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軒沉浸于崇淵仙城的繁華,為即將到來的筑基做準備時,千里之外的秦家族地,向陽山深處,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正在悄然織就。
族長洞府,靜謐幽深。
洞府之內,并無奢華陳設,唯有一座古樸的石臺,一盞搖曳的青銅靈燈,以及彌漫在空氣中,那若有若無、令人心悸的威壓。
秦家族長秦德桓,一襲玄色錦袍,面容清癯,雙目卻如鷹隼般銳利。
他端坐于主位之上,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靈茶,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略顯局促的客人——北蜂山凌家族長,凌云。
凌云雖同樣是筑基修士,身形魁梧,但在此地,卻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周身,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若非秦德桓送去的那封信中所言之事,已是他心頭懸而未決的死結,他是萬萬不愿踏足此地的。
“凌族長,請坐。老夫冒昧相邀,還望包涵。”
秦德桓放下茶杯,聲音溫和,卻不帶絲毫暖意。
“秦族長言重了。”
凌云強作鎮定,拱手道:
“說來慚愧,凌某突破筑基之后,俗事纏身,一直未曾前來拜會,實乃失禮。”
秦德桓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客套話便不必多言。老夫聽聞,凌族長近來的日子,似乎不是很好過啊?”
凌云心中猛地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嘆了口氣道:
“秦族長消息靈通。
不錯,近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伙游蕩的劫修,盤踞在我族地北蜂山左近,行事狠辣,已有五名族人慘遭其毒手,著實可恨!”
“劫修?”
秦德桓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洞府中顯得格外刺耳,
“老夫看來,未必如此吧,凌族長?”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目如電,直刺凌云內心:
“靠著血髓同心樹的陽果強行破境,根基不穩,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
此言一出,如九天驚雷在凌云耳邊炸響!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強撐的鎮定轟然崩塌。
那五名族人的死,并非劫修所為,而是因血髓同心樹的魔性根種于道基之中,對于血親族人有著不可避免的渴血,失控之下親手所殺!
此事乃他心中最大隱秘,一旦暴露,他這族長之位不保,甚至會被其余正道修士拿做理由攻殺!
“你如何知曉?”
凌云聲音干澀,再也無法維持平靜。
“老夫不僅知曉,還能救你。”
秦德桓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凌云呼吸一滯,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他猛地站起,對秦德桓深深一揖:
“不知秦族長,可能救我?”
這一拜,便等同于默認了一切。
“自然。”
秦德桓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是,老夫需要凌族長助我辦一件事。”
“何事?但憑族長吩咐!”
此刻的凌云,已無討價還價的余地。
秦德桓并未直接開口,而是屈指一彈,一道溫和的神念化作細線,傳入凌云的識海之中。
凌云臉色瞬間劇變,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眼中閃過驚懼、掙扎,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決然。
秦德桓的計劃,狠辣至極,竟是要他以身為餌,設下一個必殺之局,而目標,正是那位聲名鵲起的秦家麒麟子——秦軒!
計劃很簡單,秦德桓會散布消息,稱血髓同心樹的另一枚“陰果”即將成熟,此果能固本培元,對五行同修的秦軒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凌云要做的,便是在秦軒前來奪寶之時,與其“偶遇”,并“拼死”護寶,將秦軒引入秦德桓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
“此事若成,你根基反噬之危,老夫為你化解。你的族人,便永遠是死于‘劫修’之手。”
秦德桓的聲音悠悠傳來,
“如何?”
