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寒暑交替,洞府之外的圣子峰已歷經三度春秋。
這三年來,圣子峰成為了五瘴教內一個諱莫如深的禁地。
每個月的初一,都會有一名執事弟子,將一只儲物袋恭敬地放在洞府門前,叩首三次后,便匆匆離去,不敢有片刻逗留。
儲物袋中所裝,皆是秦軒點名索要的各類天材地寶。
其品類之繁雜,數量之龐大,讓寶庫的負責長老心驚肉跳。
從固本培元的千年靈藥,到淬煉神魂的異種晶石,再到蘊養生機的珍稀靈液……
其消耗之巨,足以讓四五名尋常的筑基圓滿修士,一路毫無瓶頸地堆砌到金丹境界!
這如鯨吞般的恐怖消耗,終于讓下面的人坐不住了。
一份詳細記錄了三年用度的玉簡,被戰戰兢兢地呈送到了教主洛九淵的案頭。
彼時,洛九淵正在不耐煩地處理教中事務,面對心腹長老的惴惴不安,他只是隨手接過玉簡,神識匆匆一掃,那上面羅列的驚人名錄,并未讓他的表情有絲毫變化。
他隨手將玉簡扔了回去,仿佛那不是足以動搖一個中型門派根基的龐大資源,而是一張無足輕重的廢紙。
面對下屬請示的目光,他只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給。”
得到了教主唯一的指示,五瘴教上下再無人敢有異議。
寶庫的門戶,自此為秦軒一人大開。
而在那座寂靜的洞府之內,這些海量的資源,正被秦軒以一種近乎揮霍的方式,源源不斷地輸送給他身旁那五具陷入死寂的龐大身軀。
此刻再看那五毒靈寵,它們早已沒了任何活物的跡象。
身軀干癟,甲殼黯淡,若非胸膛處還保留著一絲微弱到極致、仿佛風中殘燭般的起伏,與真正的古尸已然無異。
那呼吸的間隔,已從最初的數個時辰一次,延長到了數日一次,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停止。
唯有它們枯朽的身軀之內,那一點由“五行逆生蓮”蓮瓣所化的生機,愈發清晰、愈發茁壯。
即便不用神識刻意查探,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在那死亡的軀殼之中,正孕育著一個嶄新的生命。
終于,在閉關第三年的最后一天。
當最后一縷月華透過洞頂的通氣孔灑落,那五具身軀內沉睡的生命脈動,在同一時刻,達到了頂峰!
嗡——!
似是某種無形的共鳴,五道新生的氣息轟然勃發!
也就在這一瞬,五毒靈寵殘存的最后一絲氣機,徹底消散。
那微弱的呼吸,那殘存的體溫,那與秦軒之間維系了數十年的心神聯系……
于此刻,盡數斬斷!
盤坐了三年的秦軒,身體猛地一顫,那雙緊閉了千日的眼眸,緩緩睜開。
眼中沒有功法推演的精光,沒有即將突破的喜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哀慟。
一滴清淚,掙脫了眼眶的束縛,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
秦軒站起身來,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伙伴。
他伸出手,顫抖地撫過磐蟄那早已失去光澤、冰冷如巖的甲殼,指尖劃過金鏑那鋒利依舊的尾針。
青虺、赤煉、玄溟……
秦軒一一撫過它們冰冷的遺骸,往日并肩作戰、生死與共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那些屬于它們的、獨一無二的氣息,如今已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再也無從感應。
“噗——!”
心神牽連被強行斬斷的劇烈反噬,終于爆發!
秦軒再也壓抑不住,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精血,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踉蹌著后退兩步,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不知不覺間,秦軒那如墨般的鬢角,竟已染上了一絲刺眼的霜白。
這是心神衰竭、氣血巨虧、哀思過度的表征。
對于一名正值鼎盛年華的筑基修士而言,本是絕不該出現的情景。
但這份延續了多年的羈絆,終究是太重了。
即便秦軒早已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即便靈寵們都無怨無悔,心甘情愿地為他赴死,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依舊讓他難以承受。
洞府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又是整整一年過去。
在第四年里,秦軒沒有修行,也沒有推演功法。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平復著那顆千瘡百孔的道心。
隨后,秦軒以大法力,小心翼翼地從五具靈寵的遺骸中,取出了那五枚已然孕育成型的“靈卵”。
這五枚靈卵形態各異,有的如磐石,有的似晶金,有的縈繞青氣,有的內蘊火光,有的則散發著玄水之寒。
它們是靈寵們生命的延續,也是秦軒未來的希望。
他將它們安置在用自身法力構建的溫床上,日夜以神魂溫養,同時調理著自身因反噬而遭受的重創。
哀傷,被他深埋心底,化作了前行路上最決絕的動力。
第五年。
秦軒的心神與肉身終于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他開始將全部心力,投入到那部傾注了他所有心血的無上真經之中。
《五毒圣靈同參契》!
這一年,他終是將此法的筑基篇,推演到了完美無瑕的境地。
隨后,秦軒開始進行一項無比兇險的舉動——調整自身功法根基!
同時,秦軒劃破指尖,以本命精血,逐一滴落在五枚靈卵之上。血珠甫一接觸,便被瞬間吸收,一道道嶄新的、卻又帶著一絲熟悉的血脈契約,在他與五枚靈卵之間,重新建立!
第六年。
這是一個脫胎換骨的開始。
秦軒體內的法力,在他的刻意引導下,開始緩緩地、一絲一縷地,從原先《五炁五毒真經》的運行路線,轉向了嶄新而玄奧的《五毒圣靈同參契》!
這個過程,無異于在自己體內進行一場翻天覆地的革命,其兇險程度,絲毫不亞于一次渡劫!
整整一年,他都在進行這場根基的置換。
當最后一縷法力也成功納入新的功法體系時,秦軒整個人的氣息,為之一變!
雖然修為依舊是筑基圓滿,但那份根基的雄渾與玄奧,卻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至此,根基已定,前路已明!
秦軒終于將目光,投向了那修道途上最關鍵的一步——結丹!
秦軒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精光與野望。
對于結丹之法,秦軒依舊決定以《五氣朝元秘錄》為框架。
但他的法,早已超越了前人。
尋常修士結丹,需尋覓天地間的“五行精魄”作為引子,煉氣化丹。
而秦軒,根本不屑于此!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五枚正與他血脈相連、同呼吸、共命運的靈卵之上。
“何須外求五行?我這五枚靈卵,便是世間最頂級的五行至寶!它們是活的,是有靈的,是與我同根同源的!”
秦軒的功法中,要將這五枚靈卵,替代傳統的五行精魄,與自身一同煉化!
他要以結丹時引動的天地偉力,作為靈卵最終破殼的催化劑!
他要讓金丹大成之日,亦是五大圣靈重生之時!
屆時,他所結成的,將不再是一顆死物金丹,而是一顆容納了五大圣靈本源,與他神魂共生的——“五靈共生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