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曹兇那志在必得的一掌,瞬間凝固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一個身穿破舊青衫,頭發(fā)亂糟糟,手里還提著個酒葫蘆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生死臺的上空。
他看起來有些邋遢,眼神惺忪,仿佛下一秒就要醉倒。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讓曹兇如臨大敵,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葉辰看到來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又安心的笑容。
“師傅。”
來人,正是葉辰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便宜師傅,聞泰。
聞泰打了個哈欠,灌了一口酒,這才晃晃悠悠地落在了葉辰身邊。
他斜眼瞥了曹兇一眼。
“怎么?”
“打不過小的,老的就親自下場?”
“蒼龍學(xué)院的規(guī)矩,現(xiàn)在是你曹兇一個人說了算了?”
曹兇的臉色陣青陣白,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聞泰面前,他那執(zhí)法長老的威嚴,就像是個笑話。
聞泰不再理他,拍了拍葉辰的肩膀。
“辰兒。”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氣熏得有些發(fā)黃的牙齒。
“別管這老東西。”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天,要是塌下來了。”
“有為師給你頂著。”
有為師給你頂著。
這句話,不輕不重,卻像一顆定心丸,落進了葉辰的心里。
也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曹兇的臉上。
曹兇站在原地,臉色比鍋底還黑,卻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聞泰的實力,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一個真正的瘋子,一個連院長都頭疼的家伙。
葉辰笑了笑。
他沖著半空中的聞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目光重新落在了擂臺下那個已經(jīng)昏死過去的身影上。
再無半分猶豫。
殺意,于此刻,再度升騰。
“主人,我來吧。”
丫丫的聲音帶著一絲嫵媚的冰冷,金色的妖力在指尖流轉(zhuǎn)。
她不喜歡讓主人的手,沾上這種貨色的血。
“不必。”
葉辰輕輕搖頭。
“我親自送他上路。”
這是他對皇甫昭的“尊重”,也是對生死臺規(guī)則的尊重。
他邁步,走向皇甫昭。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臺下的學(xué)員們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他們即將見證,一個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徹底抹殺。
這種沖擊力,是前所未有的。
就在葉辰的手即將觸碰到皇甫昭的脖頸時。
異變陡生!
嗡——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仿佛撕裂了空間,精準地落在了皇甫昭和葉辰之間。
光芒散去。
原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錦繡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不怒自威,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迫人氣勢。
他的眉眼,與地上的皇甫昭有七分相似。
“父親!”
原本已經(jīng)昏迷的皇甫昭,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竟悠悠轉(zhuǎn)醒,看到來人,眼中爆發(fā)出狂喜的光芒,聲音虛弱而凄厲。
來人,正是皇甫家族的現(xiàn)任家主,皇甫昭的父親,皇甫嵩。
皇甫嵩看都沒看自己的兒子一眼,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鎖定了葉辰。
一股比曹兇強大數(shù)倍的威壓,如山岳般朝著葉辰傾瀉而下。
然而,這股威壓剛靠近葉辰三尺,便被另一股慵懶卻更為霸道的氣息沖散。
聞泰晃了晃酒葫蘆,打了個酒嗝。
“皇甫嵩。”
“怎么,你也想學(xué)曹兇那老東西,以大欺小?”
皇甫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這才將目光轉(zhuǎn)向聞泰,強行壓下怒火,拱了拱手。
“聞泰前輩。”
他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
顯然,他也知道聞泰的不好惹。
“犬子無狀,冒犯了前輩高徒,是我教子無方。”
皇甫嵩先是認錯,隨后話鋒一轉(zhuǎn),目光重新回到葉辰身上。
“這位小友。”
他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此事,到此為止。”
“看在我的面子上,饒過犬子一命。”
又是一個要面子的。
葉辰差點被氣笑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個兩個的,都覺得自己的面子很值錢?
“你的面子?”
葉辰看著他,一臉認真地問。
“很值錢嗎?”
皇甫嵩的臉色瞬間一沉。
他縱橫北域這么多年,還從未有一個小輩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皇甫嵩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知道,你贏了生死斗,占著理。”
“但理,有時候并不能當(dāng)飯吃。”
“開個價吧。”
他不再廢話,直接攤牌。
“今日你放過昭兒,你所受的一切損失,無論是精神上的,還是肉體上的,我皇甫家,雙倍,不,十倍補償你!”
“靈石、法寶、功法、丹藥,只要我皇甫家拿得出的,任你挑選。”
這番話,充滿了財大氣粗的豪邁。
臺下不少學(xué)員都聽得呼吸急促,眼中露出貪婪之色。
皇甫家的承諾,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葉辰卻只是掏了掏耳朵,似乎有些不耐煩。
“又是這一套。”
他撇了撇嘴。
“你們這些大家族的人,是不是覺得,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用錢來買?”
“如果今天躺在這里的是我,你會不會跟你的寶貝兒子說,給他十倍的補償,讓他放過我?”
皇甫嵩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當(dāng)然不會。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皇甫家欺負別人的份。
“看來是不會了。”
葉辰替他回答了。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理論。”
“他是你兒子,與我何干?”
“他上生死臺的那一刻,就該有死的覺悟。”
“你……”
皇甫嵩勃然大怒,一股恐怖的氣息就要爆發(fā)。
可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都住手吧。”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奇異力量,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樸素灰袍,頭發(fā)花白,面容和藹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高臺之上。
他看起來就像個鄰家老爺爺,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