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王為林清婉懟江家老夫人的事很快傳遍京城,江肅下朝回來就見林氏等在書房。
“聽管家說夫人等了許久?何事這么著急?”
林氏等他換好衣裳,用了茶點才開口,“外頭傳相爺有意讓清婉和敬王走近,想推她做敬王妃。”
江肅挑眉,“下頭的人越發沒規矩了,敢情之前打死幾個都鎮不住他們。”
林氏道,“夫君莫要顧左右而言他。我的意思是早日跟貴妃娘娘商量個婚期才是正經。”
江肅道,“嫁進皇家,一言一行都不能有差錯。哪有女兒家急著定婚期,燕婉又不是嫁不出去。”
林氏眉心微擰,“再不把事情推上日程,她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江肅輕笑,“前幾日急著給清婉找人家,現在又催燕婉的婚事,夫人也舍得。”
見他始終不肯正面回應,林氏心里本就因為外頭的話生氣,現下更是按捺不住,“清婉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沒錯,可她在外頭長歪了,相爺想抬舉也不必讓她做王妃吧?”
“燕婉是她的救命恩人,這婚事本來就是燕婉的。”
“相爺若是有心讓清婉嫁進王府,那就是拿江家的前途當兒戲。”
江肅知道林氏其實也是個倔性子,沉默片刻,“敬王明顯更喜歡清婉,非要燕婉嫁過去,她必不好過。”
林氏咬唇,“那也不能是清婉!”
“敬王是什么性子,若被他知道清婉從前那些事,只會給相府帶來無窮盡的麻煩。”
江肅眸色沉沉,“三年前,阿麟本是想和王爺一起去封地的,可最終沒有去。包括夫人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我賭敬王失寵,不愿賠上兒子,其實不是。”
“是因為我發現了敬王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氏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夫人還是不知道的好。”江肅安撫,“燕婉被你養得好,可堪重任。這三年,太子暗中早已和敬王勢均力敵。”
“即使陛下偏寵敬王,但陛下老了。”
“太子和敬王終有一場較量。”
到底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林氏眼里立刻籠了一層暗色,“相爺是想用清婉拖住王爺,讓燕婉···”
她驚訝萬分,沒再說下去。
江肅頷首,“夫人若信得過我,就耐心些。”
華光院。
江燕婉等了足足兩日都沒見林氏為自己出頭,反倒處置了兩個廚房采買的下人。
廚房事宜一直有她代為管理,林氏可能已經懷疑她了。
夏言說,那日管家在外頭只聽到夫人說清婉小姐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其他的就聽不真了。
江燕婉是真的慌了。
“說什么待我如親生女,沒有任何改變。”她幾乎揉碎手中帕子,“見王爺看重林清婉,他們就迫不及待把這好事給自己的親女兒!”
“母親表面向著我,可有什么用!”
“不能做王妃,以后京城還有哪家公子肯與我議親!”
對江燕婉而言,嫁不進王府的后果太嚴重,后半輩子都沒指望了。
夏言道,“小姐,不然把事情捅到少爺那兒,少爺脾氣大···”
“不行!”江燕婉立刻阻止,“母親這次只發落了我的人,我不能再冒險。”
“沒有母親依仗,阿麟鬧一通什么事都成不了,反倒連累我。”
夏言著急,“難道咱們什么都做不了嗎?”
江燕婉瞇眼,“后日不就是尚書府老夫人的生辰,你幫我給高小姐傳個信,讓她專門給林清婉也遞個帖子。”
林清婉,春雨和賴婆子的仇,我都要報!
凝思院。
林清婉聽到那些傳言后就做好了被母親問罪為難的準備,結果蘭園沒人找她。
再一聽處罰了江燕婉手下的兩個人,江燕婉也沒找她麻煩,便知這平靜下必然又藏了什么。
臨近傍晚,母親身邊的霜紅過來了。
林清婉暗嘆,早就說沒那么容易讓她好過。
“清婉小姐,后日尚書府老夫人生辰,夫人讓您早做準備。”
林清婉一愣,不是來罰她的?
這個時候母親應該不會再讓她出去見人才對,怎么···
第二日,管家送來一身荷綠色長裙,“相爺特意讓繡娘趕制出來,還好來得及。”
“清婉小姐試試,若有不合適的地方再讓改。”
衣裳合身到讓林清婉懷疑,管家笑道,“您回來穿的那件衣裳被暮雪姑娘丟去外頭,相爺看見了讓老奴給繡娘送去。”
林清婉心下動容,“替我謝過父親。”
管家還帶了一位制香師傅,說高家老夫人的壽宴,年年都讓各家小姐比賽制香,相爺擔心林清婉拘謹,特意讓師傅來教她。
“相爺說小姐不必勞累。只需了解制作步驟,到時能交差即可。”管家笑得一臉祥和。
林清婉并非不知好歹,“我會好好學的。”
父親是為她好,即便擔心她拖累相府臉面,這樣的安排她也很容易接受。而非母親義正言辭的打壓。
制香師傅上前行禮,“小姐屋里熏著海棠香,不知小姐是否愿意學這個?”
海棠香是江肅送給林清婉的,談不上喜歡,她對香料也沒什么研究。
“好,就這個吧。”
天黑前一個時辰加第二日一上午,林清婉就能熟練制出一盒海棠香,她學什么都快,連制香師傅都贊她聰明。
暮雪送師傅出府碰見夏言帶著個陌生的小廝進來,若是林清婉在,一定會認出這人。
晚膳時,蘭園派人請林清婉過去。
江燕婉和江振麟都在,江振麟面色灰敗,人也瘦了點兒,可見祠堂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見到林清婉,他也不高興,“爹,娘,老宅的事我聽財寶說了,明日去尚書府,怎么還帶她?”
江肅冷道,“太子心善,特意跟我說免了你的罰,讓你在年關多走動走動。你若是連自己的嘴都管不住,就接著回去跪。”
江燕婉勸,“阿麟,快跟父親認錯。無論如何你都不能這么說清婉。”
江振麟一聽回去跪三個字就怕了,但他絕不可能對林清婉低頭,只跟父親道,“兒子能管好自己。”
江肅冷哼一聲,轉而示意林清婉坐。
江肅叫他們過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叮囑明日去尚書府謹言慎行。高尚書盤踞高位十多年,背后是寧貴妃一族,也是敬王的錢袋子,這三年在太子眼皮下收斂不少。
如今太子和敬王局勢緊繃,江肅尤其提醒江振麟,“聽說尚書嫡子在外頭弄了塊地,這幾日拉平日慣熟的公子一起弄。你在驍騎營有職位,腦袋清醒些,別跟著瞎弄。”
言下之意,江振麟已經得罪了太子,眼下最好別和高家走得太近。
江振麟弱弱道,“知道了。”
接下來林氏叮囑丫頭給江振麟和江燕婉布菜,從頭到尾沒多看林清婉一眼。
江肅便自己給林清婉夾菜,“多吃些才好長胖。”
林清婉眼里亮晶晶的,“謝父親。”
吃晚飯,林清婉第一個走出蘭園,江振麟追上來,“林清婉你要是有自知之明,明日就該找借口不去!”
“尚書府可不是老宅,出了岔子你擔待得起嗎?”
林清婉腳步都沒停。
去你個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