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灑在寂靜的山林間,將扭曲的古木投下幢幢鬼影。
面對三名劫修的求饒,秦軒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對于意圖取自己性命之人,他從無憐憫之心。
心念微動,一聲無聲的命令已然下達(dá)。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五毒靈寵,在得到主人許可的瞬間,便化作五道顏色各異的殘影,攜著腥風(fēng)與殺氣,猛然撲了上去!
金鏑甲殼金光大盛,如一輛橫沖直撞的戰(zhàn)車,直取為首的刀疤臉大漢;
磐蟄八足齊動,在林間拉開一張覆蓋數(shù)丈的慘白色蛛網(wǎng),兜向那名身形最為瘦小的修士;
而玄溟、赤煉與青虺則成品字形,從三個方向包抄向那名手持骷髏法杖、氣息最為陰冷的修士。
突如其來的雷霆攻勢,讓三名劫修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們眼中的驚恐瞬間被一種亡命之徒的狠戾所取代!
“找死!”
刀疤臉大漢怒吼一聲,深知今日已無善了的可能。
他猛地一拍腰間獸皮袋,一柄近丈長的白骨大刀赫然在手。
那刀身不知由何種妖獸的脊骨煉制而成,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紋,甫一出現(xiàn),一股濃烈的血煞之氣便彌漫開來。
“血煞斬!”
他雙手持刀,靈力瘋狂灌入,白骨大刀上血光暴漲,竟迎著金鏑那堪比精鋼的巨螯,狠狠劈下!
另一邊,那名陰冷修士面對三只毒寵的夾擊,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獰笑。
他將手中的骷髏法杖猛地往地上一頓,口中念念有詞,吐出一連串艱澀詭秘的音節(jié)。
法杖頂端的骷髏頭雙眼中,驟然亮起兩點(diǎn)幽綠的魂火。一股墨綠色的瘴氣從他腳下升騰而起,迅速擴(kuò)散,草木觸之即刻枯萎,化為黑灰。
“腐骨瘴!去!”
瘴氣之中,更有無數(shù)細(xì)若牛毛的黑色蠱蟲嗡嗡作響,隨著瘴氣一同涌向三只毒寵。
而那名最為瘦小的修士,身法靈動得不像話,宛如黑夜中的一道游魂。
他腳尖在樹干上連點(diǎn),輕易避開了磐蟄的巨網(wǎng),同時雙手一揚(yáng),數(shù)十根淬著烏光的骨針,如暴雨般射向蛛網(wǎng)后方的蛛身本體!
一時間,林間靈光爆閃,煞氣與瘴氣交織,金鐵交鳴之聲與詭異的嘶吼聲不絕于耳。
南疆修士那野蠻、狠辣、不計后果的斗法風(fēng)格,展露無遺。
秦軒并未急于動手。
他負(fù)手立于戰(zhàn)圈之外,黑袍在夜風(fēng)中微微拂動,眼神冷靜得可怕,宛如一名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前往南疆臥底,如今這三個送上門的“陪練”,正是他了解南疆修士手段的絕佳機(jī)會。
果然不出所料。秦軒心中暗自分析。
那刀疤臉的功法,直接引動血煞之氣,威力剛猛,但對自身損耗極大,路子太過粗獷。
陰冷修士的瘴氣與蠱蟲倒是頗為棘手,毒性猛烈,與五毒真經(jīng)中的某些法門有異曲同工之妙,但似乎不夠精純。
至于那瘦小修士,身法詭異,擅長偷襲,用的也是喂毒的法器。
秦軒就像一位經(jīng)驗老到的獵人,在觀摩獵物的掙扎,冷靜地分析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尋找著一擊斃命的破綻。
而他這副悠閑觀戰(zhàn)的姿態(tài),落在那三名苦苦支撐的劫修眼中,卻成了最沉重的心理壓力。
他們不僅要竭盡全力應(yīng)對五只悍不畏死的二階妖獸,更要分出一份心神,時刻提防著那個如同深淵般靜立的黑袍人。
這種感覺,就像是頭頂懸著一柄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讓他們心驚膽戰(zhàn),一身實力連八成都發(fā)揮不出來。
纏斗了約莫兩刻鐘,戰(zhàn)局已然明朗。
盡管南疆修士的手段詭譎狠辣,但在實力堪比筑基期的五毒靈寵完美配合之下,他們早已左支右絀,險象環(huán)生。
那刀疤臉大漢的白骨大刀上布滿了豁口,被金鏑的巨螯與毒尾逼得連連后退;
陰冷修士的腐骨瘴被玄溟的寒毒霧氣克制大半,蠱蟲也被赤尾妖蜈噴吐的毒火燒得噼啪作響;
瘦小修士的身法再快,也被磐蟄那鋪天蓋地的蛛絲限制了活動空間,身上已添了數(shù)道被青虺鱗片劃開的傷口。
秦軒見他們黔驢技窮,再無新的手段使出,也便失去了繼續(xù)看戲的興趣。
該結(jié)束了。
就在此刻,秦軒動了!
只見秦軒一直負(fù)于身后的左手,掌心之中,一朵豆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紅色火焰,無聲無息地燃起。
焚魔蝕心焰!
沒有絲毫征兆,秦軒手中那朵焚魔蝕心焰瞬間出現(xiàn)在那名陰冷修士的胸前!
那修士正全力操控蠱蟲,突覺一股極致的危機(jī)感襲來,低頭一看,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一聲慘叫,焚魔蝕心焰便已印入他的身體。
下一刻,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在極度的恐懼之中,隨后,身體由內(nèi)而外地化為一捧飛灰,連同魂魄一起,被那霸道絕倫的魔焰焚燒殆盡!
幾乎在同一時間,秦軒的右手捏出一個繁復(fù)而古樸的法印。
穢土葬魂印!
他對著那正與金鏑纏斗的刀疤臉大漢,虛虛一按!
刀疤臉大漢腳下突然出現(xiàn)一口土棺,將其籠罩其中。
大漢只覺渾身法力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動作出現(xiàn)了剎那的僵硬。
高手相爭,生死只在一線!
“咔嚓!”
金鏑抓住了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機(jī)會,巨大的尾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zhǔn)地刺穿了大漢的心臟!
大漢臉上的驚駭與不甘永遠(yuǎn)定格,生機(jī)迅速流逝。
電光石火之間,兩名筑基修士,雙雙身死!
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間崩潰。
僅剩的那名瘦小修士眼見同伴在彈指間便死在秦軒手下,嚇得肝膽俱裂,哪里還有半點(diǎn)戰(zhàn)意?
他怪叫一聲,轉(zhuǎn)身便要化作一道黑煙遁走。
然而,迎接他的,是早已布下天羅地網(wǎng)的磐蟄,以及從旁包抄而來的另外四只兇獸!
在一聲凄厲絕望的慘嚎之后,山林,重歸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