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守玉接過茶杯,指尖似不經意地輕觸秦軒的手,觸感微涼。
她迅速收回手,低垂眼簾,臉頰泛起淺紅,似羞澀難當,旋即端起靈茶,小抿一口,唇角微揚。
秦軒目光平靜,只當是少女情態,未作他想,端起茶杯,啜飲一口,茶香清冽。
他放下茶杯,語氣溫和:“昨日才定下靈藥供給,今日便送來,凌姑娘費心了。”
凌守玉輕笑,眼波流轉:“秦大哥客氣,不過分內之事。”
兩人繼續交談,凌守玉語聲輕柔,時而側首,露出一截白皙脖頸,時而手指輕撫發絲,動作若有若無,帶著幾分撩撥意味。
秦軒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生警惕。
他自修《五炁五毒真經》,面容被毒炁侵蝕,形貌可怖,體內毒血流轉,斷無雙修可能。
女修多愛顏色,他自知無緣,自絕色欲,修煉這幾年來,早已摒棄雜念,專注于修煉之道。
此刻見凌守玉舉止親昵,秦軒心生疑竇,面上卻不動聲色,暗忖:這凌氏之女,究竟意欲何為?
談至半途,凌守玉忽地一笑,語調親昵:“秦大哥,莫總喚我凌姑娘,顯得生疏。
你同我兄長一般,喚我玉兒便是。”
秦軒微怔,眉頭輕皺:“這怕是不妥吧。”
她擺手,笑得坦然:“無妨的!
此次運送靈藥,本是我兄長要來,奈何他臨時有事,便由我代勞。
他還常贊秦大哥經營有方,臨行前特意叮囑我,向你多學些門道呢。”
秦軒淡然道:“令兄過獎,秦某這靈醫館,全賴家族庇護。”
凌守玉眼含笑意,語氣輕快:“秦大哥何必自謙?縱有家族助力,若無真本事,怎能立足?”
秦軒聞言略一沉吟,略一頷首,語氣緩和:“既如此,秦某便恭敬不如從命,喚你一聲玉兒姑娘。”
此言一出,凌守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唇邊笑意更深。
她起身,緩步至窗邊,望向后院,語聲柔和:“秦大哥,這院子布置得雅致,可否讓我一觀?”
秦軒目光微凝,戒心未失,語氣溫和卻疏離:“玉兒姑娘見諒,后院養了幾只靈寵,性子兇悍,陌生人入內,怕會驚擾。”
凌守玉聞言,笑容不減,輕輕點頭,復又坐下,巧妙轉了話題,言及靈藥種植與藥性。
她言辭精妙,對于靈藥之道有不凡見識,秦軒也覺受益匪淺,樂于應和,借機拓寬見聞。
正談間,外間傳來張銘急促的聲音:“掌柜的,靈藥已入庫,請來查驗。”
秦軒起身,拱手道:“玉兒姑娘,秦某先行告退。”
凌守玉頷首,笑得溫婉:“秦大哥請便,玉兒在此等候。”
秦軒行禮,步出內堂。張銘迎上,低聲道:“掌柜的,凌小姐在內堂?”
秦軒點頭。
張銘一拍額頭,懊惱道:“哎呀,我是不是壞了事?”
秦軒瞥他一眼,失笑:“休得多想,我與玉兒姑娘不過探討靈藥之道。”
張銘撓頭,訕笑道:“是我多慮了,掌柜的,請來核驗。”
秦軒接過清單,目光快速掃過,點了點頭,邁步走向庫房。
他隨手抽查了幾株靈藥,仔細比對清單,確認無誤后,提筆在紙上簽下名字。
回到大廳,秦軒一眼便瞧見凌守玉從內堂走出,正與凌家族人低聲交談。
秦軒走上前,語氣溫和中透著一絲親近:“玉兒姑娘,靈藥已核驗,請簽字確認,我這就將靈石結算給你。”
凌家眾人聞言,目光微動,帶著幾分探究打量秦軒。
站在一旁的張銘心中暗自嘀咕:掌柜的這稱呼也太親昵了吧?在內堂真是只談靈藥?