凌云沉默良久,洞府中的空氣仿佛凝固。最終,他抬起頭,沙啞地道:
“好,只望秦族長信守承諾,盡早通知我。”
“放心,”秦德桓的笑容里,透著冰冷的殺意,“要不了多久。”
……
崇淵仙城。
秦軒對千里之外的殺局一無所知。
他從一座臨時洞府中醒來,靈石燃燒的余溫尚在。
這仙城萬事皆需靈石,便是這靈氣稀薄、僅供歇腳的簡陋洞府,一夜也耗費了他兩枚靈石。
秦軒起身走出洞府,徑直來到了仙城東區的“洞天閣”。
此閣樓是崇淵仙城官方所設,專門負責城內所有洞府的租賃與售賣事宜。
閣內寬敞明亮,以暖玉為地,靈木為梁,數名身著統一制服的修士正在柜臺后忙碌。
秦軒徑直走向一個柜臺,將自己的青色入城玉牌遞了過去。
柜臺后是一位眉眼清秀的女修,身著一襲水綠色的執事裙,氣質溫婉。
她接過玉牌,靈識一掃,而后抬眼看向秦軒,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艷。
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襲青衫更襯得他身姿挺拔,氣質飄逸出塵。
更難得的是,他雖是煉氣圓滿,但氣息凝練沉穩,雙目神光內蘊,顯然根基扎實,絕非尋常修士。
“這位道友,有何需求?”
女修很快恢復了專業的神態,聲音悅耳。
“在下欲尋一處洞府閉關,沖擊筑基。想租一間‘乙上’級別的洞府。”
秦軒言簡意賅。
“原來道友即將破境,可喜可賀!”
女修先是嫣然一笑,真心實意地恭賀了一句,
“預祝道友此番閉關功成,仙途無量。”
秦軒心中略感詫異,旋即了然。
自從踏上仙途,他多以毒功示人,或以斂息之法遮掩,早已習慣了藏于暗處。
如今以真面目示人,未曾想,自己這副皮囊,竟也有如此效用。
秦軒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多謝。”
女修莞爾一笑,隨即開始在面前的一面靈光水鏡上操作起來。
只見水鏡中浮現出崇淵仙城的立體輿圖,無數光點閃爍,代表著可供租賃的洞府。
她見秦軒的玉牌是臨時路引,便知他是初來乍到,于是柔聲提醒道:
“道友,本城的乙上洞府,靈氣濃度與防護陣法皆足以支撐修士安然破境。
但各處洞府因建造之初的陣法圖錄不同,亦有細微差別,各有所長。
若道友不介意,可否將所修功法的大致屬性告知于我?
妾身或可為您甄選一二,尋一處最為契合的寶地。”
這番話倒是說得實在。秦軒沉吟片刻,看著對方真誠的眼神,開口道:
“在下所修功法,五行俱全。”
“五行俱全?”
女修聞言,再次露出驚訝之色,這可比俊朗的外貌更讓她吃驚。
她深深地看了秦軒一眼,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看來道友根基之雄厚,實屬罕見。請稍待,我這便為您篩選。”
說罷,她纖纖玉指在水鏡上連點,只見輿圖上絕大部分光點迅速熄滅,最終只剩下寥寥四座洞府,依舊閃爍著溫潤的光芒。
“秦道友,符合您要求的,僅此四處。”
女修指著水鏡,一一介紹起來:
“此為‘聽濤小筑’,內有聚水生木之陣,水木靈氣尤為充沛;”
“此為‘赤陽洞’,地火之氣旺盛,金火屬性功法修士多選此地;”
“此為‘厚土居’,坐鎮地脈節點,土行靈氣厚重,防御最強;”
“最后這一處,名為‘五行輪轉洞’,乃是昔日城主府一位陣法大師的杰作,內設微型五行輪轉聚靈陣,可平衡五行,生生不息,最是契合您的功法。
只是其租金亦是四者之中最高的。”
秦軒聽完介紹,目光落在那“五行輪轉洞”之上,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但出于謹慎,秦軒還是說道:
“有勞道友,在下想親自去這四處洞府察看一番,再做決定。”
“理應如此。”
女修對此毫不意外,反而更欣賞秦軒這份穩重。
她立刻向內堂的執事傳訊,申請了開啟這四座洞府禁制的臨時玉符,而后熱情地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道友,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