沒把這話當直:“你就別逗我了,把這花收起來,準備準備可以接待病人了。”
這是官方內部的醫院,就診的病人沒有普通民眾,除了當兵的就是隨軍家屬。
而慕思茜他們這個門診,是專門針對一些特殊病人,所以來就診的人非常少。
直到九點過后,才走進一位身姿板正的青年男人。
“聽說是你讓周暢受了傷?”男人長了一張國字臉,是那種特別方正的長相。
只可惜他有一雙鷹眼,帶著點陰冷之氣,看起來就沒有周暢那么板正了。
眼底不夠清明,隱有一絲不甘的戾氣,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慕思茜不喜他的提問,也沒打算要回答他:
“請問你是來看病的嗎?是的話就把手伸出來,說說你的病情,要不是,門在那里?”
她一副我這里不是八卦中心,拒絕接受你的打探的表情,讓對面的男人臉色沉了沉。
他把手抬起來放到看診臺上:“我來看病。”
“你不是中醫嗎,把脈就能知道病情,想必不需要我說什么?”
故意為難她?
替周暢出氣?
還是說……
慕思茜一時也沒想出個原因來,伸手搭到了對方的脈上。
“你兩年前受過傷?”慕思茜眉頭輕蹙:“傷后又沒有好好調養,帶著傷訓練?”
“造成你的骨頭變形,你后來動過手術吧,不過,看你剛剛進來的樣子,就算手術手怕是也沒有恢復好。”
男人有些吃驚:“這些都是你把脈把出來的?”
“不是啊,這些是陳年舊傷,把脈能把出來也不可能把的這么仔細。”慕思茜收回手:
“把脈只知道你身體有過虧損,并且長期在服藥,別的是我猜的,加上你剛剛進來的姿勢不太動。”
慕思茜也不隱瞞:“不管是什么醫生,病人的陳訴都是重要環節,你不肯開口,故意為難我,我自然也要連蒙帶猜了。”
“不過看樣子,我運氣不錯,我猜對了。”
身后的趙歡歡快憋不住笑。
一再的告誡自已,這是很嚴肅的問診階段不能沒了分寸,這才把到嘴邊的笑意壓下去。
比起趙歡歡故作的嚴肅,秦朗就有些郁悶了。
他剛剛的確有故意為難慕思茜的意思,本意是激怒她,讓她第一天出診就鬧出醫患矛盾。
誰知道這丫頭壓根不吃他這一套不說,還認認真真的坐下來給他看診。
本來他以為就這樣的性子,一定是軟弱可欺,沒什么個性的柔弱女子。
他只要等她會診出錯,說不出他的病情后,他就又能進一步的奚落她,讓她知道自已有幾斤幾量。
不要仗著自已有后臺,有人喜歡,就真的比軍區醫院的其他醫生強了。
其實她什么都不是,根本不配待在這里。
可讓秦朗沒有想到的是,她這脈把的半分不差不說,連他進來的姿勢都注意到。
這讓他突然生出一股子疑慮。
會不會是他冤枉了她,其實這位慕醫生的醫術的確要比向玲的強?
周暢那個王八蛋也不是故意在針對向玲,畢竟他就是個憨憨,根本不懂男女之情?
這想法一起,就讓秦朗臉上閃過一絲歉意:
“抱歉,我剛剛不是有意針對你,只是我聽說因為你的關系,周暢在這次的演習中犯了不該犯的錯不說,還讓自已受了傷。”
“而后他的傷又是由你醫治,你不僅完完全全的拿捏了他,還讓他睡了個安穩覺。”
“實在是一時有些好其你的本事,才會沒有及時告知你我的病情。”
秦朗說到這里突然站起身,對慕思茜微微欠身表達了歉意。
搞得慕思茜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你不用這樣,別說是你了,我剛來醫院的時候凡是見過我的人都覺得我不是個靠譜的醫生。”
“我年輕舉止又不太嚴謹,做事也不太靠譜的樣子,你們會懷疑我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慕思茜一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過我這人雖然有些不靠譜,但我向來不會胡來。”
“沒有把握的病人,治不好的病人,我從來不會貿然出手,如果我說能治好,那也是真的能治好。”
“要是你相信我,你能給我看看你的傷不?”
秦朗猶豫了一瞬,還是把椅子往后移了移。
“把腿放上來。”趙歡歡搬了個凳子過來。
秦朗抬起腿放了上去。
“我得摸摸你的骨頭,你不介意吧?”慕思茜戴上醫用手套。
“不介意。”秦朗搖頭。
慕思茜神色微斂,低下頭,把手放到了秦朗的小腿上。
“你這骨頭當時斷的很徹底啊?”慕思茜擰眉:
“雖然立馬就進行了治療,可因為骨頭碎的太厲害,只能進行植骨手術,不過這手術似乎做的不太成功?”
“還是說,你后期的恢復中沒有聽醫囑?”
慕思茜抬眼看向秦朗:“我要沒感覺錯的話,你最近又做了一次植骨手術嗎?”
“用的還是人工填充材料?”
“可這人工材料到底不是你自已本身的骨頭,哪怕手術做的再精細,也不能讓你完全恢復正常,可惜了。”
她說完,直起身摘下手套搖了搖頭。
秦朗眉心皺作一團:“可惜什么?”
“可惜你腿剛斷的時候沒來找我啊!”慕思茜自信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你當初來找我,恐怕就不用遭這么多次罪了,哪怕你不聽醫囑提前恢復訓練,這腿也不會被你糟踐成這樣。”
“畢竟只要你去了慕家醫院,在你的腿骨完全恢復前,我們根本就不會讓你出院,就算出院后期的例行檢查中也會及時發現問題。”
“說到底,你這腿要是沒有當時隨行檢查的醫生縱容,還有你自已的不當回事,也不會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說到這里,慕思茜忍不住搖了搖頭。
她沒有資格去譴責當時替秦朗救治的醫生,也沒有資格去譴責秦朗。
她不過是實話實說的向秦朗陳訴一個事實。
要是他還想讓這條腿完全恢復,最好老實受著她這些話,但凡他有半點不耐煩或者是不瞞的情緒,這腿她不治了。
慕思茜本來就沒有那么重的醫德感。
她不是她大哥,更不是她嫂子,她沒有那么偉大。
秦朗到底沒有說什么,只是微微深吸了一口氣:“你說得都對,當時我們誰都沒當回事,沒料到后果會這么嚴重。”
明明之前周暢骨折后,就很快投入進訓練,雖然也遭了點罪,被醫院訓了一頓,可好歹不像他,幾乎成了半殘廢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