他的眼神在秦軒和凌守玉間游移,帶著幾分揣測。
凌守玉卻未察覺異樣,聞言輕笑,聲音清脆如鈴:“多謝秦大哥。”
她接過清單,提筆簽下名字。
秦軒從儲物袋中取出百枚靈石,遞到她手中。
凌守玉轉頭示意身后的族人清點靈石,目光卻未在秦軒身上多停留。
清點完畢,她微微欠身,語氣禮貌而疏離:“秦大哥,靈藥交接已畢,玉兒就先告辭了,不擾你診治病患。”
秦軒神色如常,嘴角微微上揚:“好,我送你們出去。”
親自將凌家一行送到歸元堂門口,凌守玉朝他頷首告別,帶著族人轉身離去。
秦軒站在門口,目光追隨凌家眾人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口中呢喃道:“若即若離,好重的茶味啊!”
嗤笑了兩聲,隨后搖搖頭轉身返回堂內。
與此同時,坊市南街外,凌守誠早已等候多時。
見妹妹走出歸元堂,他揮手遣開身旁族人,快步迎上,語氣急切:“怎么樣?那秦軒沒對你做什么吧?”
凌守玉聞言,翻了個白眼,嗔道:“哥,你把人家想成什么了?
就是交接靈藥,能有什么事?”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一抹笑意,“秦大哥為人沉穩,談吐不俗,學識也廣,我和他聊得挺好。”
“秦大哥?”凌守誠眉頭一挑,心中泛起一絲酸澀,仿佛有什么被悄然奪走。
他掩飾住情緒,試探道:“那你覺得他這人如何?”
凌守玉低頭,輕輕踢了踢腳邊的石子,聲音放輕:“挺好的,我對他有點好感。
只是還沒見過他的真面目,有些不放心。”
凌守誠心頭一松,寬慰道:“別急,你們才見了兩面,日后熟了再說。”
他頓了頓,問道:“下次還要我陪你去?”
凌守玉狡黠一笑:“當然,我跟他說你特別佩服他,本來這次是你要來的,結果有事讓我頂替。”
凌守誠一愣,隨即哈哈一笑:“行,算你會編。走吧,回去。”
他轉身跟上族人,凌守玉也加快腳步,融入人群。
歸元堂內,秦軒回到柜臺,見張銘正忙著整理藥材,眉頭微皺,心中盤算:如今堂內人手不足,若再遇今日之事,怕是無人看守。
念頭轉到現狀,他輕嘆一聲,暫時打消了招新伙計的想法。
張銘瞥見掌柜嘆氣,放下手中藥材,走上前:“掌柜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秦軒擺擺手,語氣淡然:“沒事,就是想著要不要再找個伙計。
今日若非凌姑娘解圍,堂里可就亂套了。”
張銘撓頭,歉意道:“今日是我沒安排好。”
秦軒拍了拍他肩膀,寬慰道:“不怪你,你也忙不過來。去忙吧。”
張銘點點頭,轉身走向藥柜繼續整理藥材。
秦軒回到內堂,端坐在案前,耐心地接待最后一位病患。
治療完畢,他起身,雙手交疊,禮貌地將人送出堂外,隨后朝張銘揮了揮手,語氣平淡:“關門吧,今日到此。”
張銘應了一聲,麻利地收拾起前堂。
經過上次五氣朝元樓中服食靈膳后,秦軒這幾日修煉之時都隱隱覺得丹田之中的法力鼓脹,似有突破跡象。
故而這幾日都早早便關上店門,抓緊時間修煉。
雖然日后修行資源要靠歸元堂行醫賺取,可根本目的還是為了自身修為著想,對這點秦軒還不會本末倒置。
后院中,秋意漸濃,竹林沙沙作響,枯葉簌簌飄落,鋪了薄薄一層。
幾只靈寵懶洋洋地窩在各自的角落:赤煉蜷縮在洞穴深處,尾巴偶爾甩動,帶起一抹火星;
玄溟與磐蟄依偎在水潭邊,不知在交流些什么;
金鏑一如既往趴在秦軒親手搭建的小窩里,發出輕微的鼾聲。
唯有青虺,蛇軀盤繞在一個粗轉的青竹上,雙眼微閉,偶爾吐出細長的信子,似在沉睡。
此時夜色漸深,秦軒步入后院,靈寵們似有所感,紛紛抬起頭,默契地聚到院中空地。
青虺最后一個姍姍來遲,鱗片摩擦竹葉,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它慢吞吞地爬到秦軒腳邊,半睜的眼中透著幾分慵懶。
秦軒低頭看向青虺,嘴角微揚,語氣帶上一絲揶揄:“快些,修煉完了你就能回去睡大覺。”
青虺昂起頭,信子輕吐,慵懶地點了點頭。
靈寵們圍成一圈,秦軒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雙手結印置于膝上。
院中靜謐,只余風過竹林的低吟。
五只靈寵同時運轉體內毒炁,五色毒霧緩緩升騰,在秦軒頭頂交織成一團氤氳云團,散發著詭異的光澤。
