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金鏑可不會理會李元昊的不甘與咆哮。
在毀掉飛劍之后,它沒有絲毫停頓,六足齊動,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死亡閃電,直沖李元昊而去!
“不!”
李元昊在絕望中倉促御使那件破甲錐抵擋,卻被金鏑一記蝎鉗重擊,連人帶法器一同狠狠抽飛出去。
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摔在地上,骨骼斷裂之聲清晰可聞。
不等他起身,金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上空,那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尾鉤,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大腿!
劇烈的蝎毒,瞬間涌入四肢百骸!
金鏑甚至還想乘勝追擊,用它的巨螯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來上致命一擊,卻被身后傳來的一道平淡聲音叫停。
“金鏑,夠了,回來。”
聽到主人的命令,金鏑眼中洶涌的殺意緩緩褪去。
盡管還想再補上幾下,卻還是憤憤然地收回了尾鉤,乖巧地退回到秦軒身邊,用蝎鉗輕輕蹭了蹭主人的手臂,詢問他有沒有受傷。
此刻,結界之內,秦軒衣袂飄飄,身前立著威風凜凜的二階金鏑。
而另一邊,李元昊則如一條死狗般癱倒在地,法器盡毀,身中劇毒,滿臉的難以置信與無盡絕望。
強弱之勢,頃刻逆轉!
隨著李元昊最后一絲反抗意志的崩潰,這方由古寶之力撐起的赤色結界,也開始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其上流轉的道韻變得混亂而衰敗。
秦軒并未乘勝追擊。
只是靜靜地立于原地,一手輕輕安撫著身旁氣勢洶洶、猶自不甘的金鏑,目光平淡地注視著這一切的終結。
當結界升起恰好滿一刻鐘的剎那,只聽“嗡”的一聲輕響,那層隔絕天地的赤色光幕,終于如泡影般寸寸消散。
外界鼎沸的人聲、緊張的呼吸、以及那一道道蘊含著復雜情緒的目光,瞬間如潮水般涌了進來。
與此同時,靜靜懸浮在李元昊身側的因果斗界鏡,古樸的鏡面上“咔嚓”一聲,多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紋!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凝練無比、散發著精純法力波動的靈光,竟從李元昊的丹田氣海之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離!
那靈光仿佛有自己的意識,發出了無聲的哀鳴,掙扎著想要歸位,卻終究抵不過古寶的因果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射向秦軒!
“還敢放肆!”
金鏑見狀,以為是李元昊死心不改,竟還想施展什么詭異術法。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然一橫,六足發力,如一座暗金色的山巒,瞬間擋在了秦軒身前,兩只巨大的蝎鉗交錯,朝著那道靈光悍然剪去!
然而,那道靈光仿佛虛無之物,竟直接穿透了金鏑的甲殼與蝎螯,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筆直地沒入了秦軒的眉心!
“主人!”
結界消失的一瞬間,早已在臺上焦灼萬分的赤煉、青虺、玄溟與磐蟄,立刻圍到秦軒身旁,個個眼中充滿了擔憂與自責。
但此刻,秦軒已無暇顧及它們。
那道靈光入體,并未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如倦鳥歸林般,順著他的經脈一路向下,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轟!”
秦軒只覺丹田猛地一震,那原本平穩旋轉的五色炁旋,在接觸到這股外來靈光的瞬間,竟如同餓虎撲食般,陡然加速旋轉!
李元昊苦修多年的精純法力,在五色炁旋面前,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余地,被迅速地消磨、分解、提純,最終化為法力,盡數融入秦軒自身修為之中。
一股遠超從前的氣息,在秦軒身上節節攀升!
他的法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雄渾、更加凝練!
瓶頸,在這一刻形同虛設!
“噗——!”
與此同時,倒在地上的李元昊再次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煉氣九層巔峰的修為,正在土崩瓦解。
他辛辛苦苦積累的法力,正不可逆轉地流逝!
此消,彼長!
當那道靈光被秦軒徹底吸收殆盡的瞬間,他身上的氣息轟然暴漲,一舉沖破了桎梏,穩穩地踏入了——煉氣九層!
而另一邊,李元昊的氣息則跌落到了谷底,修為竟從煉氣九層,倒退回了煉氣八層。
雪上加霜,莫過于此!
隨著這因果的徹底了結,“砰”的一聲脆響,那面古寶因果斗界鏡也終于支撐不住,鏡面徹底碎裂成無數碎片,靈光盡失,化為一堆凡鐵。
“還好此寶并非能無限使用。”
秦軒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長舒了一口氣,心中閃過一絲后怕。
高臺之上,玄寂真人的臉色早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倒是小覷此子了!”
璇璣真君親自交代下來的事情,由他親手操辦,甚至不惜拿出古寶,竟落得如此一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場!
這讓他如何交待?
就在他心念電轉,思索著如何補救之時,一道清冷而威嚴的神念,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到此為止吧。此子運道雄厚,實力亦可,是顆上好的棋子。
不必再刻意針對了。”
是璇璣真君!
玄寂真人心中一凜,瞬間收起了所有不甘與怒火,恭敬地垂下頭,心中應道:
“是,謹遵真君法旨。”
斗法臺上,秦軒看著圍在身邊,一個個垂頭喪氣、滿是愧疚的靈寵們,不由溫聲寬慰道:
“好了,不怪你們。是我自己大意了,未曾想他竟有如此詭異的手段。
不過,此次也算是因禍得福。”
秦軒笑了笑,繼續說道:
“那道從李元昊體內飛出的靈光,乃是他一身修為的精華所聚,被我煉化后,反而助我一舉突破到了煉氣九層。
你們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靈寵們感受到主人不僅安然無恙,修為反而更上一層樓,這才轉憂為喜,發出一陣陣親昵的歡鳴。
臺下的景象,則是一片嘩然。
李氏族人此刻再也顧不上顏面,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眼見自家天驕如死狗般躺在臺上,奄奄一息,一個個臉色煞白地沖上臺去,手忙腳亂地進行救治。
而那些同樣晉級十六強的修士們,此刻的臉色比玄寂真人好不了多少,個個面沉如水,心墜冰窟。
“結束了,徹底結束了!”一名修士喃喃自語。
“李元昊手持那等逆天古寶,尚且慘敗于他手下,反而成了他的踏腳石,助他補上了修為這最后一塊短板
煉氣九層的秦軒,還有誰能是他的對手?”
“魁首,已無懸念。我們,不過是陪襯罷了。”
絕望、不甘、敬畏,種種情緒在他們心中交織,最終都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秦家族人與汪虹等人所在的區域,那里早已一片歡騰!
高臺之上,李家的金丹真人眼見自家最杰出的后輩不僅重傷落敗,連根基都遭重創,修為倒退。
一張老臉鐵青,再也按捺不住,轉向玄寂真人,質問道:
“玄寂兄,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玄寂真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嘆了口氣道:
“李兄,此事是我有所隱瞞。
本以為元昊手持古寶,此戰必勝無疑,未曾想,終究還是低估了秦軒此子。
你家侄孫折損的修為,我玄寂會以靈物補償,絕不會影響他日后筑基。
并且,允諾他加入宗門執法堂一事,依舊作數。”
聽到玄寂真人這番半是安撫、半是保證的話,李家金丹真人胸中的怒火雖未消散,卻也只能強行壓下。
他知道,再追究下去也毫無意義,反而會得罪這位天闕宗的實權人物。
他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斗法臺上。
他揮手讓其他族人退下,隨即卷起一道法力,帶著重傷昏迷的李元昊,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