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太醫再次給楓兒檢查后,“胸口有些淤青,但好在沒怎么使力,喝兩副散瘀的藥養養就沒事了。”
“有勞朱太醫了。”林清婉想起楓兒兩次要從唐云手里救自己,一顆心軟得都要化了。
看著孩子胸前的淤青,她視線都模糊了。
楓兒用袖子給她擦眼淚,“母妃不哭。楓兒不疼。”
楓兒自小被爹爹護在手心里,爹爹在他心里強得可怕,所以他覺得爹爹是天,保護一個小小的自己沒那么困難。
但清婉不一樣,她在太子妃面前沒有實力抗衡,面對唐云的拳腳也只有一個纖瘦的脊背,但她毅然決然把自己護在懷里。
他沒有體會過的母親溫暖,清婉都給他了。
楓兒抱著林清婉脖子嚎啕大哭,“爹爹不在,她就欺負咱們孤兒寡母,等爹爹回來一定給我們做主。”
林清婉破涕為笑,這孩子走到哪都一副我爹是太子的厲害。
她拍了拍楓兒后背,輕聲道,“就算太子不在,我也會護著你。”
楓兒哭得更洶涌了。
朱太醫瞧這情形,感嘆這兩人還真是天選母子,真正淪為工具人的只有太子一個。
要不是太子是太子,這母子倆早就拋夫棄父遠走高飛了吧。
“咳咳,小殿下您哭太用力的話,胸口會震得痛。”朱太醫善意提醒。
“好了,小殿下不哭,別怕啊。”林清婉安撫了幾句,楓兒才止住哭泣。
林清婉鎮定下來將事情跟朱太醫說了一遍,“貓在太子妃手里,是不是得把尸體拿過來,您才能分辨出些什么。”
以唐云剛才的情形,只怕殺了林清婉也不可能再讓他們碰貓。
朱太醫一雙眼盯著林清婉的衣裳發光,叫人怪不舒服的。
楓兒警鈴大作,小短胳膊往林清婉鎖骨處一擋,擲地有聲道,“朱太醫!母妃已經嫁給爹爹了!”
“我聽說你先前和母妃走得很近,但不管什么心思,她已經是我母妃了。”
“母妃問你正事,你再這么盯著她看,當心我···”他仰著下巴,一副奶兇奶兇的樣子,“當心我打你!”
林清婉雖也覺得朱安眼神奇怪,但兩句話能解開的尷尬被楓兒戳破···她真是謝謝這小子了。
“小殿下別著急。”她勸了一句,把楓兒抱在懷里,“也許朱太醫···”
朱安直接來了句,“請夫人把衣裳脫給微臣。”
楓兒蹭得站起來,大眼睛瞪得燈籠一樣,“朱安!我還在這兒呢,你就敢冒犯母妃!”
“沈侍衛···”
“小殿下誤會。微臣是見夫人衣服上有貓的血跡,想拿去化驗。如此便能知曉貓究竟是中毒還是另有隱情。”
朱安哭笑不得,他是閑得沒事還是活夠本了,敢挖太子墻角?
林清婉去里間換下血衣,暮雪疊整齊交給朱安。
楓兒雙手叉腰,“我就看你怎么化驗!”
朱安把衣裳往懷里一抱,再順勢躺進軟塌,兩眼一閉,旋即打起呼嚕來。
主屋一瞬間安靜的能聽到燭火跳動的聲音。
暮雪咽了咽,不可置信道,“朱太醫就、就睡了?”
這可是太子和夫人的臥房!太子不在,他一個大男人抱著夫人的衣裳躺這兒睡覺···
他是活夠本了嗎?
林清婉也愣了,朱太醫雖有許多她們聽不懂的事兒,但她確定人是正常的。
現下這樣子···該不是他也中毒了。
最炸毛的自然是楓兒,他氣得小腳亂蹬,“這登徒子,沈侍衛!”
溫太醫從窗戶外頭伸進個腦袋,戰戰兢兢道,“小殿下息怒,朱太醫做夢才能回到他原來的世界。”
“要化驗血跡什么的得去那邊兒。”
“時間緊迫,來不及回太醫院了。”
這解釋聽得···真像沒打草稿就胡說八道。
溫太醫自己也知道,抹了把額頭的汗,靈機一動指著朱安懷里林清婉的血衣,“您看,這衣裳馬上就···”
話沒說完,衣裳憑空消失了!
前前后后約莫有半個時辰,林清婉和楓兒才一點點接受溫太醫的話。
楓兒安慰林清婉,“母妃別怕。”
“我沒怕。”林清婉察覺懷里的孩子手腳發涼,“小殿下也別緊張,萬事還有沈侍衛護著咱們呢。”
林清婉看向溫太醫,他下巴抵著窗戶的樣子看起來真像一個難看的···盆栽。
“溫太醫,如此詭異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她只是純粹好奇朱安怎么會和溫太醫走得這么近。莫不是其貌不揚的溫太醫另有什么···
溫太醫臉色青了白,白了紫,紫了又紅,糾結半晌道,“朱兄說我若是不幫著他,以后很可能會被后宮娘娘勾了魂兒,還做下糊涂事,最后被人告發,還要、做太監。”
林清婉聽了之后,臉色同樣青了白,白了紫,紫了又紅,然后才想起來捂楓兒的耳朵。
母子倆對視一眼,確定溫太醫很好騙。
天快亮的時候,朱安醒了。
手里拿著兩份林清婉沒見過也看不懂的報告。
“貓并不是食物中毒,而是血液中有慢性劇毒,推測早個三五天前就有了,一點點感染到心臟,正好在你喂食物的時候發作了。”
林清婉立刻想起唐家侍女的話,發現貓兒不對勁是昨日,前日是那兩個宮女帶貓兒去花園玩耍的。
她叫來沈序,讓仔細查那兩個打掃貓舍的宮女。
偏殿。
唐云抱著貓的尸體坐了一整晚。
整個屋子彌漫著僵硬貓尸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嬤嬤幾次干嘔,臉都白了。
唐家侍女照顧貓兒多年,哭得眼睛都腫了還不忘跟唐云解釋事情經過。
反而是打掃貓舍的兩個宮女一直擔心太子妃的處境。
“太子妃,您去給夫人認個錯吧。沈侍衛奉命護著她們,到頭來吃虧的還是您。”
“沒錯。貓兒無辜,可貓兒不能和夫人的安危相比。您傷了夫人和小殿下,只怕太子會拿這個借口對您和唐家不利。”
“是啊,您為了唐家忍下這口氣,可他們未必能忍下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個沒完,唐云眼睫動了一下,啞聲道,“我不怕她來問罪。”
“太子妃!要不請侍郎大人派人過來···”其中一個宮女顫巍巍提醒。
嬤嬤和唐家侍女頓時臉色大變。
嬤嬤罵道,“滾出去!”
幽蘭殿。
翠兒道,“不止唐家嬤嬤戒備,太子妃也沒點頭。可見她雖恨林清婉,卻還有理智。”
蘇韻輕笑,“沒關系。說不動她可以去跟唐侍郎說。”
“他的女兒一直在受委屈,若是唐家不幫她,下次死得萬一是她女兒呢?”
“你看唐侍郎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