秦軒深吸一口氣,運轉《五毒輪轉訣》,心神沉入丹田,五色炁旋微微顫動。
他引導毒霧自頭頂百會穴滲入體內,毒炁如針刺般在經脈中游走,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秦軒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汗,牙關緊咬,卻未發出一絲聲響。
痛楚雖烈,他心志堅韌,早已習慣這煉體之苦,面上依舊平靜如水。
毒炁在體內流轉一周天,回歸丹田,被五色炁旋緩緩分解,化作絲絲縷縷的五炁五毒法力,融入秦軒的修為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法力的充盈,似有洪流在體內奔騰,隱隱觸碰到煉氣七層的壁障。
秦軒心中一喜,卻不敢分神,依舊專注地運轉《五炁五毒真經》,將每一絲毒炁煉化殆盡。
兩個時辰后,秦軒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額間汗珠滑落,沾濕了衣襟。
他睜開眼,目光清亮,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滿足。
體內法力如溪流充盈,隱隱有沖破瓶頸之勢,煉氣七層近在咫尺。
喃喃自語:“再有一兩日,定能踏入煉氣七層。”
心中一喜卻又暗自克制,“差一點就成了,卻不可貪功。”
可惜今日已修煉時間已經到極限了,若是像上次一般強行突破,恐怕傷了肉體不說,歸元堂的生意也得耽擱。
如今不比家族中,雖有約束,卻無資源匱乏之憂。
在這坊市開店,肩上擔子重了,行事得穩妥些。
許久之后秦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澀的筋骨,目光掃過靈寵們。
青虺早已回到竹林之中呼呼大睡起來;
玄溟在水潭里翻了個身,濺起幾滴水花;
其余三只也各自散去,懶散如常。
來到院中水潭邊,秦軒低頭看去,潭水泛著幽綠,比初租時濃了幾分。
秦軒鼻翼輕動,嗅到一絲腥氣。
這些日子,他將病患毒血盡數傾入潭中,潭邊玄水鏡域陣法早已開啟,靈光若隱若現,隔絕著毒氣外泄。
見秦軒來到水潭邊,玄溟從水中冒出頭,濕漉漉的眼珠滴溜溜轉動,朝秦軒呱呱叫了兩聲,似在邀請他下水嬉戲。
秦軒啞然失笑,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卻堅定:“你自個兒玩吧,我可不想泡在毒水里。”
玄溟歪了歪頭,似是無所謂,一個猛扎潛回水底,激起一串氣泡。
秦軒看著玄溟,眼神柔和,心中感慨。
這小家伙天性戀水,家族中只能靠水汽滋潤,憋屈得很。
如今在這小院,得了這潭水,算是如魚得水。
他雖不解玄溟對這毒潭的喜愛,卻也不干涉。
不同于尋常御獸之法,《五炁五毒真經》有云,御寵之道,重在心意相通,法力互融,方能內外合一,克敵守身。
秦軒轉身回房,沐浴更衣,換上干凈青袍,長發微濕,散發淡淡清香。
推開窗,月光灑落,映得屋內一片清輝。
坐在窗臺,取出傳功長老賜下《五炁五毒真經》的功法玉簡,摩挲片刻,神色鄭重。
突破在即,功法不可疏忽。
秦軒將神識沉入玉簡,溫習煉氣階段的要點,目光不時閃動,似在揣摩。
隨后,他又翻看筑基篇章,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心中暗道:“筑基之路,果然兇險……得早做準備。”
在看到其中關于突破筑基之境的方法后,秦軒想起儲物袋之中那顆血髓晶,如今煉氣七層突破在即,關于本命法器的煉制也該提上日程了。
神識翻看著關于《五炁五毒真經》的幾種本命法器煉制方法,秦軒只覺頭皮發麻,這些本命法器雖強,要么是煉制過程血腥異常,要么就是需要的材料珍惜無比。
難怪,關于這本命法器煉制的內容旨在筑基境界的功法之中,對于煉氣修士而言,即便有家族或宗門相助,花費如此大成本給一煉氣小修煉制本命法器,得不償失啊。
可即便如此,秦軒如今手握血髓晶,不免多了幾分妄想。
月光下,秦軒的身影沉靜如水,唯有眼中光芒,透著對修行的無盡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